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將!他們衝過來了!”一名海兵報告。
羅西南迪緊張地拔出了手槍,手抖得厲害。
雷恩也“緊張”地握住了刀柄,他已經做好了接舷戰的準備,計算着該用幾成力氣才能演得更像一點,同時又能不小心多殺幾個海賊。
然而,薩卡斯基根本沒打算給他們接舷的機會。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艘越來越近已經開始開炮的海賊船,只是那些炮彈全都可笑地打偏了。
在兩船相距還有近千米時,薩卡斯基抬起了他那隻覆蓋着熔巖的右臂。
雷恩的見聞色霸氣在薩卡斯基抬手的瞬間,就感知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熱量正在匯聚!
但同一時間,他的見聞色也穿透了那艘海賊船,清晰地“看”到了船艙深處——那裏,不僅僅有幾十個海賊的氣息,更有幾個已經不堪折磨,散發出微弱的生命信號的平民!
雷恩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地轉頭看向薩卡斯基。
他相信,以他的實力,不可能對此毫無感知!
然而,薩卡斯基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不好!他要搶我的人頭。”
雷恩的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緊接着就被另一個更憤怒的念頭所取代:“他還要連平民一起……!”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熔巖巨拳,拖着黑煙和火光,以超越炮彈的速度劃破天際。
在羅西南迪還沒反應過來時,熔巖巨拳已經精準地命中了那艘海賊船的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嗤——!!!!!”的一聲巨響。
那艘木質的海賊船,連同船上那幾十名囂張的海賊,就像被丟進高爐的塑料垃圾,連慘叫聲都沒能傳出多遠,就在一瞬間被那極致的高溫熔穿、點燃、氣化。
幾秒鐘後,海面上只剩下一片劇烈沸騰的海水,和幾塊漂浮在水面上、依舊在燃燒的焦黑殘骸。
全滅。
甲板上,死一般寂靜。
“哐當。”
羅西南迪手裏的槍,掉在了甲板上。他臉色慘白如紙,看着那片沸騰的海面,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衝到船邊,扶着欄杆就開始“哇——”地乾嘔起來。
他渾身都在顫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這是……這不是正義……這是屠殺……”
而在他身後,雷恩也愣住了。
他沒有吐,但是渾身都在輕微顫抖,臉色也有些“發白”。
羅西南迪是因爲“噁心”和“恐懼”。
而雷恩則是出離的憤怒,他死死地攥住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這傢伙……竟然連同那些無辜的受害者……也一併消滅了?!”
他自認不是什麼聖母,爲了【罪惡指數】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屠殺海賊。
但是,對那些被海賊擄掠的無辜受害者……也一視同仁地給予毀滅。
“這就是你的‘絕對正義’嗎……”
薩卡斯基緩緩轉過身,手臂上的熔巖還在滋滋作響。
他看到了吐得稀里嘩啦的羅西南迪,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個新兵。
雷恩也在“輕微顫抖”,臉色也有些發白——薩卡斯基以爲雷恩也是被嚇到了,但對他沒有當場嘔吐的表現,還算勉強認可。
他開口道:“對邪惡,不需要半點憐憫和猶豫。”
“你們的實習,纔剛剛開始。我會用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教會你們什麼纔是正義”
說完,薩卡斯基不再理會兩個新兵,叼着雪茄,轉身走進了船艙。
他甚至懶得下令去打撈殘骸,因爲在他的岩漿果實下,不會剩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直到薩卡斯基的身影徹底消失,羅西南迪才顫抖着從船邊直起身子,他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雷恩依舊站在原地,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深深地吸了一口帶着硫磺味的空氣。
當晚,雷恩和羅西南迪的宿舍。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羅西南迪一整天沒喫飯,就那麼呆呆地坐在自己的牀鋪上,一言不發。
雷恩則平靜地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刀——這是他從祗園那裏養成的習慣,能讓他的內心保持絕對的冷靜。
“雷恩……”
終於,羅西南迪用沙啞的聲音開口了。
雷恩擦刀的動作一頓。
“你……你難道不覺得那太過分了嗎?”羅西南迪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聲音裏充滿了顫抖和迷茫。
“他甚至沒有……沒有試圖登船……沒有試圖逮捕……”他低吼道,“他就那麼……把他們全都……全都燒光了!”
“那和海賊有什麼區別?!”
雷恩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刀和保養布。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着情緒幾乎崩潰的羅西南迪。
“有區別。”雷恩淡淡地開口。
“海賊是爲了私慾。薩卡斯基中將是爲了他所信奉的‘正義’。”
“那也不是……”羅西南迪激動地想要反駁。
“羅西南迪,”雷恩打斷了他,“你覺得噁心,你覺得不對,是因爲你太弱了。”
羅西南迪瞬間愣住了:“……什麼?”
“薩卡斯基中將爲什麼能這麼做?”雷恩的語氣冰冷得像一塊鐵,“因爲他有力量。”
“他有決定一切的力量。而我們,只是兩個實習生。我們連在他面前嘔吐的資格都沒有。”
羅西南迪被這番殘酷但現實的話給鎮住了。
雷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視着他:
“如果你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如果你想用你那種溫柔的正義去救人,你就要努力變強。”
“變得比他更強。強到……你的聲音可以被他聽見。”
羅西南迪呆呆地看着雷恩,雷恩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卻彷彿有着能看穿一切的力量。
“……變得……更強……”羅西南迪握緊了拳頭,顫抖的身體似乎找到了一個方向。
“我明白了……”他低下了頭,“雷恩,謝謝你。”
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他沒有告訴羅西南迪——其實在那艘船上,還有着被海賊擄掠來的無辜平民。
羅西南迪僅僅因爲海賊的覆滅就感到崩潰,如果讓他知道連無辜者也被一同消滅的真相,雷恩毫不懷疑這個大金毛會當場拔槍衝向薩卡斯基的臥室,那纔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有些真相,弱者沒有資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