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蘇鑫真有個天命姻緣之人。
不過,對於蘇鑫而言,這個好消息也變成了壞消息。
“現年二十一歲或者三十三歲的女子?自東而來?未來修爲比我還高?”
蘇鑫愣愣地坐在那,嘴裏反覆唸叨着:
“不是我師姐嗎?我跟她當真......”
“卦象是這般說的。”
李淳風收拾着銀針的針包,將那兩隻金餅揣入袖中,溫聲說:
“這一卦,洞徹天機,十分順暢,你現在仰慕的女子,對你而言不過天上之月,可望而不可得。
“你與你天命姻緣,也快要相見了。”
李振義眨眨眼:“淳風大師啊,我的天命姻緣能幫忙算一算嗎?”
李淳風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真意道君還真是,用得着在下時,就是喊大師。
“挖苦在下時,左一句卦師、右一句祭司,動不動再來一句,卦象的奴隸。’
“嗨嗨嗨。”
李振義露出了淳樸的笑容:
“有求於人肯定舌根子軟啊。”
李淳風搖頭拒絕:“你命格過於特殊,我不敢輕易起卦。
“黃金千兩!”
“萬兩也不行。
“那算了,”李振義果斷放棄,“我還是憑自己直覺吧,喜歡哪個就娶哪個。”
蘇鑫嘆道:“若我能有師弟半分灑脫,也就不必執着於情之一字。”
李淳風卻道:“蘇都尉經此一難,修爲瓶頸可能要持續十年、二十年之久,本源鬆動、根基受損,需靜靜休養。”
“無妨,”蘇鑫倒是豁達,“有真意在,我修爲高點低點,無傷大雅。”
“那可不行。”
李振義在懷中摸出一隻瓷瓶,倒出了一顆金色的丹藥,扔給蘇鑫。
“迴天丹,世上僅有三顆,可爲衝擊金丹失敗的修士,提供第二次機會。
“像師兄你這樣的情況,喫一顆,大概能讓道基迅速回穩,很快就能衝擊金丹!”
蘇鑫接住丹藥。
按理說,他該推辭一番,說一句‘此物太過貴重’。
但他瞧着李振義那張英俊清秀的面容,以及李振義嘴角的淡淡笑意,便將丹藥握住,拿出一枚空玉瓶裝了進去。
蘇鑫道:“好!待我尋到合適時機,定要衝上金丹!”
李振義豎大拇指。
李淳風已收拾好行囊,背起了自己的藥箱:“那就不打擾兩位了。”
“別走啊,”李振義道,“晚點我去鴛鴦樓擺一桌酒,爲蘇師兄沖沖喜,一起啊淳風。”
“那我回去放下東西,稍後來尋。”
李振義將一枚儲物戒指丟了過去:“送你個小玩意兒。”
李淳風道:“我沒有靈力......哦?此物竟不用我的靈力,就可自行開啓?”
“我請雪雲宗的煉器弟子做的。”
李振義眯眼笑着:
“普通的儲物法寶,確實需要靈力開啓禁制才能打開。
“但如果,我們放棄禁制,不給它上鎖,再刻畫禁制讓它自行儲存一部分靈力,需要使用時,只需摁下正上方的按鈕,靈力激發禁制,打開儲物之門,那不就可以讓沒有靈力的凡人使用了?”
李淳風摁了下戒指正面的凸起,戒指輕輕震顫,發出微弱光亮。
一面一尺直徑的漩渦出現在他面前,將他對準的藥箱直接收入其中。
“果真如此。”
李淳風眉眼多了幾分笑意,讚歎道:
“雖只是一則巧思,卻真是幫了大忙。”
李振義訕笑:“要不是世界上存在卦師這種,擁有強大力量,卻沒有半點靈........我這個小巧思,完全派不上用場啊。
蘇鑫也有些不解:“師弟此前爲何要做這般法器?”
“啊,是想着,搞點仙道科技,造福普羅大衆來着。”
李振義擺擺手:
“以後再說,以後再說......馬和尚來了。”
他話音剛落,屋門便被馬和尚撞開。
這位伏妖司校尉直接大喊:“真意啊!你讓查的遊春圖......蘇都尉沒事了?”
“你繼續講,”蘇鑫起身飄去衣櫃,找來衣物給自己披上。
馬和尚瞧了眼李淳風,對李振義快聲稟告:
“遊春圖真有問題!真意,兄弟們正在等着,要不你跟我一起過去看看?”
“行啊,咋回事?”
李振義對着阿妙招呼:
“阿妙!去鴛鴦樓定個包廂,讓他們多準備點好酒好菜,再來幾個三十歲以下的舞姬!”
“好的喵!”
李振義起身招呼:“師兄、淳風,咱們一起吧。”
“嗯,”李淳風略微頷首,倒是不提離開之事。
蘇鑫瞧着李振義有些欲言又止。
真意師弟都出山了;
現在真不如,他回去幫落織師姐守護山門,把小禾換出來啊。
“剛好,”蘇鑫笑道,“師弟路上與我說說,天機塔裏面是何等精彩。”
“棲鳳畫齋?”
