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G-17支部軍用港口。
海風微涼,帶着些許鹹腥味。一艘懸掛着G-17支部旗幟的精良軍艦已經完成了補給,靜靜地停泊在碼頭邊,等待着啓航。
澤法站在舷梯旁,再一次檢查了一遍學生們的集結情況。
雖然只在這裏停留了短短一天一夜,但這羣新兵蛋子,顯然已經被這座鋼鐵要塞的繁華和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給迷住了眼。
尤其是艾恩,上船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遠處那棟帶獨立衛浴和全天候空調的豪華宿舍樓,嘴裏還小聲嘀咕着什麼。
“怎麼?魂丟了?”
澤法黑着臉,直接伸手拎住艾恩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扔上了甲板:
“別看了!想來這兒享福?等你畢業了再說,要是考不到綜合成績前三名,雷恩那小子可不收廢物!”
“哎呀老師!髮型!髮型亂了!”
艾恩手忙腳亂地整理着頭髮,紅着臉鑽進了人羣裏,引得周圍的男生一陣鬨笑。
岸邊,斯摩格叼着兩根雪茄,雙手插兜,看着這一幕咧嘴直樂。
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勁兒,彷彿這座基地是他建的一樣,揮手喊道:
“回去了好好訓練!畢業以後記得志願選G-17支部。”
隨着汽笛長鳴,軍艦緩緩駛離港口。
雷恩站在斯摩格身邊,看着那艘漸行漸遠的軍艦,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神色輕鬆了不少。
基地也該恢復正常的運轉了。
雷恩拍了拍斯摩格的肩膀,轉身吩咐道:
“這幾天積壓的公務就交給你了。你知道的,我昨天招待老師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哈?!”
斯摩格嘴裏的雪茄差點掉下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
“喂!雷恩!你那是招待嗎?你明明就是一直在喫喫喝喝吧!我也很累啊混蛋!”
可惜,他的抗議註定被海風吹散了。
深夜。
斯摩格在辦公室裏對着那一堆如山的文件罵罵咧咧地加班,而作爲這一幕的始作俑者雷恩,此刻正悠閒地待在基地最高處的燈塔露臺上。
這裏的視野極佳,可以將整座要塞和遠處的漆黑海面盡收眼底。
夜風呼嘯,吹動着他身後的大衣獵獵作響。
雷恩靠在欄杆上,手裏把玩着一個精緻的溫潤玉瓶。那是他昨天剛從系統裏兌換出來的【定顏丹】。
“嘿嘿……..…”
藉着月光,看着手裏的小瓶子,雷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略顯......癡漢的笑容。
補腦着祗園收到這份禮物時的表情。
如果知道自己能青春永駐,會不會激動得直接抱住自己?
說不定會感動得主動送上一個香吻?或者是......
“咳咳,只要能看到祗園稍微露出一點小女人的姿態,這十萬點數就花得值了啊......”
雷恩越想越開心,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甚至忍不住發出了幾聲傻笑。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無法自拔時。
嗡一一
突然感知到,一道毫不掩飾的見聞色霸氣,從遠處的漆黑海面上掃過。
“誰?!”
雷恩那癡漢般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下一秒,他的表情猛地一凝,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間爆發。
居然有人在這個時候敢來偷窺?!
要是被人看到了自己剛纔那副傻乎乎的樣子......
“不管是哪個混蛋......必須滅口!”
這種社死現場絕對不能流傳出去!
“滋——”
藍白色的電弧在他身上跳躍而起。
下一秒,雷恩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刺破夜空的雷光,伴隨着低沉的雷鳴聲,消失在了原地。
幾海裏外。
一艘沒有任何標誌的不起眼商船,正隨着海浪在黑暗中起伏。
甲板上,一個身披深綠色鬥篷的高大身影正佇立在船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堅毅的下巴和那獨特的紅色方紋刺青。
蒙奇·D·龍。
此刻,他正神色嚴肅地注視着遠處的燈火,剛剛釋放氣息不到幾秒鐘,正在等待回應。
在他的預想中,對方或許會警惕地探查,或許會派人來確認。
然而。
“轟!!!”
