連雨不知秋日去,雪落方覺寒氣深。
雨宮綾音回到雨隱之後,迎來了一陣短暫的美好時光。
沉浸在溫柔鄉中的少女只覺時間飛逝,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半周時光就又悄悄溜走。
這天上午,細雨濛濛。
雨宮綾音穿上雨披,戴起鬥笠,將忍刀牢牢在腰間,整裝出發。
原因無他。
傳說中的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就在今天,即將蒞臨雨隱村。
由於是私人訪問,同時還事涉捕捉四尾人柱力的絕密任務。
所以山椒魚半藏很貼心的,沒有選擇大張旗鼓進行迎接,而是隻帶着雨宮綾音一人,孤身出迎。
雨隱高層之中,自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但卻沒人有什麼閒話非議。
大家最近都知道,首領最近對這位名傳忍界的天才忍者重視度極高。
細雨如針,落在鬥笠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
等待的過程雖然略顯無聊,但山椒魚半藏興致不錯,主動和雨宮綾音講起了當年的往事。
“當今五影,土影大野木是年紀最大,也是上位最早的那個。”
“算算時間,他如今已經當了差不多三十年的土影了。”
半藏語氣中有些感慨:“上次去木葉時,我看猿飛日斬雖然雄心尚在,但體膚已經漸生老相,想必大野木也差不多了。”
如今的五影,年紀都在四十以上,大野木更是五旬高齡。
和忍者的平均年齡對比起來。
這些人,個個都是老頭子級別的存在了。
半藏猜測道:“這一次他帶着兒子黃土一併過來,或許就有了退位讓賢的想法,估計要辭去土影職務了。”
雨宮綾音眨眨眼,心說這你可就猜錯了。
她可是知道,大野木一路幹到了疾風傳,都沒從土影的位置上退下來。
還沒等少女想好該接什麼話,又聽半藏喟嘆道:“老夫年事已高,近來也深感精力不濟,忍界以後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時代了。”
老夫多疾,汝當勉之?
雨宮綾音別起黏在臉頰上的一絲紅髮,心頭莫名閃過了這句話。
“首領年富力強。”
她看着對方的背影,誠懇說道:“我看您正是當打之年,何必心生隱退之意。”
這倒也不算馬屁。
看看隔壁的猿飛日斬,本來都退位了,後面不還是起復,繼續爲木葉發光發熱?
自來也死時五十四歲了,照樣可以力戰佩恩六道。
可見對於這些忍界頂級強者來說,一身實力的保質期,遠比平常忍者要長上許多。
半藏低笑一聲:“我不求那麼多,只希望能安穩活到五十歲,別像二代水影二代土影一樣,臨到了殞命在戰場上。”
一說起這個,雨宮綾音頓生好奇。
土之國位於整個大陸的最北邊,水之國又坐落在大陸以南的海上羣島。
這兩個國家之間,隔着火、雨、風、川、草等一大堆國家,可謂萬里迢迢。
在當下的認知裏,又從來沒人通過實踐,得出星球是圓的這種理論......
所以二代土影無,究竟是怎麼和二代水影鬼燈幻月做到同歸於盡的?
難道是雙向奔赴?
聽見她的疑惑,半藏笑笑:“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忍戰爲什麼很少出現,影親自上戰場的情況?”
他也不等雨宮綾音回答,便自問自答道:“第一次忍界大戰時期,忍村剛成立不久,大家都還沒習慣大軍團會戰的模式,思維還停留在戰國時期。”
“那時候,影和精英上忍沒有區別,不過是更鋒利的一把刀。”
“而彼時的戰爭,影親自趕赴戰場更是家常便飯,經常隨同前線的忍者一併出生入死。”
“也正因此,第一次忍戰的規模和烈度,遠超現在。”
“連五大忍村的影都全部陣亡,無一倖免!”
雨宮綾音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打架,那千手扉間的飛雷神之術,不是佔了大便宜?”
“不然你以爲,風影爲什麼要派遣護衛,去刺殺那個波風水門?”
半藏笑了:“二代風影是傀儡師,他就是死在千手扉間的刀下,砂隱已經被飛雷神之術打出心理陰影了!”
雨宮綾音正想說話。
忽然聽見半藏聲音一沉,抬頭望天,鄭重說道:“來了!”
話音剛落,天光乍破。
雨宮綾音跟着抬頭一看,只見頭頂的濃重陰雲被一道白光撕開縫隙。
少女瞳孔微縮,心有些許震撼。
這自然不是什麼雷光閃電,而是忍界中聲名赫赫的三屬性血跡淘汰??塵遁!
