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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愛原來會成爲舊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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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病來勢洶洶,就連沐經景都料想不到,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感覺過去了好多年一樣。這一場夢,一做,就將她的人生重新回憶了一遍,所有的悲歡離合,所有的點點滴滴,全部似那電影鏡頭一樣重放,連細節都清晰表現出來。

最初,方洵暘是把沐經景帶到了自己的家裏面,請來私人醫生幫她檢查身體。沒想到她居然是昏迷低燒,潘家的電話一個接着一個,最後方洵暘還是把沐經景送回了潘家,並且告訴他們,是沐經景自己不願意去的醫院。

“你說你是在醫院門口遇見小景的?”

“嗯,我當時的確是在醫院遇見她,看那樣子應該是從裏面剛出來。”

“奇怪,我那天明明把她送到我家路口的,怎麼會去到醫院?是不是有什麼人出了什麼事情?”

當天,潘影得知沐經景生病,還是方洵暘送回來的時候,她立馬回了個電話過去問清楚情況。

“B市發生了一起車禍,車主重傷,車主,是岑墨。”

再多的細節方洵暘也不知道了,報道只是簡單說明了車禍的情況,至於其他,隻字未提,應該是岑家讓人封閉了消息。

沐經景昏迷的這幾天,王可卿寸步不離地照顧,如若不是熱度退了,可能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送到醫院去。有那麼幾次,換潘影守着沐經景的時候,聽她嘴裏面發出模糊的囈語,聽不清楚是什麼,但看嘴型卻是認得出來的。

岑墨。

她一直都在喊岑墨的名字。

潘影心疼不已,好幾次都哭了,抓着被單望着昏迷不醒的沐經景,無數次想要搖晃她清醒過來。

是不是岑墨一天不醒,你沐經景就要陪着他?

如果沐經景清醒過來了,問起岑墨怎麼辦?要怎麼跟她說,他傷到了大腦,至今昏迷不醒,醫生說,如果一段時間內還是不醒的話,可能這一輩子都是那樣了……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沐經景終於清醒過來了,睜開眼睛覺得光線有些刺眼,眨了眨眼睛好幾次才適應。

掙扎了一下就驚動了在一旁守着的王可卿。

“小景,你醒了啊?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告訴媽,你都昏迷好幾天,嚇死我們了。”

一看沐經景醒過來,王可卿別提有多激動了,說話聲音裏面都帶着顫意。沐經景笑着搖了搖頭,想要出聲說自己沒事,這才發現自己一開口嗓子就痛,說話完全說不出來。

“應該是扁桃體發炎了,沒事的,想要什麼比劃一下,媽幫你拿。”

沐經景搖了搖頭,把目光轉移到了窗邊,原來是白天啊,夢裏面是沉悶無法甦醒的黑夜,黑暗就像是巨大的帷幕一樣把自己一圈圈包.圍住,困得自己抽不出手腳,就連呼吸也好睏難。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岑墨,對的,岑墨怎麼樣了?

想到這裏,沐經景扭過頭就想要問,卻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第一沒辦法開口出聲,第二,王可卿興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什麼想要喫的嗎?媽媽今天給你煮你最喜歡喫的香菇肉丁米粥,好不好?”

沐經景眨了眨眼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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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卿關上門之後,沐經景就努力想要撐着身子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就像脫水了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最後只得倒在牀上喘粗氣。

什麼時候這麼脆弱過了,這樣想起來的話……

自己暈倒之前是不是遇見了誰?然後,又是誰將自己送過來的?沐經景發現自己的腦袋裏面除了一團漿糊還是一團漿糊,什麼印象都沒有。

潘影一回來,王可卿就從廚房探頭出來告訴她沐經景已經醒了,樂得她將包包甩到沙發上就匆匆奔上樓去。

推開門的時候,沐經景正在研究自己的手背,只見潘影撲向自己,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說了一句很欠扁的話。

“親愛的,你終於活過來了!”

沐經景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右手綁着繃帶,左手手背全部都是青紫,扎.針留下來的印記,最關鍵的就是聲帶發不出聲音,沐經景簡直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淪落到這麼淒涼的境地。

“你不能說話嗎?喉嚨痛嗎?”

