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龍宮,找一百件仙寶,應該不成問題吧?
又不是一百根如意金箍棒。
搞這些之前,還是要跟阿妙匯合纔是,畢竟阿妙能跟玄天直接交流,也是他的得力幫手。
抬頭看去。
他們是在海底一個巨大的“氣泡”內,海水被隔絕在外,呼吸十分順暢。
‘好強的陣法。”
侍女在旁催促:“殿下,娘娘等您過去,可不能去太遲了。”
“知道了。”
李振義淡定向外,心念微微一動,心底就浮現出了些許明悟,知曉了去龍母處的大概路線圖。
他剛走出自己寢宮,一旁立刻有一隊侍衛跟了上來。
這些侍衛個個身材魁梧、面容肅穆,渾身散發着強悍的氣息,不過這些氣息並不能讓李振義感受到任何壓力。
侍衛們的面容都保留了鱗片或者觸鬚,應是蛟龍所化。
前行兩步,侍衛們緊緊跟隨。
李振義忽然剎車,諸侍衛迅速頓住身形,沒有絲毫慌亂。
他扭頭道:“你們不用跟着了,今天我想自己散散步,這裏是龍宮,還有人能傷到本殿下嗎?”
領頭的侍衛面露難色,抱拳低頭:“殿下,還請諒解,娘娘讓我們寸步不離,您離開寢宮,我們就必須步步跟隨。
李振義瞪眼喊了句:“本殿下是囚犯不成!”
侍衛們只能低頭。
領頭那蛟龍族漢子苦笑:“還請您莫要爲難,龍母娘娘怪罪下來,我們着實擔待不起,您......您宴會上把人雲夢澤的殿下打個半死,得避幾個月風頭呀......”
李振義:…………………
好傢伙,他這個身份,還是個龍族的大紈絝子弟?
“那跟着吧。”
李振義故作黑臉,甩了甩衣袖。
他邁步前行,按心底浮現出的路線圖,趕往龍母所在之地。
隱約的,他腦海中多了一些模糊且籠統的記憶。
這些記憶畫面囊括了,他從一顆蛋,成了一條龍,而後修煉、化形,到了今日。
此間還有很多瑣碎的日常,以及龍宮上下的各位親友、家龍樣貌如何。
剛抵達一處,似是由珊瑚堆砌雕刻而成的大殿,李振義已是梳理清楚了,整個東海龍宮的體系,也知曉了此間一些趣聞和隱祕。
比如,多龍派對——年輕龍的亂來大會。
又比如某某龍女私下裏養了多少男寵,某遠房表哥一個人搞亂了一個大澤的水系氏族,等等。
他們這一代已經很收斂了;
因爲天庭逐步收束龍族在四海與山海大澤中的權柄,各地不斷增設山神水神。
就六殿下的父輩,也就是現東海龍王敖廣的那代,年輕時,玩的那叫一個花…………………
李振義一個健步跳進大殿。
後方的侍衛們立刻隱去身形,靜靜等候。
前方有蚌女外出相迎。
殿內有個二十人的絲竹樂團,大多都是魚妖化形,各個都有仙人的實力。
整個珊瑚大殿結構很簡單,居中是一個舞池,其餘三面都是矮桌軟墊。
一批批海女輪番獻舞。
主座上的龍母身形側躺着,像是睡着了。
她面容雍容,瞧着如三四十歲的人族女子,額頭的淺紫色龍角並不顯猙獰,此刻略微睜眼,瞧了眼李振義,便輕哼了聲。
“過來,喫飯,又去哪胡鬧了?”
李振義向前拱手行禮:“孩兒拜見母親!”
“哦?”龍母不緊不慢地吐槽着,“夜兒今日怎得想起了,四海龍族還有禮數這一說了?”
李振義眨下眼。
雖然玄天沒有提醒,但此情此景,他最好還是不要讓龍母看出什麼破綻。
“瞧您說的。”
李振義朝唯一擺了杯盞餐盤的矮桌走去。
就在那寶塌旁,緊挨着龍母。
他笑呵呵地落座,嘴上說着俏皮話。
“母親,孩兒這次被父王打醒了,現在心底想着的,就是如何振興龍族,讓我龍族立於這天地之巔!”
“嗯——”
龍母溫柔的嗓音充滿了陰陽怪氣:
“每一條年輕龍,都會說幾句類似的話,然後轉頭去找海女廝混。
“現在這天地,你不折騰,母親還能安心些,若是折騰一下,被天庭盯上了,又要你父親去那凌霄殿苦求。”
李振義心下飛速轉動。
龍族、天庭……………
“母親,這天庭也欺人太甚了!”
他瞧着面前那些珍饈美味,拿起筷子夾了口類似竹筍的東西。
怎料這是千年份的靈根,入口即化不說,他體內那磅礴的氣息,頓時增加了一絲絲。
好傢伙;
這是天材地寶當飯喫啊!
龍族太子的實力能不高強嗎!
龍母輕輕嘆了口氣:“天宮之主,那位號稱九天至尊的玉帝陛下,心思太重了些,他不斷拿我們龍族出氣,所爲的,其實是一步步收回我們對四海海族的統御之權。”
李振義義憤填膺:“咱們反了他算了!”
