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逐漸的變大,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精力耗費的他腿猛地一軟,向着獸羣中倒去……
那人張開雙手,將他攬在了懷中。
懷抱甚是冰冷,接觸到那人的身體譚歌覺得自己就像是躺在冰窖之中,他看着來人的側臉,口中喫力的說道:“依人……師姐!”
白依人神色淡漠,雙眸中不帶一絲的感情,她的秀髮此時已然全部變得雪白,原本齊肩的長髮此時更是垂直至臀部,白髮狂舞,殺機凜然!
看到譚歌渾身的血,她的眉頭皺了皺,而後身旁頓時寒風呼嘯,如同利刃一般將周圍圍着的妖獸瞬間絞殺,妖獸羣中一片哀嚎。
十幾頭四階妖獸眼神驚恐的看着白依人,它們在寒風罡氣中亦是受了不輕的傷,眼前這個人類女子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莽龍拖着巨大的身體終於趕來,當它看到滿地的妖獸屍身,眼中更是震驚,聞着空氣中還瀰漫着妖獸的血腥氣味,它龐大的身體不禁向着後面退了幾步。
它的膽子很小,如果不是譚歌將它“化龍”所需的靈藥全部取走,它肯定是不敢來獵殺擁有怪異力量的譚歌,如今感受到眼前這個女子體內恐怖的煞氣,它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化龍”固然重要,可是獸命更爲重要啊!從這個女子出手凌厲的手段來看,她的實力肯定在自己之上,還是趕緊逃吧!
心中想到這裏,莽龍便急忙調轉身子,頭也不回的逃走。
“現在知道逃了麼?晚了!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難道你不應該留下點東西麼?”白依人看着莽龍倉皇的逃走,古井無波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是殺意!
手中的長劍一指揮出,罡風立刻從劍中衝出,往着莽龍的後背襲去,這一股罡風去勢極大,帶着翻天蹈海的勢頭,罡風所過的地方皆被劍氣所劈開,變成廢墟。
感受着身後磅礴的劍氣,莽龍心中居然有一個荒唐的念頭跳了出來,如果這一劍劈中了它,它會死!
心中所想很快就化作了事實,那股桀驁的劍氣自劍身脫離出來後,便以勢不可擋毀天滅地的氣勢迅速將莽龍的身體完全掩蓋!
“轟!”
一聲巨響傳來,只見莽龍巨大的身體立刻被劍氣劈成了兩半,堅硬的龍頭也沒有終究不敵劍氣的凌厲,轟然粉碎。
周圍立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這種安靜只是相對於妖獸們的情況,它們驚恐的看着已經被劈成兩半的莽龍,心中早已經是恐慌不已,場上還剩餘百十頭的妖獸顫驚不已,深怕身前這個人類女子將它們也一劍劈了。
“滾!”
嘴脣輕啓,冷冰冰的字眼自她的口中喝出,場上的妖獸如臨大赦,全部立刻極速的往四周逃竄着,求生的本能在這刻淋漓盡致的凸顯出來。
待到場上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後,白依人的看了一眼懷中的譚歌,那雙眼眸沒有一絲的感情。
虛弱的譚歌接觸到她那雙眼眸時,心中不禁打了個突,這個眼神怎麼會如此的陌生,一點也不像是依人師姐的眼神,而且她剛纔的眼神中居然有……隱隱的殺意!
這份殺意很淡,也很突兀,僅僅是一閃而過,而後便立即消失,連譚歌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一直在藏石之中的鑄老卻將這絲殺意完全的捕捉到了。
結合這份殺意,鑄老終於想明白白依人爲何會出現在此地,爲何會突然擁有如此強大的修爲!
白依人只是看了一眼譚歌,而後便沒有再理他,抱着譚歌的身體向着溫和區域的邊緣走去。
周邊沒有一頭妖獸敢露面,連莽龍都被這個人類女人一劍劈了,它們根本不敢出來挑釁她!
