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法訣?”
夏冬心中微微一震。
他來到這個修仙世界也有幾年了,對當今修仙界的法術體系也算有了不少瞭解。
但這所謂的“天罡法訣”,他卻是聞所未聞。
大幽王朝的仙法多以五行、符籙、陣法爲主,即便是棲霞仙宗那樣的名門大派,也沒聽過有這種稱謂的功法。
“莫非,這天罡法訣與我‘煉炁士’的身份有關?”夏冬暗自揣摩。
他很清楚,自己的修煉道路與現今主流的修士並不完全相同。
青銅古鐘既然給出這樣的提示,那這破限後的御風術,定然不再是簡單的仙家手段,恐怕會涉及到更深層次的道法神通。
想到這裏,他不禁對那“上品靈石”更加渴望了幾分。
但渴望歸渴望,夏冬也清楚,上品靈石這種東西,根本不是靠攢錢就能買到的,那得看機緣。
即便在一些仙宗主持的拍賣會上出現,也往往會被大人物拍走。
“這種事,急也沒用,先留意着,以後隨緣吧。”夏冬長舒一口氣,將這件事暫時壓入心底。
收攏心神,夏冬開始審視自己目前的狀況。
如今他法力步入煉氣五層,根基極其紮實;神識則是煉氣五層圓滿,只差一線就能突破到煉氣六層。
對於神識的突破,他並不擔心。
這次前往“陰靈礦”出差,對他來說是一場重要的機緣。
陰靈礦那種地方,陰煞之氣匯聚,定然衍生了不少厲害的陰魂鬼物。換做別人避之不及,但夏冬有青銅古鐘在手,只要捕獲一隻靈力強橫的陰魂進行煉化,大概能得到比普通陰煞丹更高級別的煉神丹藥。
到時候,神識更進一步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夏冬沒急着離開虎丘洞府。
他先是系統地歸納梳理了自身的實力,將幾種保命手段練得滾瓜爛熟。
隨後,他又開爐煉製了一大批聚氣丹,並繪製了許多威力尚可的低階符籙,分裝好之後,送到了城裏交給趙霆。
實際上,單憑他現在的家當,已經足夠支撐一個普通散修慢慢磨到煉氣後期了。
之所以要繼續出貨,乃是爲了維護和趙霆的關係。
兩人現在雖然稱兄道弟,但夏冬心裏跟明鏡似的:兩人的交情說到底是建立在利益互惠的基礎上。
如果哪天夏冬突然斷了貨,趙霆那邊在利益受損的情況下,難免會生出一些齷齪。
夏冬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等他將來凝結出“符種”,制符效率成倍提升後,他打算直接一次性煉製出能賣幾年的低階物資,然後製造太平陰符經中,需要符種才能製作的養靈符。
這個玩意兒,也可以用來保養符籙以及其他容易流失靈氣的修煉物資。
屆時就可以慢慢交給趙霆出貨了。
這樣一來,他就能徹底從瑣碎的經營中抽身,將精力集中在後續的衝關、以及精進煉丹術和制符術上。
至於更高級的丹藥和符籙,他是不打算再通過趙霆散貨了。
修仙界裏,真正的好東西,往往不會流向普通坊市,大多是在覈心圈子裏以物易物,或者出現在大型拍賣會上。
他拿出太好的東西,即使趙霆不懷疑,但趙霆出貨的時候,也會惹來別人的窺探,屆時順藤摸瓜,夏冬自己難免倒黴。
“現在的我,終究還是缺乏一個足夠硬的真實靠山啊。”夏冬心中暗歎。
背靠大樹好乘涼。
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看過的《西遊記》:那些有後臺、有背景的妖怪,哪怕鬧得天翻地覆,最後也不過是被主人領回去關個禁閉;而那些沒背景、一心想長生的土妖怪,哪怕再努力修行,最後也多半落得個一棒子打死、屍首分離的下場。
“我這道籍身份,背後到底是什麼?”夏冬對自己現在的身世,其實有些期待,可又不敢輕易去追根問底,因爲他怕惹出厲害的人物或者勢力,看穿他身上的祕密。
但夏冬很清楚,即使他自己不追查,也難保有一天,真相浮出水面。
他得做好壞的打算。
虎丘洞府、大蛇是他的底牌,但只有這些還不夠。
處理好雜務之後,夏冬動身前往陰靈礦。
…
…
陰靈礦深處,常年不見天日。
四壁的巖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無時無刻不在往外滲着刺骨的陰寒之氣。
噼啪!
一道微弱的雷光在昏暗的石室中亮起,瞬間又被周圍濃郁的陰煞之氣吞噬。
秦婉收起法訣,長長吐出一口夾雜着白霜的濁氣。
起初被髮配到這陰靈礦時,她真是覺得難受極了。
她是雷靈根,修煉的雷法至剛至陽,而這礦場卻滿是陰寒邪穢,兩相沖突之下,每次行功都如同冰火交鋒,經脈脹痛難忍。
但隨着時間推移,她逐漸發現,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對抗陰寒之氣,雖然過程極爲痛苦,可一旦適應下來,她體內的雷屬性法力竟在這千錘百煉中變得越來越精純。
直到此時,秦婉才真正領會了師尊孤月真人的良苦用心。
師尊這是讓她借陰靈礦的環境,幫她夯實根基。
“可是,這鬼地方還有三年才能熬到頭啊……”秦婉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
前段時間,她收到了宗門傳來的法旨,說是鷹狼衛那邊會派一位總旗過來,駐紮在陰靈礦協助守衛。
秦婉等了好些日子,也沒見人來。
她暗想這位鷹狼衛的官爺肯定是打聽到了陰靈礦的苦寒,不想來受罪,故意找藉口拖延不來了。
而此刻,秦婉剛好收功,聽到有手下前來稟報:“秦管事,鷹狼衛的大人到了!”