察覺到了沐經景的異樣,潘影指着她的喉嚨問道。

沐經景點點頭,順便示意潘影拿個手機給她打字。

“是誰把我送回家裏的?我到底是怎麼了?”

沐經景沒有說自己在醫院的事情,想着試探一下,如若潘影不知道那麼也省得多解釋什麼了。託潘影的福,沐經景能夠靠着牀坐起來,可又覺得全身沒力坐着也不舒服,除了呼吸比較順暢之外,其餘的還不如躺着好。

“方洵暘,是洵暘把你送回來的,他說你當時暈倒了,暈倒之前居然還記得跟他說不要送你去醫院。你說你是不是個奇葩啊?洵暘以爲你也就是短暫昏迷而已,就把你帶到了他公寓,給你請了一個私人醫生,可是沒想到你發低燒連續昏迷,、爸媽以爲你說好的回家卻遲遲沒回來,最後洵暘就把你送回家了。”

經潘影這麼一說,沐經景有了一點印象,她當時,除了醫院……然後在門口站了一段時間,緊接着就開始頭暈難受了,暈倒之前好像有誰叫了自己。

沒想到能夠遇見方洵暘,是不是應該說跟這傢伙太有緣分了,最需要肩膀的時候,總是他及時出現。當初晚宴上是,那天在醫院也是。

“那麼,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然後,我昏迷了多久了?”

“昏迷了多久啊,我算一算。”潘影點了點手指頭之後一本正經地比劃了一個“三”。

“這三天裏,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沐經景眼皮一跳,幾乎可以預見潘影接下來會說什麼了,只見她原本挺輕鬆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岑墨出了車禍,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要不然你也不會暈倒在醫院門口。我託人打聽了岑墨的情況,傷到了大腦,至今仍舊昏迷不醒。溫雅的父母也趕過來了,每天都在醫院輪流換班看守。”

猝不及防的恐慌蜂擁而來,沉淪滅頂。

沐經景抓住潘影的手,都不想要打字了,喫力地說出一句話:“變成……植物人……了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是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我聽說溫雅這些天寸步不離守在岑墨身邊照顧他,溫家跟岑家都看在眼裏,這場婚事,怎麼說都是……你們再相愛,都敵不過這個世界的繁華名利,言不由衷心不由己。燈光再亮,都只能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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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影之所以話鋒一轉如此勸說沐經景,是因爲她現在已經看不見沐經景同岑墨還有什麼可能性了。

溫家跟岑家現在的立場擺在那裏,溫雅死心塌地的模樣,再加上肚子裏面的骨肉,換做自己是沐經景的話,給再多的愛情,都換不回來勇氣去重新接近岑墨。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除了愛情就沒有其他的,有時候,你言不由衷,心不由己。

“別說話了,你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拉鋸一樣好難聽,不要毀壞了你的聲帶,晚上讓媽媽幫你燉一碗冰.糖雪梨喫,潤潤喉。”

沐經景雙眼空洞無神,一個動作都沒有表示,潘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跟她說話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緊接着就是王可卿推門進來,手裏面端着一碗粥,香味四溢。

“聊得怎麼樣?肚子餓了吧,粥煮好了,趕緊趁熱喫。”

潘影站起身,幫忙搬凳子什麼的,沐經景身體很虛,稍微動一動就會出汗,王可卿心疼她沒讓她端碗,打算親自喂她。

“媽,景的嗓子很不好啊,你晚上能不能幫忙燉一碗冰.糖雪梨?”

王可卿點了點頭,一邊給粥吹吹:“我知道,早就讓阿姨去買雪梨了。這場病來勢洶洶,一看就知道是積壓已久的,藉此機會養養身體也不錯。”

因爲王可卿的這句話,後來的幾天裏面沐經景的生活,用潘影的話來說,就是貴族式的。什麼事情都不用做,喫的都是上等的山珍海味大補品,臉色變得紅潤,生病幾天瘦下去的速度補了回來。

這些天,宋樺瑜,唐小米,方洵暘,甚至是方灃楷都來看過沐經景。手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身體也沒有那麼虛弱,就是還有咳嗽罷了。

方洵暘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爲救了自己的緣故,還是因爲太虛弱,沐經景對他的態度,簡直可以用溫柔一詞來形容。到後來,鬧到方洵暘抓來了潘影詢問,沐經景是不是低燒,把腦子給燒壞了,一下子對自己那麼好。

“我聽說你過幾天有個時裝週,大小姐,你可要養好身子啊。”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沐經景的身材,色迷迷的眼神。

“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

沐經景瞪了方洵暘一眼:“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把我送回來,我估計暈倒被人販子撿走都有可能了。”

“算你運氣好,正好遇見了我。”

“……”

“想好了怎麼報答我了嗎?”

