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小柳澤,涼亭。
周寧捏着玉簡,略有驚訝,其內竟是一份二階藥師傳承。
這等立家之本,對方居然願意給出。
他看向對面那個始終勾着嘴角的男子,此人名爲趙豫,與趙若雪一起前來,但其開出去的條件,比趙若雪高太多了。
“足夠煉九顆丹藥。”周寧飲了口茶。
趙豫只是笑笑,並未回答,他看向一旁的賈聽晚,道:“周丹師日子過得不錯,竟能指使築基期的婢女。”
賈聽晚聽了,心中震怒,她乃是百靈鳥準參事是也!
倘若放在組織中,趙豫這個築基後期,只配當個破爛的總旗。
周寧道:“她是我最具有天賦的徒弟。”
賈聽晚大喜。
趙豫淡淡的讚道:“不愧是周丹師,難怪能佔據一處靈脈之地。”
站在一旁的趙若雪,聽聞此言,掃了掃周寧築基初期的修爲,她臉色更加冷了:
‘真是大蛤蟆帶小蛤蟆,上路瞎蹦噠。’
她已打定主意,煉完丹後,找周寧切磋一番,以此消解被怠慢的不悅。
此人身兼築基煉體,而她是築基中期,倒不算以大欺小。
周寧:“區區二階靈脈罷了,比不上趙家的三階靈脈。”
趙豫道:“以後煉丹的機會,恐怕還有不少,地脈靈物,離火蓮,我會幫你收集,至於這次,幫我煉十八顆定魂丹吧。”
周寧聽了,稍有感慨,趙家底蘊還真是恐怖,纔拿到丹方多久,居然如此快的湊了這般多靈材。
他稍稍思量一番,他的越多,賺的越多。
這一單,按照對方給的二十份丹方靈材,他能煉出四十顆,淨賺二十二顆。
“那我便給趙兄一個面子吧!”周寧道,他同樣想跟趙家建立合作關係。
“至於獨家壟斷?呵呵,若是趙兄能拿出離火蓮,我可與你家簽訂二十年獨家靈契。”
趙豫聽了後,倒也沒太過追求,畢竟得到丹方後,他們趙家立刻着手讓人掃蕩市面上的靈材,短期之內,別人競爭不過他家。
確定之後,周寧先收下五份靈材。
七天後。
趙豫重返小柳澤,看到五顆幽黑的丹藥,饒是他這個嫡系子弟,都忍不住拿在手裏,把玩了一番定魂丹。
此物乃是用以突破結丹的靈物。
趙豫如今是築基後期,實力強橫,縱然如此,他在整個趙家中的繼承人中,只能勉強排到前三。
必須爲趙家做貢獻,才能拿到更多的結丹靈物。
“好,不愧是周丹師,繼續練!”趙豫甩出一箱子,裏面是剩下的十五份靈材。
半個月後。
水澤的蘆葦叢中,飛起一隻七彩山雞。
趙豫搭弓挽月,“噔!”的弓絃動,箭矢驟然爆射而出,隔着千丈之遠,將其射落。
周寧飲了口米酒,讚道:“不錯!”
他如今缺少遠程攻伐的手段,若是能得一寶弓,配上他被仙基淬鍊的體質,必然大有可爲。
趙豫腳邊的獸犬一蹬腿,速度極快,踏着水面,一路奔行,將那七彩山雞叼了回來。
賈聽晚頃刻將其宰殺處理,丟入鍋內,開始爆炒。
“敬周丹師!”趙豫頗爲客氣,此次煉丹圓滿成功,他得了十八顆定魂丹,相當於兩份結丹靈物。
而周寧,則是含淚剋扣下二十二顆,加之從張少主那剋扣的十一顆,如今他有三十三顆定魂丹。
趙豫心情極爲不錯,他整個人盤在椅子上,姿態狂放地抓起一根柳枝烤串,大口的咀嚼。
那趙若雪瞥了他一眼,似有不悅:“沒個坐相。’
放在家中,是要被批評的。
周寧道:“趙倒是灑脫啊。”
趙豫若有所思的瞧了眼趙若雪,道:“你可還記得,年幼時,族中晚宴,我是這般姿態,結果被伯父打罵了一頓。”
趙若雪道:“因爲你違反了我們趙家的規矩,所謂寢不語,食不言。”
趙豫聽了這話,好似受了刺激,面容驟然一變,不忿道:“什麼狗屁規矩,不過是那些長者,對於我等的規訓罷了!”
“如今我乃是築基後期修士,他們豈敢這般對我?”
趙若雪依舊冰冷:“此一時彼一時。”
她深深地看了趙豫一眼,此人最開始是旁系所生,家中邊緣人物。
後來那嫡系弟子因靈根一般,且驕縱自大,最後闖下了大禍,於是趙豫因天賦出衆,爲人謙卑有禮,被家中的長輩收養,重新定爲了嫡系。
然而誰也沒想到,興許是年少時的壓抑,趙豫突破築基後,便逐漸顯露本性,實則暴戾狂妄,目中無人。
趙豫嗤笑道:“倘若我年少時,有個結丹父親,他們豈敢當衆羞辱我?”
所謂的禮教,不過全是看人下菜罷了!