當走進陣法通道的時候,白依人的身體突然晃動一下,隨後口中便噴出了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懷裏的譚歌自然也隨着她倒下而摔在地上,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的他此刻摔倒在地也猛然驚醒。
“依人師姐!依人師姐你怎麼了?”他喫力的從地上爬起,口中焦急的喊道。
他心中焦急萬分,白依人爲何會出現在溫和區域他不在乎,白依人擁有一劍劈死莽龍的修爲他也可以不去好奇,但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白依人在他的面前出事。
他此次到溫和區域,就是爲了給白依人尋找治傷的靈藥,白依人剛纔一劍劈死莽龍雖然厲害,但是譚歌還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冰涼,這就意味着她體內的寒毒不僅沒有好轉,甚至還在不斷的加深。
譚歌心中猜想,白依人傷勢加重的原因可能與她剛纔擁有的實力有關,他將白依人攬在懷中,把手搭在她的脈搏上,脈搏跳動的頻率極其的低,十分的虛弱,如果不是譚歌仔細的探查甚至都感受不到。
“依人師姐,你千萬不能出事!”譚歌連忙將白依人平穩的放在地上,手伸入自己的懷中,還好剛纔戰鬥的時候沒有將針盒扔丟。
他顫微着手,強忍頭部的眩暈和身體的虛弱,銀針的尾翼在手中不停的顫動着,這是他的手無法拿穩銀針所導致的。
“一定要穩住,依人師姐是爲了救你才導致傷勢加重的,你一定要把她救過來!”譚歌把銀針狠紮在自己的手上,以疼痛來刺激自己的大腦,讓自己昏沉的大腦清醒過來!
“唉,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宜再進行這種耗費精神的事情!”鑄老自藏石中飄了出來,此時的他身體較之之前更加的虛幻,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老師,幫幫我,幫幫我救依人師姐,她是爲了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啊!”看到鑄老出來,譚歌紅着眼眶對鑄老說道。
鑄老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我的精神力已經全部用完了,過不了多久我也要陷入沉睡了,小傢伙,我幫不了你。”
聽到鑄老的話,譚歌立刻一驚:“老師,您的傷勢……”
“無妨,我還留有最後一部分精神力,最近我就抓緊時間爲你煉製復靈盤,幫你恢復經脈,而後便能放心的消失在這天地間了!”鑄老笑着說道。
“不要,老師您千萬不要這麼做,我寧願不恢復經脈了,你千萬不要爲了我散盡精神力!”譚歌連忙擺手說着。
此時的他心中好似一道道劍刃在刺着他的心,白依人爲了救他昏迷不醒,鑄老如今爲了讓他恢復經脈,又要犧牲自己,這讓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呵呵,小傢伙,我活了這麼多年也活夠了,能在臨死之前收了個你這般懂事的弟子,我亦無憾。”鑄老笑着說道。
“不不,老師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的,要不您這樣,您救救依人師姐或者您把精神力借我一點,我來救她,您也不用我煉製復靈盤了,我也不要恢復經脈,這樣您也不用散盡精神力了,對就這樣做,這樣做豈不是兩全其美!兩全其美……”
譚歌慌亂的說着,此時的他神志亦是有些錯亂,口中的話也有些說不清楚,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不能讓老師爲了自己而死,也不想讓白依人喪命。
突然,鑄老對他招了招手,一縷細小的精神力鑽進了他身體,而後譚歌便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大腦也變的異常沉重,最後終於疲倦的閉上了眼睛,昏睡在地上。
“傻孩子,你太累了,休息一會吧,醒了之後一切都會變好的。”鑄老看着昏睡在地的譚歌喃喃的說道。
而後,他又看着昏迷在地的白依人一眼,口中冷哼道:“不管你有何祕密,休想對我鑄天的徒弟有什麼企圖。”
鑄天,鑄老的本名!