沐經景努了努嘴巴:“請你喫飯?”

“一言爲定。”

聊天中沐經景才知道,其實方洵暘的公司打算要請一名演奏家做演出,宋樺瑜還沒有回華藝之前,方洵暘曾經動過下手挖她的念頭。人沒有挖走,但是關係還在的,就打算讓沐經景去,這也是他爲什麼跟潘影打聽沐經景的真正原因。

沐經景沒有立馬錶明自己的想法,因爲時裝週本來就很忙了,時裝週之後還不知道是不是就趕上巡迴演奏,要真的是那樣的話,自己的下半年幾乎就是排得密密麻麻的。

可是方家跟潘家的關係擺在那裏,現在,方洵暘又救了自己,沐經景再三斟酌都想不出一個可以拒絕的理由。

“這樣吧,我明天找時間問過我的經紀人,如果時間上不衝突的話,因爲我過段時間可能會有巡演,時間不衝突我再答應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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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經景從來就不指望方洵暘不八卦的,性格已經擺在那裏了。

聊完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後,方洵暘話鋒一轉就轉到了情感問題上面,明知道沐經景此時不想聽見那些話,可他還是很直白地說了出來。因爲在他看來,沐經景不至於脆弱到連提都不能提及。

“聽說了你跟岑墨的事情,怎麼樣,現在人醒過來了,有什麼打算沒有?”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無關人員八我的生活。”沐經景忍不住切齒。

方洵暘笑着遞給她一張類似請柬之類的東西。

“看完了這個之後,我想你不會還執着於不跟我聊打算吧?至少別人已經超過你走快了好幾步了。”

沐經景拆開絲帶打開,入目字眼令她整個人如同跌進萬丈深淵一般……

歲月長,衣裳薄;光陰短,人情淡。

“時間已經確定下來了,看樣子,岑墨應該是醒了,只是按住了消息。我之所以想要問你的打算是什麼,就是因爲……”

方洵暘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摸了摸嘴角:“你們是不是在幾天前結伴去過婺源?”

“你怎麼知道?”沐經景輕聲開口。

“有人拍到了照片,加上之前溫雅開的記者會,特地做出了一個專版。上面,除了把你的身世背景挖出來之外,還把你說成了小三,總之,怎麼難聽怎麼寫。”

方洵暘的話,一字一句,讓沐經景感覺彷彿突然捱了一刀一樣。

驚愕地看着自己身體裏流出了血,良久,痛徹心扉。

“爲什麼,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

是的,王可卿他們沒說,情有可原,就是不願意讓自己擔心,那麼潘影呢,宋樺瑜呢,這些好朋友呢?一個個瞞着自己,外面天翻地覆,自己總是躲在房間,毫不知情。

“市長大怒,命人撤掉今天的報紙,也不允許媒體再私下議論這些事情,你整天呆在房裏面,等到有一天你重新出去了,這些事情,早就已經煙霧散開了。”

沒有多少人願意將自己心中的傷疤翻出來作爲展覽,沒有多少人願意沒事回憶那些不堪的過去,沒有多少人願意把自己拼命想要隱藏的公佈於衆……

沐經景握緊了手,蘇玉瓊,溫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們把我逼到了這步田地,也就由不得我了。

“我可以幫你。”

“什麼?”

