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發熱,一心只想將人攔下來的藍琳完全沒有注意到,楊歡和葉祁奕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而她飛撲的方向,也同樣是向着樓梯。
又一出樓梯驚魂,只不過因爲前車之鑑,在藍琳激動的喊出聲的時候,葉祁奕就已經下意識的將楊歡護到了一邊,於是撲了個空的藍琳剎車不及,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就往樓下跌去。
“啊!”
楊歡一驚,反射的伸手,眼明手快的拎住了藍琳的後領。
“小心。”將楊歡差點跟着撲下樓的身體摟回來,葉祁奕也有些驚魂未定,剛想斥責楊歡不注意安全的時候,就對上了她有些驚慌卻依舊晶亮的雙眸。
“總不能看着人在我們家出事。”楊歡輕笑着鬆開手,任由已經藉着她的一拉之力阻住了下跌的勢頭,撲倒在樓梯上的藍琳狼狽的軟倒,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祁奕,我好像拉傷了。”
“讓你隨便救人。”狠狠瞪了眼楊歡,葉祁奕將人攔腰抱起,轉身又回了臥室。
被獨自丟下的藍琳眼淚糊了滿臉,渾身都因爲過度的驚慌而細微的顫抖,破碎的嗚咽斷斷續續的從喉嚨口飄出,卻始終連不成句,顯然嚇得不輕。
也幸虧她現在還沉浸在恐懼中,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感覺不到,不然要是劫後餘生之後聽到她最愛的祁奕哥哥說出這種類似於‘你管她去死’的話,非得傷心的肝腸寸斷不可。
“啊……嗯……輕點輕點……嗯,疼……”
“乖,忍一忍。”將半趴在牀上的楊歡抱坐到自己懷裏,葉祁奕吻掉她眼角湧出的生理性淚水,雖然心疼,可是也難掩憤怒,“你說說你看,逞什麼強,她那個姿勢掉下去最多也就扭傷而已,你還非得搭上自己。”
“那種情況我怎麼可能還顧得上研究她是什麼姿勢啊?而且你這是讓我見死不救嗎?嘖嘖,要是被你的好妹妹聽見了,指不定要傷心成什麼樣了。”
“什麼好妹妹,好好說話。”彈了楊歡的額頭一下,葉祁奕沒好氣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了,要是剛剛我沒有及時抱住你,說不準你就跟着一起滾下去了,她下去只是扭傷,你下去是個什麼後果,你不知道嗎?”
楊歡心虛的挪開目光,用額頭使勁的撞了撞葉祁奕,“你都不關心我,我這麼疼,你還訓我。”
“我這是心疼你好吧?”無辜被扣了一頂大帽子的葉祁奕無奈的回頂了她一下,“乖,先應急處理一下,等等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現在已經好多了,不怎麼疼了。”現在一聽到醫院兩個字就頭大的楊歡想也沒想的拒絕道,從葉祁奕的懷裏跳出,動了動胳膊,雖然還是有點疼,不過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難以忍受了。
“你確定你不是痛麻木了?”親自確認過楊歡沒什麼大問題的葉祁奕見狀輕笑一聲,蓋上藥瓶去洗手。
“怎麼可能。”輕捏着自己的手臂,楊歡跟着他一起走進洗漱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戳着他的腰側,笑眯眯道,“這可是我的爪子。”
“嗯,你的爪子。”反手擒住楊歡作怪的手,葉祁奕一用力就將人抱到懷裏,壓到了牆面上,“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調皮了?”
“是嗎?或許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比較調皮,所以影響了她媽媽吧。”楊歡吐了吐舌頭,因爲葉祁奕特意找了個掛着浴衣的位置,所以背後不冷,楊歡也就沒有掙扎,只不過,“你的手,還溼着呢,混蛋。”
“沒事,等等就幹了。”葉祁奕邪笑一聲。
楊歡頓覺不妙,想要逃離已經晚了。
溼漉漉的手嚴絲合縫的貼在臉頰上,隨着腦袋的晃動而移動,怎麼都甩不下來,冰冷、潮溼,卻讓楊歡臉上的熱度上升了幾分。
“你就不怕我凍出凍瘡來,沒法見人?”瞪了眼笑的肆意的葉祁奕,楊歡沒好氣道。
“那正好,我早就想把你關在身邊,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見到了。”親了親楊歡,葉祁奕鬆開手,拿過一旁的乾毛巾,替楊歡擦了擦臉,然後攬着人往外走,“這兩天什麼都不許碰,要拿什麼叫我幫忙。”
“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會碎,而且你看,我已經沒事了。”楊歡對葉祁奕的大驚小怪嗤之以鼻,嘚瑟的晃着自己已經不疼了的胳膊,以示自己恢復力驚人,結果樂極生悲了。
“嘶,疼……”捂着一抽一抽的手臂,楊歡淚眼汪汪。
“你就不能給我消停點嗎?”忍不住伸手給了楊歡一個爆慄,葉祁奕接過她的手緩緩按摩。
“我……藍小姐,你原來還沒有走吶。”未盡的笑鬧在看到門口呆愣愣的矗立着的人時盡數吞回,楊歡臉上燦爛的笑容一下就收斂了個一乾二淨。
藍琳屈辱的咬了咬脣,卻還是吶吶道,“剛剛,謝謝你。”
這些楊歡可真是驚訝了,這個刁蠻小姐居然也有道謝的一天?雖然神情挺彆扭的,不過能這麼吐字清晰的道謝,她可真是對她刮目相看。
“不用客氣,藍小姐沒事就好,下次可要小心點,這可是第二次了吧?”楊歡笑的無比溫柔,還破天荒的拍了拍藍琳的肩膀,帶着濃重的安撫意味。
雖然藍琳覺得楊歡這個話聽在耳裏有些古怪,也讓她覺得很是尷尬,不過一想到自己危急關頭是這個人伸出了援手,沒有爲了給她爸爸報仇就見死不救,眼睜睜的看着她從樓上掉下去,藍琳的氣勢就弱了幾分,對楊歡也不再那麼反感了。
……
“你給我記好了,葉祁奕永遠不會成爲你的丈夫,你給我快點死了這條心,不然有你受的!”
