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不敢妄動,只能推脫。但這只是拖延時間的緩兵之計,無生教對秦家那邊的逼迫已經越來越緊。
除非她狠下心,徹底斬斷凡俗塵緣,放棄秦家。
可那是生養她的父母家人,她怎麼可能狠得下心捨棄?
日夜煎熬中,秦婉只能祈禱師尊早日破關而出。
又或者,這只是師尊對她的考驗?
就在秦婉幾乎快要被這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來時,她收到夏冬的信——夏冬約她在坊市外相見。
…
…
依然是當年冷淡的松坡涼亭,秦婉在周圍佈下了阻絕外界窺視的法器。
再次見到夏冬後,秦婉心頭微動,下意識地放出了剛剛修煉成型的神識探查過去。
下一刻,秦婉倒吸了一口涼氣,清麗的雙眸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夏大哥……你的武道,竟然已經到鍛骨境了?!”
這一次,夏冬並未掩藏氣血。
在秦婉煉氣四層的神識感應下,夏冬體內的氣血猶如奔騰的江河,卻又沒有尋常武者那種狂暴外泄的粗鄙感。
那股氣血由外到內,透着一股神氣圓融、生生不息的味道。這分明是武道已經將筋骨打磨到了極致,氣血反哺五臟六腑,即將踏入“練髒”門檻的徵兆!
也就是所謂的武道第四關——內壯境。
秦婉心頭劇震。
這才短短幾年光景,夏大哥竟然就成了一名鍛骨境圓滿、即將踏入內壯的武道高手。
若是往後夏冬能一路高歌猛進修煉到“蛻凡境”,即便面對煉氣後期的修士,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一旦他將來能打破肉身極限,踏入傳說中凝聚武道真意的“真意境”,那便是足以與築基期大修士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更何況,自從天地靈氣衰竭以來,築基修士的壽命大幅削減,如今也不過勉強能活到接近二百年;而真意境的武者,只要氣血不敗,活到一百五十歲也不成問題。
壽命相差也就不到一甲子。
“夏大哥幾年就修煉到了鍛骨境,接下來哪怕花上十年磨礪,再破兩關進入蛻凡境也絕非不可能。他有生之年,未嘗不能去窺探那真意境的風光……”
秦婉心中念頭百轉,忽然生出一個令她不寒而慄又豁然開朗的猜想。
難道……師尊早就知道,擁有“道籍”的子弟,即便沒有靈根,修煉武道也是這般如喫飯喝水般輕鬆?
所以師尊纔會提前結下善緣?
師尊或許早就算到夏大哥身負道籍,遲早能加入鷹狼衛,或者在大幽官府佔據要職。
秦婉看着眼前溫潤如玉、氣度沉穩的青年,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懊悔。
這條潛藏在深淵裏的真龍,當初竟硬生生地被秦家給錯過了。
不過轉念一想,秦婉又釋然了。
命當如此。
她也由此猜到,夏大哥武道進展如此神速,必然是在鷹狼衛中得到了許多資源。
大幽朝廷對道籍子弟的培養,果然是不遺餘力。
現在看來,師尊當年的投入,才真稱得上奇貨可居。
而且那些靈石,也不過是培養一個普通外門弟子的資源罷了,對築基大圓滿的師尊而言,真的只是指縫裏漏出的一點微末灰塵。
“婉兒妹妹,這次約你出來,是有一事相求。”
就在秦婉瘋狂腦補之時,夏冬已經落座。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個粗布包裹,推到了秦婉面前。
包裹打開,裏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散發着精純法力波動的【御風符】!
秦婉呼吸一滯,即便是她這種仙宗內門弟子,也很少一次性見到這麼多的符籙。
“我這裏有一批御風符,想請妹妹幫忙,通過你在坊市的渠道暗中賣掉,換取一些靈石或丹藥。”夏冬神色平靜,語氣中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只是這符籙的來源……牽扯甚廣,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來源不能透露?
這句話落在本就心緒起伏的秦婉耳朵裏,簡直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印證了她所有的猜想!
這還用問嗎?
夏大哥在鷹狼衛當差,這批符籙,絕對是鷹狼衛內部從各處搜刮、繳獲,又或者是朝廷撥發的戰略物資。
如今臨淵府暗流洶湧,鷹狼衛裏的實權人物想要斂財,自然不敢大張旗鼓地在市面上發賣。
而夏大哥身負道籍,又是鷹狼衛的“自己人”,所以接下了這次任務……
秦婉暗自心驚:這鷹狼衛的水,果然深不可測。
看着桌上這厚厚的一沓符籙,秦婉心中的陰霾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這哪裏是一包符籙?這分明是她破局的關鍵。
只要接下這筆生意,她就等於是和鷹狼衛搭上了線。
雖然只是暗中的交易,但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這就足夠了。
她完全可以藉着幫夏冬銷贓的機會,給秦家披上一層鷹狼衛的虎皮。這種事不需要明說,只需要暗示就行。
狐假虎威。
秦婉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看向夏冬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熱切與感激。
“夏大哥放心。”秦婉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收起,語氣斬釘截鐵,“這件事包在婉兒身上。這批符籙,我會分批、安全地在坊市散出去,絕不會留下半點尾巴,更不會讓任何人查到大哥頭上。”
夏冬見秦婉神情,心中訝異,這事怎麼比想象的要順利不少。
他隱約有些明悟,面色不顯,微笑道:“那就多謝婉兒了。”
夏冬又和秦婉聊了會天。
秦婉爲了和夏冬交心,透露出自己掌握着師尊密庫鑰匙的事,亦是如今孤月真人這一脈的代理管事。
這能體現出她對鷹狼衛的價值。
夏冬由此是心中一動,自己或許還能借婉兒姑娘現在的身份背景,和趙總旗他們一起做個生意,多一層掩護。
只要有利益在,這條路定然能走通。
夏冬心裏頓時輕鬆不少。
只要計劃暢通,他後面收集修煉資源就會容易許多。
這個機會,他等了三年了啊!
…
…
“接下來的事,就拜託婉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