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不爲妾,爲妻!
春元居。
褚老夫人得知秦綰不但沒有拿出銀子,甚至還威脅上褚問之,氣得當即毆打伺候的下人。
“我寧遠侯府可曾這樣卑微,往日誰不上趕着討好,哪曾有過這樣上門討債丟盡顏面的事情,都是因爲秦綰!”
話落,又一柺杖落在伺候下人身上。
李嬤嬤惶恐不已,想要開口勸之,卻又不說些什麼。
“沒良心的賤人!”
“當年我就不該大發慈悲,讓她進寧遠侯府的門!”
褚問之一臉陰沉進來時,就見褚老夫人在毆打着下人,僅是掃了一眼,便坐到一旁椅子上。
下人半聲不吭,褚老夫人下手愈發狠厲,嘴裏罵罵咧咧依舊不停,他看不下去了,冷冷地喚了聲:“母親。”
褚老夫人瞥見兒子臉色不好,也不好再發泄下去,任由李嬤嬤將人遣退了出去。
“秦綰不肯拿出銀子。”褚問之淡淡道。
這兩日他東奔西走想要借點銀子,但侯府欠下的數目實在太大,所借到的銀兩杯水車薪,遠遠不夠平賬的三分之一。
眼看掌櫃們就要上門了,他急得團團轉,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唯有……
“母親,你把私庫鑰匙給我。”
褚問之朝褚老夫人伸出手。
“什麼?”
褚老夫人驚呼,剛剛發泄完的怒氣瞬間又湧上來,氣得指着褚問之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養的好兒子竟然將主意打到她的頭上,直接伸手問她要私庫鑰匙,簡直反了天!
這是她養老的最後退路,是她的東西,憑什麼拿出來給這麼大一個寧遠侯府填窟窿!
說到底,都是秦綰惹的禍!
“私庫的東西早已在前兩年都沒了。”
“怎麼會?”褚問之不相信。
“這些年都是秦綰拿銀子補貼的公中,怎麼也輪不到動用你的私庫?”
褚老夫人見兒子不信她,愈加惱怒:“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當年我家那位好繼母,竟以西貝貨充好給我當嫁妝!”
想動她的東西,決計不可能。
“假的?”
褚問之對自家母親與舅父家的恩怨也有所耳聞,但還是半信半疑,看向李嬤嬤。
李嬤嬤點了點頭。
褚問之剎那間怔愣在地,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母親,掌櫃們就要上門了,要是拿不出銀子,兒子便要入京兆府大牢。”
言而無信,是喫京兆尹牢飯的。
多年來,他一心鑽研武將之學,對後宅銀錢之事向來一竅不通。
這讓他一下子去何處湊齊這麼多銀子?
“都怪你娶回來的好媳婦!”褚老夫人面容猙獰。
褚問之頭痛欲裂,冷聲道:“母親心中有氣盡管發泄就是,可是秦綰如今不似從前,咱們寧遠侯府現在風頭正盛,都傳到當今陛下耳中了。”
上朝時,往日看他不順眼的禮部侍郎趁機向陛下進言彈劾,說他身爲大景國將軍,不修身治家,甚至還與自家妹妹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醜事,不但丟盡寧遠侯府的臉面,更是令國人不齒。
他無言反駁,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當即扭斷禮部侍郎的脖子。
臨近下朝,景瑞帝話中有話敲打他,連家事都處理不好,何以上戰場爲國爭光。
回府路上,車駕遇到白掌櫃,被他當街攔住詢問還款之事,甚至還被他放言,若是明日拿不到銀子,他們便告到京兆尹府去說個明白。
情急之下,他纔想到母親的私庫,一回到府中便往春元居來。
“怎麼?難道我還怕她不成?”
褚老夫人滿是褶子的臉扭曲。
就算秦綰是郡主,背後有皇帝撐腰又如何,國君日理萬機,哪有時間插手臣子家後宅之事?
不過,她兒子說得也對。
自打中秋過後,秦綰便像變了一個人。
不僅對她沒了往日敬重順從,對她兒子更是冷漠心狠,沒了往日追捧。
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追在她兒子身後撒嬌討好,只會任由旁人欺負的女子了。
褚老夫人恨她,有皇帝撐腰,又藉着秦氏富商的名頭,害得寧遠侯府陷入兩難之地,甚至還有可能將她兒子害之。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寧遠侯府可以少一個褚二夫人,但不能沒有秦氏富商出身的秦綰。
只有讓她與兒子修復好關係,寧遠侯府才能回到從前盛景。
“你去找秦綰,就問她還想不想要褚二夫人的位置。若是想要,就把銀子拿出來,大家往後相互扶持着過日子……”
“她早就不想要了。”
褚問之截住褚老夫人的話頭。
胸口上一堵,那種說不出的心痛落在胸腔無處安放。
褚老夫人一怔。
屋子一陣沉默。
良久,褚老夫人眼裏劃過一抹狠絕,開口打破屋子沉寂。
“既然她不想要,那便把位置讓給阿月。”
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她見過不少,既如此,便讓陶清月上位。
不管秦綰是真心的也好,假意也罷。
爭來爭去說到底都是爲個男人,陶清月上位不僅可以刺激到她爭風喫醋,心甘情願拿出銀子;還可以將她親手養大的女兒成爲自己兒媳婦,一舉兩得。
褚問之擰眉。
“母親,這恐怕不妥。”
酒後亂智,他已經受到外面的指指點點,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將陶清月納入房中,阿月該是如何的委屈。
“無論你是酒後亂性也好,還是中了
褚老夫人好言勸說,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還好那夜晚上,陶清月搞砸了秦綰圓房的事情。
就算秦綰不肯幫忙又如何,她還有個自小養大的女兒陶清月。
陶清月決計不捨地讓褚問之踏進京兆尹府大牢一步地。
褚問之不語。
“我不願阿月爲妾。”
陶清月是他自小捧在手心長大的,平時磕着碰着,她都要哭上大半天。
如今,她的清白給了他,又要讓她做妾,太委屈了。
他做不到。
褚老夫人見褚問之對陶清月如此在意,對方纔心裏的算計更是多上幾分篤定。
“不爲妾,爲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