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千帆幾人對林硯態度變淡,交談幾句離去後,李安則是和原先一樣熱情,給林硯講解着二次磨皮的一些情況。
“磨皮四次,一次是練皮,二次是鍛肉,不用祕藥光靠苦練永遠不可能突破。”
“武館的壯肌膏是二十兩一罈,比外面藥鋪稍微貴一些,但師弟要對藥材不熟悉,最好還是在武館購買,藥效有保證,外面藥鋪的壯肌膏藥效參差不齊。”
“此外喫食上面也有講究,普通的家禽肉也就是勉強維持氣血不衰退,要想再滋生氣血得喫其他珍肉。”
“虎熊鹿蛇魚,咱們磨皮武者服用的最常見的五種珍肉,前面四種不用多說,最後一種魚,可不是指普通的魚,而是指變種魚,我拿鰶魚舉例,鰶魚無須,但有須的鰶魚便是變種魚,對氣血有大補。”
“若是銀錢不夠,先保住喫食讓氣血不衰退,沒有塗抹壯肌膏這類祕藥前,儘量減少修煉。”
……
林硯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銀錢,如果按照標配來,只扛得住四個月。
“林師弟,知道武道圈流傳的一句話嗎?”
林硯搖頭,李安嘿嘿一笑:“磨皮磨皮,一個磨字道盡一切,慢慢來,如水磨石穿,還得考慮到衝關失敗的代價,越是心急就越有可能卡住。”
“師兄教誨的是,師弟受教了。”
點頭應下,林硯掃了眼現場的其他師兄,好奇問道:“李師兄,咱們武館只有張師兄一位二次磨皮嗎?”
“自然不是。”李安掰了下手指:“二次磨皮的師兄有七位,三次磨皮的師兄有三位,這三位師兄不待在武館,而是在外面掛職,畢竟練武太花錢了,總得找點賺錢的門路。”
“就算是一次磨皮,也能找到地方掛職,商隊、鏢局、藥鋪、糧行、船行……活兒多的是,給的待遇有高有低,林師弟可以自行抉擇,但要記住一條,師傅不準我們和幫派有瓜葛,不管幫派給你開多高的價碼,都別答應。”
“多謝師兄提醒,我記下來了。”林硯點頭,而後追問:“那該如何掛職?”
“等!”
“等?”
“咱們武館和幾家商行關係不錯,但這幾家商行暫時不缺武者了,所以只能是等空缺,又或者等有需要的找上武館來,當然也可以自己去找,但自己去找的話,待遇會低些。”
聽着李安師兄這話,林硯倒是明白緣由。
上趕着去掛職的,自然沒有人家主動來找給的待遇好。
他皺了下眉,若是等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林師弟,你纔剛一次磨皮,掛職之事不着急,先去雜務房領取新的弟子服,沒事的話穿着弟子服在城東和城南多逛逛。”
看着李安師兄朝着自己眨眼,林硯有些不解,但等到了雜務房,領取了新的弟子服,他便是明白李安師兄話裏的意思了。
新的弟子服,胸口處繡了一顆星星,這代表着自己目前磨皮次數。
楊家武館一次磨皮弟子。
李師兄讓自己穿着弟子服去城東和城南多逛逛,是因爲懂行的只要看自己衣服,便是能夠知曉自己的情況。
至於爲何是去城東和城南,因爲這兩片區域是整個縣城最爲繁華的,有錢人居多。
換了新的弟子服,林硯又花了二十兩買了一罈壯肌膏,便離開了武館。
他沒急着去城東城南露臉,而是徑直往家裏趕。
一次磨皮,便算正式踏入武者行列了。
這個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時間跟嬸嬸分享。
然而剛拐進自家那條街,他便看見前方人頭攢動,隱隱有嘈雜聲傳來。
林硯眉頭一皺,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這條街離自家不遠,他怕嬸嬸和小弟出了什麼事。
“許平,看在你是周家武館弟子的份上,免去你家平安錢,已經是夠給你面子了,真以爲就只有你是一次磨皮?”
人羣中,一位壯漢帶着幾人,冷眼瞪視着前方的青年。
林硯認識這位青年,許家的許平,比自己早兩年就入了一家武館學武,看其衣服胸口繡的一枚星星,也是一次磨皮了。
“曹幫主,縣城這麼多年,各大幫派都只收商戶的平安錢,從來沒有上門收的道理。”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也沒有,總之從這個月起,每家每戶都要交兩百文平安錢,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許平面色很難看,他一次磨皮成功,今日回家慶祝,家裏也是邀請了不少街坊鄰居,沒想到清水幫恰好這個時候上門來。
剛剛他在宴席上,受到街坊鄰居的吹捧,自然得要站出來替街坊們說話。
清水幫不算大幫派,曹鵬也只是一次磨皮的武者,但曹鵬早在一年前就一次磨皮了,加上他那些手下,自己一人還真不是對手。
正當許平有些騎虎難下,目光掃向四周,當看到人羣中的林硯,眼睛卻是一亮,喊道:“林硯,你也一次磨皮了?”