周寧不語,只是一味的喫果子。
“倒是周兄讓我羨慕,沒這些糟心事!”趙豫言語嚮往。
周寧心中好笑,他只道:“各有各的難處。”
一頓飯很快結束,趙豫表示下次繼續合作,而淺粉羅裙的趙若雪,卻忽然道:
“周丹師,我聽聞你是法體雙修,戰力強大。”
話音落下,趙豫同樣看向周寧。
他知道此人的事蹟,剛突破築基,便能憑藉着功法的詭譎,斬殺蘇家資深築基初期修士,鬥法天賦極爲出衆。
只是,卻有些走錯了路,否則不至於這些年蹉跎在築基初期。
周寧瞧着趙若雪臉上無形中透着的傲然。
自從竹溪島初見此女,對方便從未平等視人,彷彿她與生俱來的高貴。
周寧他就不明白了,就因爲你家世好,就能瞧不起我嗎?
彷彿他就是路邊一條狗,誰能來吐兩口水。
周寧心中慍怒,但表面謙虛道:“不過是旁人吹噓罷了。”
“哦?那不若與我切磋一番,我記得周丹師挺喜歡切磋的。”趙若雪氣質淡然,當年在福星坊市,此人便向孫貴提出過切磋,最後因法力不濟,主動落敗。
周寧:“真的嗎?”
趙若雪抽出一把白劍,劍身倒映着天上的晚霞:“自是當真,我這築基中期,對上你的法體雙修,倒也不算是以大欺小。'
她的話語,都比平日多了些。
可見其心情的激動。
“既然趙仙子賜教,在下當然不會令你掃興。”周寧同意了。
於是,兩人飛到了澤上的天空。
趙豫雖是趙家人,但如今與周寧有合作關係,他提醒道:
“周丹師小心些,若雪雖只有築基中期,但鬥法天賦極高,連孫貴都聲稱不是對手。”
趙若雪聞言,天鵝般的雪白脖頸,高高揚起。
周寧略有驚訝,孫貴是老牌築基,四方征戰,會打不過趙若雪?
難道是孫貴的情商發力了?
不過,周寧還是提了些謹慎,他不再壓抑,渾身氣血之力,沸騰而出。
趙若雪只覺得對上了一頭二階猛獸。
周寧催動金法力,提出火球,往前一吹,一道火焰席捲而出,燒向趙若雪。
趙若雪腳下一點,身形飄逸唯美,輕易躲過火焰。
她持着溢出寒氣的長劍,聲音冰冷:“再不拿出你那眼球法器,別怪我劍下不留情!”
周寧甩動火焰,甩出漫天的殘焰,然而趙若雪在火焰中穿梭,靈活的逼近而來。
她閃現到周寧身前,一劍斬來,寒氣逼人。
下一瞬,周寧的身影消失。
趙若雪一劍劈空,她錯愕了一瞬,神識察覺到周寧出現在她身後。
趙若雪返身再斬,結果再次劈空了。
她不信邪,法力激發,一瞬間,周身三十六道劍影閃現。
然而,周寧的身法如同鬼魅,就在劍影中飄離不定。
當她再出一劍時,周寧暮然現身,只見他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彈,中了冰劍。
趙若雪只覺得一般極爲龐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一直傳到學中,震得她虎口生疼,長劍直接被彈歪了。
周寧也不乘勝追擊,就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絲毫不給臉面的點評:
“劍法稀爛,身法一般,經驗生疏,憑着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輕身上前?我三招之內就能殺你!”
趙若雪先是一怔,她身爲結丹世家子嗣,又是青玄宗弟子,何時受過這般羞辱?
她冰冷的面龐,不再冷了,而是蒙上了一層惱怒,她強忍着虎口的痛楚,抓緊長劍。
然而身姿往前一進,持劍刺向周寧:“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周寧呵呵一笑,身形消失,一閃而逝,到了趙若雪頭頂天空。
他往下一跺腳,雄厚的法力和氣血之力,猛地鎮下。
趙若雪受到衝擊,根本抵抗不住,整個身子往下墜去。
她咬着牙,想再度提起一口法力,結果還未凝聚,周寧一腳踩下“咚!”
連着兩聲“咚”,趙若雪的腳尖已觸碰到水面。
她催着一面盾牌,艱難抵抗。
周寧一腳踏出,輕描淡寫:“下去!”
一道龐大的力量,轟然鎮壓而下,趙若雪再抵抗不住,直接被壓入水中,幸好有法器護身,破開了澤水,並未溼身。
周寧搖搖頭:“你也能贏孫貴?頭一次見到把人情世故當真的,貽笑大方!”
若是孫貴,定然不會冒險突襲,而是會用令牌放出大水,將自身護得嚴嚴實實,再用法器遠程騷擾,摸清了底細,纔會用長朔出擊。
不遠處,趙豫一開始抱着居高臨下的心態,畢竟他乃築基後期大修,打個築基中期修士,跟玩一樣。
但此刻,他嘴角的玩味消失了。
‘這周寧用的何等身法?居然這般詭譎?'
連他的神識,都捕捉不到。
這豈不代表着,連他也要做好防禦手段,才能着手對付嗎?
否則被築基期煉體修士近身,哪怕存在一兩個小等階的差距,亦是頗爲兇險。
趙豫道:“周丹師手下留情,若雪,你也上來吧。”
只是切磋,周寧不至於動殺手,他緩緩回了涼亭。
賈聽晚小臉敬佩,獻上一杯米酒:“師父,喫酒!”
周寧一口悶了,居然還是溫熱的酒水:“好徒兒。"
趙若雪從水裏冒出頭,眼眶都紅了,恨恨瞪了一眼,一句話也不說,御着扇子法器離開了。
她這般心高氣傲的女子,被人以羞辱姿態鎮壓,氣得幾乎快發瘋了。
趙豫嘴角扯動:“哎,我這小妹,從小要強。”
周寧不以爲然:“無妨,打一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