秦婉於是整理了一下衣裙,帶人走到礦場入口迎接。
當看清來人那熟悉的面容時,秦婉先是一愣,隨即又驚又喜:“夏大哥?怎麼是你!”
她原本以爲夏冬之前在平陽縣說要來看她,只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話,畢竟這陰靈礦條件太差,誰願意大老遠跑來受苦。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而且還是以鷹狼衛總旗的身份名正言順地駐紮過來。
夏冬一身鷹狼衛的玄色飛魚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怎麼,不歡迎我來?”
“哪能啊,快裏面請!”秦婉歡喜地將夏冬迎進主事的大廳。
兩人落座,喝着熱茶,敘了一番別後之情。
隨後,夏冬便讓秦婉帶他四處走走,順便詳細瞭解一下這陰靈礦的格局和狀況。
秦婉帶着夏冬深入礦區。
整個陰靈礦依山而建,地下的礦道縱橫交錯,宛如一個巨大的迷宮。越往下走,陰寒之氣越重,空氣中甚至瀰漫着一層灰濛濛的煞霧。
“我們現在走的都是主礦道,平時有陣法和道兵巡邏,還算安全。”秦婉指着前方幾處被厚重鐵柵欄封死的岔路口,神色嚴肅了幾分,“那些是廢棄的礦洞。夏大哥,你平時千萬別往那邊去。”
“挖空了?”夏冬不動聲色地問道。
“要是真挖空了倒好。”秦婉搖搖頭,解釋道,“這陰靈礦越深的地方,出產的陰靈石和寒鐵砂品質就越高。但那些廢棄礦洞之所以被封死,是因爲當年挖得太深,驚動了地底深處的禁忌。”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些深層礦洞裏,盤踞着極其厲害的陰魂鬼物。除此之外,還有成羣結隊的‘陰螟蟲’。這蟲子專吸生人血肉,甲殼堅硬,極難殺死。別說是普通的道兵礦工,就算是煉氣後期的修士進去了,稍有不慎也難免灰頭土臉。所以宗門乾脆把那些深層礦洞給封了,只在淺層和中層開採。”
夏冬靜靜地聽着,目光在那幾處漆黑的廢棄礦洞入口掃過,若有所思。
除了這些危險,礦場裏最大的麻煩就是“礦賊”。總有些要錢不要命的散修或者凡人武夫,想方設法潛入礦區偷挖礦石。抓捕礦賊,便是秦婉作爲管事的重要職責之一。
不過,秦婉對這礦場的事務其實並不怎麼上心。
只要每個月能按時、按量將定額的礦石上交宗門,那些偷雞摸狗的瑣事,她也懶得天天去查。
夏冬聽完,心中有了計較。他此番來此的目的是爲了借陰靈礦的鬼物突破神識,以及藉助陰煞之氣凝結符種,自然不想多生事端。
於是,他直接來了個“蕭規曹隨”,表示一切照舊,鷹狼衛絕不幹涉秦婉的日常管理。
起初,礦場裏的一些監工和老油條對這位新來的鷹狼衛總旗還頗有警惕,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觀察了幾天後,他們發現夏冬整日在院子裏打坐喝茶,根本沒有找事奪權的意思,而且他和秦婉這位宗門主事關係極爲親密。
漸漸地,礦場裏原本泛起的一絲漣漪便徹底平息了下去,大家各司其職,相安無事。
夏冬估摸着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夜裏,他主動找到了秦婉,提出了一個請求:“婉兒,我想請你幫我個忙,爲我護法。”
秦婉一聽,立刻認真起來:“夏大哥你說,具體怎麼護法?”
夏冬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廢棄礦洞方向:“準確地說,是需要你在那個廢棄礦洞的外面,幫我守一段時間。”
看着秦婉略帶疑惑的眼神,夏冬面不改色地解釋道:“我最近在修煉一門頗爲厲害的武道祕法,到了關鍵的瓶頸期。這門祕法特殊,必須藉助濃郁的陰煞之氣來淬鍊體魄。我思來想去,那廢棄礦洞裏的煞氣最合適。但我擔心修煉時被人打擾,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只能請你在洞口幫我看着點。”
秦婉雖然知道廢棄礦洞深處危險,但她也很清楚,外面的通道和洞口附近其實非常安全,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礦蟲或者厲害的鬼物跑出來過。只要不深入進去,根本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對夏冬的實力也有幾分瞭解,並不擔心他在外圍出事,於是欣然允諾:“沒問題,夏大哥你只管安心修煉,外頭有我守着,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兩人商量好,隨後前往廢棄的礦洞。
…
…
主礦道裏,一個偏僻的角落,有人悄悄交流,無形的殺機正在醞釀。
“小娘皮和姓夏的朝廷走狗去廢棄礦洞了,真是天賜良機。”
“不過這姓夏的小子到底是鷹狼衛,不知道厲不厲害?”
“這人我打聽過,只是個大夫,走關係才當上了總旗,肯定沒什麼實力,咱們也不殺他,打暈便是。”
“還是殺了乾脆,反正朝廷的走狗都該死。而且這小子,怕也是頗有油水。”
“嗯……好吧,動手的時候,一定要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