林家的林硯去了楊家武館練武,此事他也從父親口中知曉,不過在他看來,林硯沒個三五年是不可能磨皮成功的。
畢竟林家的家境比自家差了一大截,只有真正練武的人,才知道銀錢對於武道是多麼重要。
沒想到,林硯竟然這麼快就一次磨皮了。
武館的弟子服做不得假,雖然震驚於林硯這麼快磨皮,但許平此刻心中更多的是高興,自己一個人震懾不住曹鵬,再加上林硯那就足夠了。
兩個一次磨皮的武者,加上背後的武館,曹鵬怎麼也得掂量下。
隨着許平的話一出,場上衆人的目光也順着許平的視線看向林硯這邊,當看到林硯胸口處的一顆星星,曹鵬面色變化了一下朝着林硯抱拳:“小兄弟厲害,這般年輕就一次磨皮了,我清水幫可以免掉小兄弟家裏的平安錢。”
林硯沒有回話,只是走到了許平身邊,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態度。
站在他個人角度,不插手此事是最好的。
但當看到人羣中的嬸嬸和小弟,還有那些熟悉的街坊鄰居期盼的面孔,林硯最終還是決定和許平聯手施壓。
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街坊鄰居,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曹鵬看着許平和林硯兩人,面色陰晴不定,最後咬牙道:“好,榆柳巷真是人傑地靈,能有兩位武者,我清水幫放棄榆柳巷的平安錢,告辭!”
他雖然比這兩人早一年踏入磨皮境,但以一敵二勝算不大。
不過在大庭廣衆之下丟了面子,這個仇他也是記下來了,總要找機會報復回來。
“曹幫主稍等。”
曹鵬腳步一頓,轉過頭看着朝自己走來的林硯,眼底有着疑惑之色。
看着林硯一臉笑吟吟伸出的手,曹鵬雖然沒明白林硯爲何伸出手,但也是跟着伸出手。
這麼多人看着,他堂堂清水幫幫主豈能怕了。
兩手相握,林硯收回手:“這叫握手言和,多謝曹幫主給面子。”
曹鵬收回手,帶着手下離去,許平則是朝着人羣道:“清水幫不會來收平安錢了,大家都散了吧。”
“林硯,去我家坐坐?”
“許大哥邀請,怎麼敢不從。”
林硯跟自家嬸嬸還有小弟打了招呼,便是先跟着許平前往許家。
到了許家,兩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
客套完後,林硯好奇問道:“許大哥,爲何這清水幫會跑到咱們這來收平安錢?”
“縣城以後只會越來越亂,新出現的四海幫很強勢,已經快要統一城西了,城西的許多幫派被逼得只能往咱們城北這邊轉移,清水幫就是從城西搬過來的,這些幫派沒了地盤,只能是向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收平安錢,這一次雖然震懾住了清水幫,但怕日後還有其他幫派。”
許平嘆一口氣,如果今天不是恰逢其會,他是不會出頭的。
面對清水幫,他和林硯還能聯手震懾住,可若是來的更強的幫派呢?
“走一步看一步,也許巡檢司會出手呢。”
“巡檢司也只負責維持城南和城東的秩序,咱們這邊……”
許平輕哼了一聲,看到林硯疑惑神情,解釋道:“幫派是禁不了的,那些大幫派不乏磨皮三次乃至四次的強者,巡檢司也不願意憑白招惹,只要不是大肆屠戮百姓,巡檢司都不會管。”
“實在不行,就交平安錢。”
“就怕清水幫不滿足於平安錢。”許平苦笑一下,“清水幫雖然實力不強,在城西的時候就是臭名昭著,可以說是壞事做絕。逼良爲娼、強佔田產、勒索綁架,哪樣都少不了,在其地盤上的城西那些百姓,有不少都被逼的家破人亡,我就怕真等站穩腳跟,恢復在城西的惡劣行徑。”
林硯沉默了,沒有接話。
……
一刻鐘後,林硯從許家離開,臉上有着思忖之色。
從許平的話語中,他對廣平縣城的情況有更深的瞭解。
西城有城門,外面有好幾個鎮,山貨、藥材交易不少,幫派佔據城西能撈不少錢,而城北因爲沒有城門的原因,商戶不多油水也不多,許多幫派也都看不上,反倒是成爲了普通百姓的安居之地。
然而四海幫的突然崛起改變了一切。
四海幫很強,憑着一幫之力滅掉了城西幾個老牌幫派,其他幫派要麼選擇併入四海幫,要麼只能離開城西另謀出路。
清水幫就是這麼個情況,但林硯和許平都清楚,清水幫絕不是最後一家。
“小硯回來了。”
“什麼小硯,現在是林大人了。”
回到自家院門前,林硯就看到院子裏站着不少街坊,正圍着嬸嬸說着話。
“王嬸,劉姨……”
林硯和街坊們打招呼,這些街坊倒也很識趣,在林硯回來之後都紛紛離去。
只是在離去前,又少不了誇幾句劉氏,林硯這般有出息,以後可有的福享了。
“小硯,今天的事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在街坊們走後,劉氏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在她眼中一幫之主那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不管林硯練武多厲害,在她潛意識中林硯還是個孩子。
“嬸嬸不用擔心,我現在練出名堂了,又是楊家武館的弟子,清水幫不敢對付我的。”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回想着先前與那曹鵬握手時候,腦海中對方武道樹的高度竟只比自己高了一寸,且顯示的功法“裂石爪”樹葉竟然沒長全,功法連精通級別都沒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