“休要亂說,這裏可以躲避天道,外面各處都有天道在聽着。”
龍母輕哼了聲:
“玉帝現在就在抓我們的把柄。
“他命仙人在天庭養那地爬的龍,脫了毛的風,還天天喫什麼,龍肝鳳髓。
“此心何其歹毒!”
李振義問:“不是說,這玉帝沒什麼權柄嗎?”
“三清道祖爲他撐腰,女媧大神在九重天上。”
龍母輕嘆了聲:
“這玉帝乃人族出身,最初是得人族香火供奉,如今已然成了勢,號稱已經歷了億萬之劫。
“這天地纔多久,他去經歷什麼億萬之劫?
“不過是修了一門獨特的香火祕法,通過香火供奉,得了衆生之感悟。
“倒也有傳言,言說他統御三界、天道庇護,已是能與三清道祖平起平坐,三清道祖也曾放言,說玉帝陛下是什麼混元命主。”
龍母略微撇嘴:“稍後這玉帝,定會試圖擺脫三清道祖的陰影,說不定會鬧出什麼樂子。”
李振義端起美酒大口大口喝着。
他現在是真愛這裏的飲食。
每一口下肚,體內氣息就增強一絲,渾身舒坦不說,整個氣血都有一種熱切之感。
李振義順勢問:“那,西方呢?”
龍母睜開雙眼,某種劃過一縷異色。
她目中帶着少許警惕:“夜兒,這是誰告訴你的?”
“孩兒聽幾位丞相提起過。”
李振義的表情寫滿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龍母輕哼:“那些老海龜,就知多嘴,惹出禍事就全殺了熬湯!”
李振義只能訕笑。
龍母再次閉上雙眼,那豐腴的身子略微調整了個姿勢,嗓音也變得有些悠遠。
“西方佛門聲勢越來越大了。”
龍母輕嘆:
“這佛門也是有趣,有那過去、現在、未來三佛尊,可我們經歷的一直是現在,若現在不滅,佛尊不死,未來佛就稱不得世尊。
“他們需要香火,玉帝也需要香火。
“佛門得香火越多,就能塑越多的金身羅漢,玉帝得香火越多,他的神力也就越強。
“說不得,玉帝會挑起道門與佛門的爭端。”
李振義心下有些迷糊。
這跟西遊沒關係嗎?
還是說,西遊還沒發生?
玄天讓他過來有啥深意?
果然還是要儘快找到阿妙纔行。
他看了眼面前的餐食,繼續大快朵頤。
這裏面實力增長,能折算後帶回去。具體如何折算他也不知,若是能在這具身體裏,扣那麼一絲絲仙回去,那就真爽了。
只一縷龍族的仙力,足夠橫壓那剛靈氣復甦的一界!
龍母喃喃道:“吾兒安心在海底修行就是了,莫要去陸上,那邊始終過於兇險......你三哥的仇,現在還沒能得報……………”
三哥?敖丙?
哪吒和李靖已經上天了?
“孩兒謹遵母親教誨......”
“娘娘!”
外有龜丞相一路奔波而來,口中不斷呼喚:“大事不好了娘娘!”
“慌什麼!”
龍母輕斥了聲,一股莫名的威勢填滿大殿,各處人影紛紛停下動作跪伏了下去。
那龜丞相趕忙跪下,快聲喊:
“龍王爺那邊來了只猴子,說是要討個趁手的兵器!那猴子不過太乙散仙,身上卻有頗多的運!
“您最擅看運,龍王爺有些拿不準主意,想請您過去看看!
“那可能,可能是劫運啊!”
“什麼?”
龍母立刻起身。
她化形後也近九尺高,此刻面露怒色,威嚴盡顯。
李振義有些納悶兒。
直接用靈識查看一下那邊不就妥了?聽這話的意思,難道是猴子來拿定海神針的戲碼?
李振義立刻催動所謂的“識”。
很快,他不由訕笑。
行吧,龍宮各處都是陣勢,這陣勢十分玄妙,他的強橫仙識哪裏都看不透。
“吾兒回去歇息吧。”
龍母身形一閃已到了宮門,一名名侍女連忙向前跟隨。
歇息?這怎麼可能歇息?
李振義起身呼喊:“母親!孩兒也跟着一起去看看!”
龍母已不見蹤影,一縷嗓音入耳:“在殿門附近,莫要進正殿,若真是劫運,怕會沾染你身。
李振義抓起盤子,將剩下的那些清淡菜餚塞入口中,提着一壺美酒衝出殿門。
那隊蛟龍護衛自行現身,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李振義催動腳力,速度快的留下道道殘影,那些蛟龍護衛也是急忙追趕,生怕跟丟了被上面責罰。
抵那水晶宮,進了正殿門。
此間到處都是蝦兵蟹將,實力更強的蛟龍護衛反而不多。
他剛到這,就聽裏面傳來了略帶尖細又滿是靈動勁兒的呼喊。
“太輕太輕!”
“老龍王,你可不能糊弄俺這個好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