沒有任何徵兆,一道狂暴的雷霆如同神罰般從天而降,直接在了他身側的甲板護欄上。
刺目的電光瞬間將漆黑的甲板照得如白晝般刺眼。
電流散去,雷恩的身影顯現,他單腳踩在焦黑的護欄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龍。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陰雲密佈,周身纏繞的電弧噼啪作響,彷彿隨時準備降下天罰。
眼中閃爍着毫無掩飾的殺意,但又不是針對敵人的那種,更像是一種.......想要殺人滅口的惱羞成怒?
龍的瞳孔微微收縮,額角滲出冷汗。
“深更半夜在海軍基地門口晃悠,這可不像是一個叛逃的前海軍該有的自覺啊。”
雷恩在看清來人後,收斂了那股想殺人滅口的衝動,藉着月光,目光平靜地看着面前這個男人,直接叫破了對方的身份:
“怎麼,現在的革命軍領袖這麼閒,還有空來我這裏吹風?”
聽到這句話,龍那張萬年不變的嚴肅臉上,露出了錯愕,背後的冷汗更甚。
怎麼可能?
革命軍目前還處於蟄伏階段,除了核心幹部,外界幾乎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更沒人知道革命軍的具體動向。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海軍少將,竟然對他的過往和現在的身份瞭如指掌?
“冒昧打擾,銀龍閣下。”
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低沉而凝重:
“看來外界對你的評價還是太保守了。”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我是來還一個人情的。”龍開門見山的說道。
“人情?”雷恩挑了挑眉,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龍點了點頭,神色嚴肅且誠懇:
“之前在黑鋼帝國,那批原本應該交易給多弗朗明哥的軍火,是你故意放水,甚至可以說是默許了金妮和熊的行動。才讓他們得手。”
“這件事導致你在多弗朗明哥那裏背了黑鍋。
說到這裏,龍加快了語氣:
“根據我們最新截獲的情報,多弗朗明哥因爲這件事徹底記恨上了你。他已經在地下世界花重金僱傭了芭金和威布爾。”
“那對母子非常危險,他們接下了G-17支部控制航線破壞的任務,應該這兩天就會動手。我今天來,就是打算協助你解決這個麻煩,以此來......”
說完這番話,龍靜靜地看着雷恩,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雷恩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着幾分想笑又憋住的意味。
“那個......龍先生。”
雷恩打斷了龍嚴肅氛圍,隨手從儲物空間裏掏出了那個之前自芭金處收穫的筆記本,直接扔了過去。
龍下意識地接住筆記本,眉頭微皺:“這是?”
雷恩指了指那個筆記本,語氣輕描:
“打開看看吧。"
龍帶着疑惑打開了筆記本。
他翻看了一會,直到最後一頁,上面赫然有着Joker那張狂的簽名,以及那一億貝里的定金記錄。
“這………………”
龍看着手裏的東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是他們的話,昨天晚上已經變成魚食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
龍拿着那個沾血的筆記本,站在風中,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火急火燎地趕來救場,準備大展身手還個人情,結果到了地方纔發現,人家連敵人的骨灰都給提前揚了。
尷尬。
極其尷尬。
即便是沉穩如龍,此刻也不免有些掛不住臉,感覺自己像個姍姍來遲的小醜。
但很快,這份尷尬就被消化。
他重新審視着眼前這個年輕的海軍少將。
武力上,他不僅是戰勝金獅子的海軍英雄,更是能輕描淡寫地解決威布爾那種級別的怪物。
情報上,能對革命軍的隱祕乃至他的真實身份瞭如指掌。
最關鍵的是,雖然身爲海軍,但他對革命軍這種反叛勢力似乎並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敵意。
這樣的人,正是革命軍目前最急需的盟友。
“雷恩閣下。”
龍上前一步,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剛纔稱呼我爲海軍叛徒。”
“那你可知道,當年的我爲何選擇了背叛正義,走上了這條與世界爲敵的不歸路?”