……
爸爸的話還在耳畔,藍琳也不是真的不諳世事到這種地步,葉祁奕不愛她,這點她還是能知道的,她只不過是不甘心而已。
不過經過剛剛那件事,她也看開了,不屬於她的怎麼都不會屬於她。
“葉祁奕,你果然是天底下最冷血的人了!我討厭你!”深吸了口氣,藍琳盯着葉祁奕,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聲。
楊歡和葉祁奕齊齊一愣,詫異的看着宣泄完了自己的情緒,一掃陰鬱,好像神清氣爽,無比暢快一般的藍琳。
這人,不會嚇傻了吧?
“哈哈哈……”許久,楊歡才撫掌大笑,如果不是葉祁奕抱着她的話,保不齊都能笑着滾到地上去。
“有這麼好笑嗎?”葉祁奕無奈的敲了她一下額頭,看他被人罵渣男就這麼可樂嗎?真是討打!
看到葉祁奕即使是在責備楊歡,也完全感受不到怒意,渾身上下除了寵溺就只有關切的樣子,藍琳眼神暗了暗,嘴角卻勾了起來。
爲什麼這麼明顯的差別對待,她當初就沒有看出來呢?
“楊歡,祁奕哥哥我就讓給你了,不過你要是坐不穩葉夫人的寶座,我還是會搶回來的。”雙手叉腰,藍琳盯着楊歡,微仰着頭,高傲的像只孔雀,卻難得的沒有讓人產生反感。
楊歡一樂,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直把藍琳看的快要繃不住故作嚴肅的臉色,才調侃道,“哦?你剛剛不是還在喊最討厭祁奕了嗎?這麼討厭他還想嫁給他?”
她現在發現了,卸下芥蒂之後的藍琳,比以往可愛多了,怪不得葉祁奕之前會拿她當妹妹寵着,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變成那種滿腦袋漿糊,除了爭風喫醋就什麼都不知道的二缺。
……
只要嘗試過嫉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
……
之前張琴的話不期然的在耳畔響起,楊歡稍好的心情頓時又跌入了谷底。
可能,她說的真的沒有錯吧。
完全沒有注意到楊歡變了臉色,藍琳聽到她的調侃臉一紅,跺了跺腳,“總之就這樣,我走了。”
本來她今天來是聽說葉祁奕帶楊歡回來了,想趁着外界風風雨雨的時候,趁虛而入,順便試探一下她爸爸當年的事情的。
不過沒想到半路會發生這種意外,她現在既不想繼續當這個惹人厭棄的第三者,也沒有心情試探他們了,還是晚點再說吧。
哦,對了。
猛然想起自己還忘記了件事,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藍琳忽然頓住了腳步,轉回身,“你可得小心季沫怡那個賤女人,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指不定哪天就趁虛而入了。”
“像你這樣?”楊歡笑道。
藍琳一僵,哼了一聲,落荒而逃。
“等等!”楊歡立即將人喊住。
“你還有什麼事?”藍琳滿臉通紅的瞪過來。
楊歡偷笑,拽了拽葉祁奕,慢悠悠的往藍琳那走去,“你忘了,我說要和你一起去拜訪藍叔叔的。”
藍琳臉色頓時刷白,“你,你怎麼……”
她以爲她已經和楊歡握手言和了,難道是她想錯了嗎?這人其實不是想救她,而是不想讓她死的太痛快?
想到這裏,藍琳的眼神不免就帶上了一絲怨毒。
葉祁奕皺了皺眉,側身擋住楊歡,“藍琳,我希望你還沒有忘記剛剛輕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