短暫亮起的天空裏,兩道人影倏然出現,凌空而立。
一者是壯碩中年,一者爲矮小老者。
那老者白髮白鬚,褐色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居高臨下看着半藏二人,神色不怒自威,正是三代土影兩天秤?大野木!
半藏面色平淡,絲毫沒有被大野木的出場方式震懾住。
他衣袖一捲,鎖鏈鐮刀喀拉喀拉飛天而起,同時響起的還有他的低沉招呼聲:“土影閣下,天上風大,下來說話!”
“哈哈,好!”
大野木見好就收。
他躲過鐮刀,帶着黃土從天空之中疾落而下,旋即便降落在二人身前,佯作歉然:“太久沒來雨之國,記不清路了。不得已老夫只好用塵遁撕開雨雲,找找雨隱村的位置。”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下馬威。
但山椒魚半藏面色不變,彷彿那撕裂雨雲的恐怖塵遁,只是尋常忍術。
他手腕一抖,收回鎖鏈鐮刀,沉穩道:“土影閣下到訪,雨隱榮幸之至。不過雨之國天氣向來如此,塵遁雖強,但指路效果卻也有限。”
半藏的話意有所指。
因爲隨着大野木的落地,天上被分開的陰雲,又一次合找起來,彷彿象徵着什麼…………………
雨宮綾音站在半藏側後方,聽着二人的對話,心想就算這些大人物,有時候也會如孩子一般置氣。
比起直來直去的三代風影。
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大野木,可能是因爲年齡原因,更偏愛委婉的打機鋒………………
少女目光快速掃過面前的兩位巖隱來客。
三代土影大野木,身材矮小,卻自有一股淵?嶽峙的宗師氣度。
他身旁的兒子黃土,則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體格壯碩,面容憨厚,一看就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世事變遷。
上次自己大鬧巖隱,就是發生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而今居然又成了合作夥伴,要一同去捉拿四尾人柱力,也不知道對方要是有一天知道這些真相,該作何感想....……
“半藏閣下,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大野木託須一笑,視線隨即落到雨宮綾音身上,“這位,就是讓火影喫了個啞巴虧,號稱忍界十年以來的最強中忍,雨宮綾音?”
少女嘴角一抽,微微躬身,沉默不語。
雨宮綾音能感受到大野木審視的目光,那目光中帶着好奇、探究,或許還有一絲對於她年齡的驚訝。
她心中腹誹,這‘最強中忍’又是什麼玩意?
就不能換一個好聽點的稱號麼?
半藏搖搖頭,替少女開脫:“最強之名,有些過譽了。”
“我看合適!”
土影呵呵一笑:“這般年紀,又有這般實力的忍者,整個忍界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此時離得近了。
通過當年老師無教給自己的感知忍術,大野木能輕鬆察覺到,隱藏在對方身體裏恐怖的查克拉!
雖然查克拉量不能代表一切,但對方這個年紀………………
‘這小鬼........
‘就算是放在村子裏,也足以在上忍之中,名列前茅!'
大野木撫摸着鬍鬚的手掌微微一頓,心情複雜到無以言表。
簡單寒暄過後,一行人不再多言,在半藏的引領下,朝着雨隱村內部走去。
山椒魚半藏將大野木和黃土,安置在了雨隱村最高規格的接待所。
如先前出使風之國時的慣例一樣,兩邊沒有急着商談具體事務,而是約定好了晚上的接風酒席。
傍晚時分。
窗外天色漸暗,雨聲稍歇。
一場頗爲私密的歡迎宴會,在雨隱高塔的頂層舉行。
除了半藏、雨宮綾音以及大野木父子,再無其他任何一人前來。
宴席過半。
大野木主動挑起話題:“說來慚愧,雨之國和土之國乃是比鄰之交,但老夫多年來,忙於別事,卻罕少關注這個友鄰。”
半藏停下手中竹筷,心中冷笑。
又不是你們巖隱的忍者,當初在雨之國肆意妄爲的時候了?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語氣似是陰陽,又似是陳述事實:“雨之國國力貧弱,自然入不得土影閣下的眼睛。”
大野木聞言連連搖頭:“此言差矣,如今隨着中忍考試一事,忍界四方,誰還不知雨隱之強盛?”
他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雨宮綾音,言辭篤定道:“今日之雨隱,實在是五大國之下的第一忍村,便是坐擁七尾的瀧隱,也難以匹敵!”
少女聽後,心頭奇怪。
大野木這老頭究竟在幹嘛?