李振義抬頭看着這牌匾,略驚訝於大唐長安的商業之繁盛。
此間已被緝妖衛團團包圍。
從掌櫃到夥計,十幾人站在畫齋正堂,渾身發抖,不敢言語。
周圍街路上圍了不少百姓,都在好奇打量此間發生了何事。
可惜伏妖司辦案時,往往會張開結界,打開法器,外面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
馬和尚道:“那個密室就在後院井底!”
“去看看,”李振義負手入內,蘇鑫與李淳風一左一右跟隨。
這倆人倒是聊了起來。
蘇鑫博聞強識、彬彬有禮,李淳風言帶玄機、談吐文雅,倒是意外的合拍。
畫齋後院有一口枯井。
此井深有三丈,最底部已經被石頭封住,在井底西北側有個半丈高的小門,推開那小門就能進入一條甬道。
緝妖衛已進入查探,甬道盡頭是個石室,石室內掛着數十幅遊春圖。
李振義靈識探了下去,很快就被一層玄妙之力當下。
“淳風,這是你們卦師的本領?”
李淳風低頭看了一陣,搖搖頭:“是某種妖術。”
“妖術嗎?”
李振義沉吟一二,直接施展土遁。
蘇鑫有樣學樣,不過他心細,還用法力包裹了李淳風,帶着李淳風一同遁下。
只是轉眼,三人便直接從那石室的頂部落下。
那妖術只是個障眼法。
“有趣,”李振義讚歎道,“長安繁華之地,地下藏着妖物設置的結界,妙啊。”
剛從上面跳下來的馬和尚,聞言頓時頗爲尷尬。
“我們確實疏忽了,疏忽了。”
蘇鑫道:“伏妖司人手還是不夠,而且還要向外探查,後續等師弟組建仙武衛,應該能緩解這般窘境。”
馬和尚眨眨眼:“仙武衛?”
“機密,先不要問。”
李振義隨口應着,左右打量這間石室。
石室有兩扇門,上方還有幾個通風孔,在這裏也不覺氣悶。
牆上掛着一幅幅墨跡未乾的遊春圖,桌子上鋪着幾張空白的畫軸,各類畫筆畫料一應不缺。
另一側打開的石門中,幾名緝妖衛魚貫而出。
“校尉!都尉也在!”
“拜見都尉!”
蘇鑫略微抬手:“不必多禮,探查可有結果?”
幾人快聲稟告:
“此道通往一處民宅,就在東市不遠!”
“民宅是空着的,已經幾個月沒人住,我們在後院還發現了幾具被埋起來的白骨,已有些年頭。”
“此前從這裏逃走之人,我們......未能發覺,請大人治罪!”
蘇鑫道:“探查辛苦了,去上面歇息吧,這裏交給我們。
“是!”
衆緝妖衛聽命退場。
蘇鑫對面露不解的李淳風解釋:“他們修爲不高,都是好苗子,若是遇到難纏的妖物,還是要我們出手。”
李振義卻道:“師兄這般其實是錯的。”
“哦?”蘇鑫問,“如何是錯的?”
“真金不怕火煉,”李振義正色道,“大唐已經這樣了,不能因爲危險就不讓緝妖衛上去,歷練之中才能更快進步。”
蘇鑫苦笑:“人人都說,慈不學兵義不掌財,這也是我自身短板。”
“師兄你是柔軟心腸。”
李振義緩步走去角落的衣櫃,輕聲道:
“我就不同了,我是......”
噹!
衣櫃的兩扇木門被李振義直接拽開。
其內空空蕩蕩,只有幾件落滿灰塵的衣物。
李振義嘴角微微一撇,淡然道:“道友,這點障眼法就想騙過我們長安三奇?”
李淳風和蘇鑫對視一眼,兩人這一刻都學會了眼神交流。
長安三奇?
啥鬼名字?
李振義略微皺眉。
他此刻其實開了可視靈氣,能見一縷縷微弱的靈氣,正在於此地一個淺淺的人影輪廓不斷交流。
他輕哼了聲,左手虛握,六星劍落入掌中,緩緩前遞,精準地抵在了人影輪廓的咽喉前。
“我數三下,不現身就死......三。”
李振義劍尖忽然前遞。
“饒命!饒命啊!”
劍尖前忽然傳來了大喊聲。
隨後,一個渾身長滿了綠毛,面容宛若老鼠的'男人',就在衣櫃下方顯露身形。
它渾身顫抖着,眉心有一顆碧綠色的寶石。
老鼠精?
偏偏又像極了人。
李振義的六星劍,已經刺入了此人的咽喉皮膚,一點淺藍色的鮮血朝下流淌。
‘好髒。’
六星劍的老劍靈用心念抱怨。
李振義淡定後退半步,低聲道:“蘇師兄?”
“嗯,”蘇鑫應了句,拿出了一條法器繩索。
繩索如靈蛇,轉眼就將這'人'捆了起來。
李淳風忽然道:“此間妖術的源頭,就是它額頭的那顆石頭。”
“不得不說,此法頗爲高明。”
蘇鑫道:
“我剛纔用靈識搜尋,只是發現,此地有一些混亂的,宛若狗爪一般的腳印,這腳印卻並未出現在後方甬道。
“卻不想,這妖物竟就躲在了這裏。”
“妖物......我不是妖!”
那‘鼠人’顫聲喊着,手中抓着的筆桿也在顫抖。
“我是人!我不是妖!我真的是人!”
李振義道:“帶回衙門審,把它這些大作都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