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應該算是吧?”
鍾黎被這突然一問,也是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燭龍這算是龍嗎?
這還真是個問題。
雖然名字叫燭龍,但是燭九陰可是與祖龍同輩的先天神魔,只是外形似龍才被稱之爲燭龍的,實際上應該不算是通常意義上的龍族血脈。
但尋常龍族所有的神通燭龍也都會的,祂也確實擁有着部分真龍龍性,所以也確實可以被當做龍族看待。
這算什麼,如龍?
不過,他倒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高大的女巨人大佬語氣之中的嫌惡,又連忙擺手。
“我是個仙裔,燭龍血脈的,和敖姓的四海龍族沒啥關係。”
他這麼解釋道。
“這樣啊,那抱歉,少君大人,剛剛是我錯怪您了。”
敖玉聞言也是一愣,隨即有些羞愧的開口道歉着,她的語氣頓時變得和善尊敬了許多,還帶着一點點的驚奇。
燭龍血脈啊,這可是九成九的稀罕物。
畢竟燭九陰死的早,媧皇造人的時候都沒能混入燭龍血脈,那這少君大人這從哪繼承的燭龍血脈啊?
難不成是巫族的?燭九陰當年也是創造巫族的十二祖巫之一的,搞不好巫族之中還真有燭龍血脈留存。
而鍾黎雖然挺好奇這位敖玉上明明也姓敖,想來也是龍族,爲啥對龍族那麼嫌棄憎惡的,這其中肯定有故事。
但是兩人現在初次見面,又不熟,他自然不會真的冒昧的去追問,因此連忙轉移了話題。
“上仙,我有個疑惑不知道您可否幫我解答一二。”
他如此斟酌着詢問道。
“我確實和四海龍族有仇,我是西海龍王的私生子,他辜負了我母親,所以我恨天下風流龍族。”
對此,敖玉則是直接如此坦然回答道。
她以爲這少君大人是想問她爲什麼憎惡嫌棄龍族。
“還有,您是竈君欽定的少君,是我竈王府和仙廚司的領導,所以下屬擔不起您的上仙之稱,您直接喊我敖玉就行。”
敖玉又如此補充道。
鍾黎:“…………”
好吧,原來是龍王風流惹的禍啊,這倒是正常,龍本性那啥,要不然天下也不會有那麼多龍種異獸了。
但是他想要問的不是這個啊,剛剛果然是說的太委婉了。
“上.....敖玉大人,我是想問你知道爲什麼竈君大人會選我當這竈王少君嗎?我與竈君大人素未謀面也素未相識,結果大人卻強行將我仙籍仙職都安排好了,實在是令我受之有愧,心有不安啊。”
他這次不委婉了,直接有話直說道。
敖玉:“…………”
她這女巨人一般高大的身軀也是被這話給問的僵住了片刻,她大腦思考了好一會兒,最終才憋出來一句。
“啊?原來你也是被老頭子給逼着搶回來的啊?”
嗯,因爲太過驚訝,她都有點繃不住之前僞裝的安分懂禮的形象了,直接就暴露了山大王本性。
沒辦法,她當年也是被竈君給搶回來的,這實在是同病相憐。
當年她好不容易從山中低層小妖一路爬上了妖王寶座,這還沒作威作福幾年呢,結果山裏就糟了老頭子,她當時直接被老頭子一巴掌拍在了地上爬不起來,然後又眼睜睜的看着其他三位結拜妖王兄長被老頭子一個個扒皮拆骨
片肉給一鍋燉了。
“咦,你這小丫頭體魄乾淨,氣血精純,竟然是個沒喫過人肉的,那我也就不喫你了,來,站起來一起喝兩口肉湯吧。”
老爺子當年就是這麼一臉和善的從鍋中盛了幾碗兄長湯往她嘴裏灌的。
唉,結拜兄妹的情誼入口即化,甚是鮮美,至今難忘啊。
咳咳,好吧,其實有個見鬼的兄妹情誼,她和那三位妖王也真沒那麼熟悉。
畢竟不會真有人信妖族一家親的鬼話吧。
這世上哪有什麼妖族啊,所謂的妖族不過是個百獸成精之後報團取暖才高舉出來的鬆散聯盟大旗罷了。
你總不能指望一頭虎妖真的和鹿妖羊妖兄弟情深吧?