從到來之後,每一句都把雨隱捧得極高,彷彿化身精神雨之國人......
但還沒等半藏說話,大野木這老頭卻又話鋒一轉:“不過當下忍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老夫如今年過半百,已是半身入土,卻始覺忍界風高浪急。”
“縱然巖隱身爲五大忍村之一,但稍有不慎亦有傾覆之危,情勢險峻更勝往昔啊!”
他嘆息一聲:“想必半藏閣下在執掌雨隱時,應該也有相同之感吧?”
正默默充當觀衆的雨宮綾音耳朵一動,忽然聽到了黃土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扭頭看過去。
發現對方的胖臉上,流露出一種“老爸又要開始了'的無奈表情......
主位上的山椒魚半藏也有點懵。
大野木這老頭是喝多了?
怎麼還跟我這把老骨頭,講起對當今忍界局勢的分析了?
他不明其意,便只好選擇以不變應萬變,沉穩地嗯了一聲,單純表示認同。
只見身材矮小的大野木倏然起身,放下酒杯,目光灼灼道:“半藏閣下,你覺得當今忍界,誰可謂英雄?”
山椒魚半藏沉吟了片刻。
最終選擇把這個問題又推了回去,誰也不得罪:“依老夫來看,五村之影,俱是英雄!”
“呵~”
大野木譏笑一聲:“三代風影雖然號稱歷代最強風影,磁遁砂鐵之術也有獨到之處。但卻對大名貴族等人卑躬屈膝,空負最強之名,不能扭轉頹勢,何談英雄?”
說罷,又喝一口酒,傲然道:“再說三代水影,常年深居霧隱村極少露面。近年來閉關鎖國,村中內鬥頻頻,上位之後忙着清算鬼燈等村中血跡忍族,此等獨夫行徑,何談英雄?”
雨宮綾音越聽越熟悉。
大野木這番言論,不就是煮酒論英雄的調調麼?
少女看了一眼他紅通通的酒糟鼻,心想這老頭估計很愛喝酒,酒後也沒少聊發少年狂.......
山椒魚半藏同樣有點無奈。
你既然想法這麼多,怎麼不當面去和風影水影說?
他咳嗽一聲,轉開話題:“既然如此,三代雷影呢?我聽聞他能戰平八尾,以一人之身,號稱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
大野木搖頭又點頭,神情複雜。
“三代雷影,勇則勇矣,其個人實力,確實冠絕忍界,不在老夫之下。”
“但其過於崇尚武力,作風霸道。況且行事不拘手段,有失堂皇大道,早晚必遭此反噬!故而只能稱半個英雄!”
大野木看人還真有點東西。
他這話算是一語中的。
三代雷影,未來就是死在了偷襲土之國的計劃之中。
“那麼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呢?”
雨宮綾音收到自家首領的眼神示意,適時發問道:“當今火影乃是千手扉間弟子,精通五種查克拉性質變化,實力登峯造極,被譽爲‘忍中之雄'!”
大野木搖頭:“猿飛日斬執政木葉多年,雖然有先輩遺澤,但始終能維持木葉忍界第一的威勢,守成之功,功不可沒。”
“然而坐視盟友漩渦滅國,足見其目光短淺。”
大野木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深意:“故而,在老夫看來,猿飛日斬最多也只能算是半個英雄!”
雨宮綾音頓時無話可說。
氣氛都到這了。
她已經知道,對方要說的下一句話了......
果不其然,只見大野木目光灼灼,看向坐在主位的山椒魚半藏,語氣擲地有聲!
“以老夫看來,當今忍界英雄,唯吾與半藏閣下啊!”
但和大野木預想之中的不一樣。
經過這麼半天的鋪墊,山椒魚半藏卻始終對他的演出表示沉默,無動於衷。
土影頓時心生無奈。
老夫都把你誇成這個樣子了,竟然只當耳旁風?要不要這麼沉穩?
見狀,大野木只好踏前一步,再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所謂英雄者,或能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或能開疆拓土,創不世之基業!”
“而老夫今日過來,除卻只爲四尾人柱力一事外,更是想和雨隱更進一步,結爲友邦……………”
“進而,共謀草之國!”
他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酒席之上。
此時此刻,大野木不像是一個年過五旬的白髮老漢,更像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帝王。
“半藏閣下。”
“草之國水土豐茂,條件優越,不下雨之國。”
他牢牢注視着對方,沉聲道:“如今木葉陷於戰火,無暇西顧,你以爲老夫這個提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