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告狀
常德公主不屑地瞥了秦月白一眼,語氣極盡刻薄。
“一個雙腿殘廢的人,自身都難保,還想護着你這妹妹?”
此話一落地,宛如刀子一般刺入秦綰心臟。
秦月白是她的兄長,是她秦綰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常德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刻薄羞辱,早已讓她忍無可忍。
她眼神驟然變冷,周身寒意刺骨,上前一步,直視常德公主,一字一句。
“蕭常德,你可以針對我,但你不該辱我兄長。你身爲公主,口出惡言,毫無悲憫之心,更無半分皇家氣度,你不配做大景的公主!”
“今日,你要麼讓你的嬤嬤和車伕,當衆給這個孩子、給我的丫鬟道歉,賠償我府中馬車與物品的損失,要麼,我們就一起進宮,面見陛下,讓陛下評評理,看看究竟是誰對誰錯!”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高,常德公主面色鐵青,只覺得無數的手朝着自己而來,快要將她給淹沒過去。
上次哥哥煙雲巷的事情爆發惹怒了父皇,便被父皇禁足,丟掉了差事。
父皇若是知道她在朱雀街上惹了民憤,還會爲她與謝長離賜婚嗎?
不行,她一定不能讓此事捅到父皇面前去。
一巴掌之仇沒報成不說,還要如此難堪,她只好怒罵護衛:“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她們衝撞了本公主馬車,害得本公主受傷,該怎麼做還需本公主教你們麼?”
她是公主,皇帝的女兒,就算是謝長離在此也得讓她三分,文武百官見了都得尊稱她一聲“公主”。
何況秦綰只是一個郡主,還是個死了雙親有名無實的郡主,怕她幹什麼。
隨行的護衛霎時間全部齊刷刷抽出刀來。
所有百姓下意識後退兩步,議論聲沉了下來。
秦綰冷冷斷喝道:“蕭常德,你夠了!大景國律法,在京城街道縱馬疾馳,糟踐糧食,踩踏百姓者,輕則杖責,重則流放。”
常德公主語噎。
她雖是公主,並不熟讀律法。
“本公主怎麼不知道有此律法,定是你胡編亂造污衊本公主!”
秦綰冷哼一聲,“當年昌平長公主縱奴行兇,當街踩踏一位孕婦人,致一屍兩命。鴻安帝爲此親自將昌平長公主杖責五十大板,貶爲庶人!這件事情人人皆知。怎麼,難道公主不知嗎?”
經過秦綰這麼一提醒,百姓們又高聲議論起來。
這一次,他們的罵聲更大聲。
常德公主醒悟過來,面色慘白地怒視胡嬤嬤和車伕一眼,眼裏的意味清楚明白:“混賬東西!”
胡嬤嬤和車伕相視一眼,連忙上前請罪:“請公主降罪,都是奴才的錯。”
常德公主咬碎了牙,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對着胡嬤嬤厲聲道:“還愣着幹什麼!還不按照她說的做!”
胡嬤嬤如蒙大赦,連忙上前,低着頭,對着凌音、蟬幽,還有那個依舊在哭的孩子,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對不住”,又讓隨行的侍女拿出銀子,賠償了馬車與喫食的損失。
那點銀子,常德公主根本不放在眼裏,可當衆道歉賠償,對她而言,是奇恥大辱,是被秦綰當衆狠狠打了臉。
秦綰冷聲道:“公主日後行事,還望三思,鬧市之中,切莫再仗勢欺人。”
常德公主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瞪着秦綰,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甩袖,帶着一衆下人,狼狽不堪地離開了朱雀街。
直到常德公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頭,圍觀百姓才紛紛對着秦綰豎起大拇指,讚歎不已。
“郡主真是好樣的!”
“多虧了郡主,不然這孩子就慘了,公主也太蠻橫了!”
“有郡主,是百姓之福!”
…………
秦綰吩咐凌音帶着蟬幽先去找間醫館包紮手指,又吩咐車伕重新去租輛馬車。
看着散落一地的筆墨紙硯,她讓掌櫃的重新整理好,裝上備好的新馬車,又接過賠償的銀子,轉身對着衆人道:“走吧,去孤慈所,別讓孩子們等急了。”
順子推着秦月白,秦綰跟在一旁,離開了朱雀街。
…………
馬車上,常德公主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坐在軟墊上,渾身散發着戾氣,指尖死死攥着錦帕,將那上好的雲錦絞得面目全非,額頭那點磕碰的紅痕,此刻因怒火與屈辱顯得愈發刺眼。
方纔在朱雀街被秦綰當衆打臉,被逼着讓嬤嬤道歉賠償,當着滿街百姓丟盡顏面,這股惡氣她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一想到秦綰那清冷決絕、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模樣,一想到周遭百姓鄙夷嘲諷的目光,她就恨得牙癢癢,眼底翻湧着濃烈的怨毒,恨不得立刻將秦綰碎屍萬段。
“秦綰!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聲音裏滿是恨意。
“不過是個失勢的破落戶,也敢騎到本公主頭上作威作福,我絕不會放過你!”
胡嬤嬤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勸道:“公主,您消消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回到麗妃娘娘宮裏,您好好跟娘娘說說,娘娘定然會爲您做主的。”
常德公主怒掃她一眼,強壓住內心的怒火:“對,我還有母妃。”
回到鳳儀宮。
麗妃正在端看着各家貴女的畫像,聽到女兒進門的聲音,便把畫像放下,柳眉微蹙:“這是怎麼了?”
轉眼瞧見常德公主額上發腫的紅痕,猛地一驚:“誰弄的?”
常德公主氣鼓鼓坐到小榻上,眼眶瞬間紅起來,委屈地撲到麗妃懷裏。
“母妃!您要爲我做主啊!我今日出宮,被人欺負慘了!”
麗妃見狀,心頭一緊,連忙抬手輕撫女兒的後背,語氣滿是心疼與慍怒。
“別哭!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皇家公主,誰敢欺負你,簡直是喫了熊心豹子膽!”
胡嬤嬤跪倒在地請罪,一五一十地將方纔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麗妃抹去常德公主眼眶淚水,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母妃知道了。”
…………
秦綰去了孤慈所看過孩子們後,徑直回了長公主府。
次日一早,秦綰還未起身,宮裏便來人傳口諭:“郡主,太後孃娘請您進宮一趟。”
秦綰皺了皺眉。
蟬幽擔憂地看向自家郡主:“郡主,你帶着凌音姐姐進宮,讓她護着你。”
她手包成一個糉子模樣,進宮有礙貴人眼睛,給那些壞人刁難郡主的理由,還是讓凌音姐姐陪着郡主進宮比較方便。
“沒事,凌音陪着我進宮就行。”
說完,她便帶着凌音跟在宮人身後進了慈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