那感情怕是得深到一起睡覺的時候半夜都得流口水了。
所以,本質上沒有什麼妖族,只有虎族,狐族,狼族,混族,羊族等等百獸族羣。
當然,也不能說絕對沒有跨越種族的感情,那指定是有的,但也都是稀罕貨。
就如同敖玉她那位羊妖母親,那傻羊還真愛上了一條真龍,她也不看看自己家裏有沒有一片海洋,就敢愛真龍了。
而且這種跨越了族羣的感情雖然稀有,但是並不可貴,因爲往往最終都沒啥好下場的。
真龍一夜風流飛天而去,只留下一隻弱小羊妖繼續在山間羣妖環伺之中艱難苟活,最可悲的是這樣還懷孕了,又將腹中孽子當了個寶,小心呵護養育着。
她那麼弱小的一個羊妖自己活着都難,怎麼敢生養一隻真龍孽種的哦。
你看,最後果然被孽種連累了吧,頑劣的孽種玩鬧的時候受傷而灑落的龍血氣息引來了一隻飢餓的狼妖,而爲了保護那幼小的孽種,羊妖竟然還不惜以身狼,只帶着一團浸染了孽種龍血的衣服就往外逃竄,然後從此一去不
回。
所以啊,當妖怪,最忌諱的就是產生了什麼超越種族的情誼,這一點敖玉很小的時候就懂了。
她和那三位妖王兄長真不熟,只是互相饞對方身子的關係而已。
很顯然,最終的結果是她贏了,三位兄長的滋味那是真不錯啊,這可比什麼人肉好喫太多了。
當然,敖玉那時候不喫人肉不是不想喫,只是那傻羊妖曾經是人族圈養的羊,以前總是會抱着她懷念這過去在人類羊圈裏天天喫喝無憂的美好日子,實在是傻的夠可以的。
連那時候還年幼的她都知道人類圈養牛羊是饞牛羊身子好吧,但是那傻羊妖總是不信,非要說什麼她主人不一樣,是個讀書人,然後開始給小敖玉講述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類書籍。
她還說本來她得道之後還想着給主人報恩的,那些故事書裏的狐妖都是那麼幹的,但是她有點笨,想報恩的時候可能化形的不夠好看吧,給主人嚇得半死,然後給她趕跑了,最後她就只能在山裏流浪了。
你敢信她最後都只覺得是自己化形不好看才被趕走的?
小敖玉很想吐槽了很多次了,但最終都還是忍住了。
既然那傻羊覺得人好,那她也就不喫人就算了,反正人肉聞起來也不怎麼好喫,真論好喫還得是妖族同胞啊。
但她也沒想到不喫人這個挑食的壞習慣最後竟然還能救了她一命。
呵呵,這算什麼,又被那傻羊救了一命?
所以,敖玉那時候嘴裏喝着兄弟湯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這湯鹹了”。
但老爺子卻彷彿遭受了什麼不可容忍的侮辱一般跳了起來。
“你這小丫頭瞎扯,不懂美食,我竈君的手藝怎麼可能會減了?”
他一把奪過了敖玉手中的碗,也嚐了一口碗中湯,最終表情古怪。
“額,竟然真鹹了一絲?”
他有些不敢置信,最終看着那時候涕淚橫流的敖玉恍然大悟。
“他奶奶滴,是你個小丫頭片子的眼淚玷污了我這碗好湯,我就說怎麼會鹹了。”
敖玉當時就覺得這老頭子好不講理,換你被人一巴掌給拍的筋骨寸斷,然後本以爲必死了,結果又死裏逃生了,你不哭?
但沒等她吐槽,那糟老頭子就用一種看到寶一般的眼神盯着她。
“好敏銳的味覺,丫頭,我本以爲饕餮都是不懂美味只知道一味的胡喫海喝的飯桶,但你不一樣,你有一根天賜的仙舌啊,合該入我門下。”
再然後,她就被強行加入仙廚司了。
那糟老頭子比她這個山裏的妖王更像是土匪,完全沒問她願不願意,就直接給她綁回去了。
而現在,很顯然,老頭子的土匪本色又犯了,這次他不只是搶回來一個徒弟了,他搶了個繼承人回來。
好傢伙,似乎還是從那位大名鼎鼎的東君手裏把人家師弟給搶回來了,這也難怪老頭子這幾天直接玩消失,怎麼聯絡都找不到人,感情是真躲外面去了。
而另一邊,鍾黎也清晰的聽到了這款玉口中的那個“也”字。
“什麼叫我也是被逼着搶回來的?你們這是仙廚司吧?真不是仙匪司?”
他突然感覺前途無亮了,這是進了什麼劫匪窩嗎?
敖玉:“…………”
被這位同病相憐的少君大人這麼一問,巨大饕餮娘有點尷尬,她回想了一下仙廚司這些年被她給帶出來的那裏匪氣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嗯,大概可能也許真的可以是吧。
主職業仙廚,副職業仙匪?
“咳咳,少君大人,既然您是被竈君他老人家強行搶來的,那想必你的廚藝應該很厲害吧?不瞞您說,我當年就是因爲有個好舌頭,所以才被他老人家抓來的。”
敖玉只能這麼安撫着這位未來少君了。
唉,可憐的少年啊,你是真進賊窩了啊,而且一進來估計是很難出去了,我至今都沒出得去。
她本來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對於這位突然空降的少君也有些不滿的,但現在得知對方來歷之後,她心裏沒有嫉妒了,只有同病相憐的憐憫。
她在想老傢伙這是看上人家少君什麼東西了,這才又直接搶人,她當初是舌頭,那這少君是眼睛,還是鼻子,又或者是手?
敖玉很是好奇。
鍾黎聽到了對方提起廚藝,也是露出了謙遜的表情。
“廚藝我確實略懂一二,我老師說過竈君大人的手藝也不過和我相當而已。
他圖窮匕見道。
讓開,接下來他要開始裝逼了。
...鍾黎謙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