對於白依人實力暴漲的事情,譚歌看不出來,鑄天這種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傢伙難道看不出來?他之所以沒有拆穿白依人是覺得有他的保護,白依人無法傷到譚歌,但是之後的日子,他不能在譚歌的身旁,他不能讓白依人對譚歌產生威脅。
鑄老手中捏着奇怪的法決,隨着他指法的每次變動,他精神力凝聚的身體便更加的虛幻一絲,他居然在動用自己的本命精神,如果本命精神遭到缺陷是無法通過修煉來彌補的,除非有能讓精神力生長的靈藥。
鑄老的手指捏動了三次,三絲本命精神自他的身體中抽出,如同絲線一般精神力在抽出鑄老的身體後,他虛幻的身體已經稀薄到近乎透明……
“這三絲本命精神,能讓你暫時無性命之憂,但是亦能控制你,如果你敢對我鑄天的徒弟動了殺念,自然有這三絲本命精神將你抹殺!”說着,手掌一揮,三道本命精神便進入到白依人的身體之中。
在白依人對譚歌透出若有若無的殺意之時,鑄老便一直在注意着她,如今她已陷入了沉睡,鑄老大可以一掌讓她斃命,但是爲了不讓譚歌醒來傷心,他只好對白依人下了禁制。
做完這一切後,鑄老便打算在這陣法通道中爲譚歌煉製復靈盤,崖底不會有人來,妖獸也無法進入通道之中,這裏正是爲譚歌煉製復靈盤的絕佳之地,他看了一眼譚歌,輕笑了一聲,道:“小傢伙,好好睡,等你醒了,老師便讓你恢復修煉之身!”
說着,他乾枯的手掌對着藏石猛地一招,一方巨大的爐鼎便從藏石裏出來,這個爐鼎造型十分的古樸,處處都散發着一股蒼涼的之意。
“老夥計,此次恐怕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了,以後你就好好的給小傢伙當爐鼎了。”鑄老摸着古樸的爐鼎,感嘆着說道。
鑄老說完話,爐鼎內突然傳出聲音,這聲音很是渾厚,但讓人聽着又有一種悲慼蒼涼之感,彷彿它在不捨得主人,這爐鼎跟着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歲月,所煉製的密寶更是不計其數。
密寶擁有強大的威力,那個不是動用了天地之間最爲珍貴的材料,這些材料都要在爐鼎之中煉製,爐鼎不知吸收了多少靈寶材料的神蘊,它能通靈這並不奇怪。
“呵呵,這世間總會有聚散,不必如此。”他拍了拍爐鼎,笑着說道。
而後鑄老眼皮搭攏着,手中連續的招動着,五蘊玉,神淮水,月神石,靈寰芝……一樣樣天材地寶從藏石中不斷的被鑄老招出,這些都是煉製復靈盤的必要的材料。
將這些材料放置在鼎爐之內,他的手又是一招,一張不知何種妖獸的皮毛從藏石中傳了出來。
這是復靈盤的圖紙,鑄造術傳自上古,當時的鑄造師將如何煉製密寶都記錄在妖獸的皮毛之上,上面記載着煉製某種密寶的方法,包括所需的材料,煉製材料的步驟,合成材料的時間,火候的大小,這些都一一記載着。
後世煉製密寶,都將煉製密寶的方法記錄在玉簡之中,這樣鑄造師讀取起來十分的方便,只有一些極爲古老的鑄造門派纔將方法記錄在妖獸的皮毛之上,用來讀取,顯然鑄老便是這種人。
將精神力沉浸在妖獸皮毛之中,龐大的信息瞬間全部湧入到鑄老的腦海之中,這一步叫做“讀圖”是鑄造師最爲基本的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成爲了考覈一個人能否成爲鑄造師的必要條件之一,原因無他,“讀圖”這一步,需要將自己的精神力沉浸在圖紙之中,而在鑄造師的精神力進入圖紙之中,煉製密寶的龐大信息便會全部湧入到其靈臺之中。
精神力不強的人,輕者會被這股龐大的信息衝散靈臺變成白癡,重者會立刻斃命在這龐大的信息流之下。
圖紙中存放的信息要遠遠比存放武技的玉簡中的信息複雜斑駁的多,如果武技玉簡之中信息是一條河流,那鑄造圖紙之中的信息便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便是一階密寶,其煉製的信息也遠遠也比一部玄階高級武技信息多的多,這便是爲何“讀圖”被稱爲成爲鑄造師第一步所要面臨的考覈!其中的兇險自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