脣角和彎起的眉眼,都在恰到好處的弧度,帶着七分疏離三分冷漠。

“方洵暘,我不覺得這些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而且我要做什麼,你也不知道。”

“復仇,不就是那麼簡單嗎?把她們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痛苦,加倍還回去,你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提琴家,你需要我的。”

“做人,不能那麼篤定,你不是我,你的想法不代表是我的想法,況且,我不覺得你是一個能跟我合作的人。”沐經景緩緩出聲,含笑望着方洵暘:“除非你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我當你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

沐經景可不傻,不該做跟不該多說,她再清楚不多。眼見方洵暘沉默之後,從口袋裏面又拿出了一封類似信件一樣的丟給自己。

隨即淡淡一笑:“你看過之後就清楚了,我也不多說了,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至於這張請柬,我就帶走了。”

沐經景嘴角輕揚,半晌,就在方洵暘走到門口的時候,只聽得她低聲輕道:“謝謝你,方洵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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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就是你捨不得扔掉的痛苦,但事實卻是,總有一天,愛會成爲舊聲音。

沐經景想起當日驕傲地站在溫雅面前,奚落她,嘲笑她死纏着不放的男人愛的人是自己,還信誓旦旦讓溫雅看清楚,最後跟岑墨結婚的人會是誰。

如今想來,就像是一場醉酒過後,頭痛的自做聰明,自以爲是。

原來有一天,自己也會輸,而且輸得這麼狼狽。

後來的幾天,B市下了一場很大的雨,雷電交加,席捲大地。老天爺就像是明白沐經景的心情一樣,用這場大雨祭奠了她真正逝去的愛情。

杜維言的電話,來的有些讓人覺得意外。

“經景,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聊聊。”

沐經景想不出有什麼好拒絕的,雨過天晴,外面的空氣也很清新,悶在家裏那麼長的時間也應該出去走一走了。

“在哪裏?”

“魅夜吧。”

咖啡廳,餐廳,茶館,什麼地方不約,偏偏約在酒吧。沐經景不知道杜維言頭腦是什麼構造,不過後來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現在的自己,可是話題人物。

車子剛停在酒吧門口,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B市最大的酒吧,魅夜還真的是年輕人夜晚瘋狂的最佳選擇。

出來的時候,王可卿問了沐經景要去哪裏,因爲看着她那一身打扮,實在是說不出什麼算稱讚的話。

特別是那煙燻妝,王可卿擔心地看着沐經景,生怕她是因爲最近的事情而心情不好。

酒吧找人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何況是穿越那層層疊疊人海,幸好之前杜維言給了包廂的號碼,要不然,沐經景打死都不願意過來。

“我想,我有必要建議你一下下次聊天什麼的不要選擇來這裏。”

推開房門,還未打招呼,沐經景先發牢騷。

倚在沙發裏喝啤酒的杜維言朝沐經景招了招手:“來得挺快的,坐吧。”

杜維言抬眼上下打量了沐經景一下,很意外她的裝扮,指着她臉上的妝:“這是故意要引誘我,還是遮擋疲憊的面容?”

“來酒吧起碼也要弄個相匹配的妝容吧?”沐經景坐在杜維言旁邊,拿起放在桌上的酒:“VodkaMartini?請我還下了血本的啊。”

話音裏面的嘲諷是很清晰的,再呆二愣的人都聽得出來,杜維言抿了抿嘴。

“經景,我不知道岑墨有沒有跟你說過孩子的事情,但是上一次我從你的眼神可以感受得出來,你應該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我之所以不想要站出來說,就是因爲,我不想……”

“你不想承擔責任嗎?”

沐經景打斷杜維言的話,岑墨跟杜維言是很好的朋友,但不代表跟沐經景是,所以她對杜維言的態度並不是很客氣。

“明明是你的孩子,你卻不願意說出來,鬧到現在這樣的局面,你覺得很有意思嗎?現在的科技那麼先進,查一查是不是岑家的骨肉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到那個時候再把事情鬧大,你覺得這纔是你想要的?”

杜維言搖頭:“現在,已經不是我想不想說的問題了,溫雅篤定那個孩子是岑墨的,溫家現在跟岑家也是訂好了婚期,岑墨這個樣子,溫家仍舊答應把女兒嫁過來,無非就是因爲外界早就認定她溫雅是岑墨的女人。溫老爺子可是司令,他丟不起這個臉。”

修長的手指摩挲着高腳杯,沐經景意味深長地笑了。

“那對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明天就是週末啦~姑娘們,週末愉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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