雷恩聞言,並沒有急着回答。
他當然知道原因。
神之谷事件,天龍人的屠殺遊戲,以及世界政府那令人作嘔的黑暗真相。這些對於瞭解過原著的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祕密。
但他不能明說。
於是,雷恩只是臉上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神色,微微點了點頭,淡淡地回了一句:
“神之谷的事,我略有耳聞。”
聽到這句話,龍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隨即化作了更加堅定的神色:
“看來外界對你的評價還是太保守了,連那種被世界政府刻意抹去的歷史,你都知道。”
“既然你知道神谷,那你應該明白,我爲什麼會離開。”
龍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壓抑的怒火和悲涼:
“那一戰,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海軍所謂的正義,在天龍人的特權面前,不過是一個用來粉飾太平的笑話。只要那些造物主的後裔還控制着世界政府,這片大海就永遠不會有真正的自由。”
“在這個腐朽的體制裏修修補補,救不了這個世界。”
說到這裏,龍向着雷恩伸出了手,發出了最爲鄭重的邀請:
“雷恩閣下,你和那些迂腐的海軍不一樣。你有實力,也有看透迷霧的眼睛。”
“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起………………”
“打住。”
雷恩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龍的演講。
他看着面前這個一臉肅穆,彷彿揹負着整個世界重量的男人,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大義?理想?
雷恩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漫畫裏看到的那些畫面。
大熊,被改造成沒有意識的兵器,甚至淪爲天龍人的坐騎,遭受無盡的屈辱。
金妮,被天龍人強行擄走,受盡折磨,患病之後才被放回來。
還有被關在推進城裏不見天日的伊萬科夫......
一個連自己的核心幹部都保護不了的組織,滿嘴都是爲了全世界的大義。
這樣的組織也太無能了。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雷恩並沒有把這些還沒發生的未來拿出來攻擊對方。
他只是收斂了笑意,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龍先生,你的理想很偉大,我也敬佩你的勇氣。”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滿是怪物的大海上,所謂的革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究竟有多脆弱?”
雷恩轉過身,目光越過龍的肩膀,看向那片漆黑無垠的大海,語氣中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傲:
“你們發動再多的平民,解放再多的國家,也不過是在外圍撓癢癢罷了。”
“你想走的路,靠犧牲,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而我要走的路……”
雷恩握緊了拳頭,指節間隱隱有雷光炸裂:
“是在這片大海上,成爲最強者。當我強到讓所有人都必須閉嘴聽我說話的時候……………”
雷恩回過頭,看着眼神震動的龍,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那纔是真正的秩序。”
“我們的路,不一樣。”
雷恩聲音平靜地繼續說道:
“不過,以後如果革命軍有需要,無論是情報還是武器,只要錢到位,G-17的大門隨時敞開。”
“至於其他的,就還是算了吧。”
話音落下。
雷光一閃,雷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甲板上。
只留下龍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船頭,手裏還拿着那個尷尬的筆記本,看着雷恩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他原本以爲雷恩只是個爲了利益而行動的海軍軍閥,或者是個獨善其身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但他錯了。
這個年輕人的野心,甚至比革命軍還要大,還要狂妄。
他不想推翻世界,他想用絕對的暴力去鎮壓一切,包括那個腐朽的世界政府。
“想靠一己之力,成爲最大的怪物嘛?”
龍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複雜而震撼的神色。
“那是一條比革命還要艱難千百倍的修羅之路啊。”
雷恩重新出現在欄杆旁,海風吹動他的大衣,獵獵作響。
他看着漆黑的海面,眼神中沒有絲毫的迷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
不管是海軍的遮羞布,還是革命軍的理想國,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只有站在最頂端的人,纔有資格制定規則。
想要不讓那些悲劇重演,想要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裏活得自在,唯一的辦法就是——
成爲最強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