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桐離開時，陸宏遠特地提醒她：“姜博士今天回a市了。”
林書桐知道她會回來，距離開庭只有三天，姜萊不回來怎麼出席？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給父母詢問：“律師找好了嗎？馬上就要開庭了，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語氣很不耐。
等不及父母說什麼，立即掛了電話：“等我回來說。”
林書桐回到家，發現家裏坐着顧吟雪，茶幾旁邊還擺放着禮品。
林母：“顧小姐說她是你的朋友。”
顧吟雪笑着起身：“我哥最近在忙一個案子，他比較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你，當然，不止我哥的原因，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
她注意到林書桐身上的戾氣比較重，關心道：“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書桐這會才反應過來，她清了一下腦子裏關於開庭和染病的事，努力擠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只是懷孕了有點折騰而已，沒什麼的，謝謝你來看我。”
她坐下。
顧吟雪也坐下。
……
南山墅九號。
姜萊和柯重嶼到家時是下午五點。
莫姨看見兩人的神情有些疲憊，小聲責備：“你們這趟回去辦事肯定沒有好好喫飯，湯已經在燉了，我去做菜，你們先和鐘律聊正事。”
鐘律站在一旁。
柯重嶼抬手示意他坐下，姜萊一直沒有用書房，他們就在大廳議事。
屋裏都是自己人，屋外有保鏢和狗守着，外人也進不來。
鍾泊謙坐下後說：“我們提交的證據很充足，法院受理很快，傳票已經給林書桐和沈荀送過去，距離開庭還有三天，主要是和姜博士講一下庭審上的重點。”
姜萊點頭：“好。”
鍾泊謙從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姜博士你不需要憂心法庭上的事，我們的證據很充分，你到時按照我寫的這份內容念就能贏。”
姜萊拿過來仔細地看，她有個習慣，看文件時一定會用筆圈畫重點，之前就有隨身帶筆的習慣。
後來周特助送了一支筆簪，儘管那天晚上被柯重嶼抽走，後面還是遞還給她。
筆簪有時在她頭髮上，有時在兜裏。
姜萊伸手進衣服口袋裏，不小心把筆簪摸掉了出來，柯重嶼快她一步伸手撿去，遞給她。
只是一個簡單遞筆的動作而已。
她和柯重嶼之間遞過的東西不少。
也只是對視而已，她和柯重嶼對視的次數更不少，但不知道爲什麼，自從那天在醫院裏抱着柯重嶼哭過以後，她就變得不自在了。
“謝謝。”姜萊迅速拿過筆。
柯重嶼從這兩個字裏聽出一絲淡淡的疏離。
男人眸光微微一凝。
鍾泊謙過了片刻纔出聲：“姜博士，法庭上不管法官問什麼，對方律師狡辯什麼，你只要在每次回答的時候保證一條底層邏輯，就是明確自己的訴訟請求。”
“一，確認前夫贈與小三財產的行爲無效，二，小三需要返還全部財產，三，前夫承擔連帶責任。”
姜萊正色道：“如果對方用投資、借款、不知情這些藉口呢。”
這也是鍾泊謙接下來要說的。
“沒有合同，投資不成立，沒有借條，借款不成立，至於不知情，大額贈與是需要配偶同意的，即使對方表示不知情，也不影響無效認定。”
“有合同呢？”柯重嶼適時出聲，他雖然從不把沈荀放在眼裏，但是他能坐在星宇科技總裁的位置上，一定有面對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除非這個突發事件來得毫無徵兆。
比如他之前暗中調查沈荀和林書桐之間的交易，在競標當天突然拋出來。
姜萊看向柯重嶼，又看向鍾泊謙，有着同樣的疑慮。
鍾泊謙忽然笑了：“姜博士，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林書桐可能需要全額返還更多嗎？這就要看姜博士在法庭上的沉着應對，以及把對方引入坑中了。”
姜萊：“怎麼說？”
鍾泊謙：“她們並沒有看到我們所查找到的證據到什麼程度，前期一定會竭力主張每月三百萬是投資款，你暫時不要和她們辯駁這一點，等到沈荀也堅定投資款的說法，我給你信號，你再指出林書桐每月三百萬的具體去向，關於投資款的說法不攻自破。”
姜萊眼睛微亮。
種泊謙：“不過，姜博士需要在三天內熟悉我們調查到的所有證據，每份證據都標註了頁碼，如果能記下來會更好。”
他拿出一個藍色檔案盒，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彷彿放上去的是一塊四四方方的石頭。
柯重櫻震驚：“這麼厚？這些證據拿去砸都能把林書桐和沈荀砸死吧。”
鍾泊謙淺笑：“證據做得比較細，爲的就是不把這件事的戰線拉得太長。”
說實話，他時間也挺寶貴的。
這個案子勝訴後，他的時間會更寶貴。
姜萊看着這麼厚的證據資料，也愣了。
難怪當初師母帶她去見鐘律時，說的就是國內頂尖的律師。
就連柯重嶼也是拿鐘律的名片給她。
這就是口碑。
“開庭之前我會熟記所有內容。”姜萊把文件盒拿到自己面前。
鍾泊謙又提醒她：“雖然開庭之前我會再強調你一遍，但以下幾點姜博士你需要進行提前的刻意練習了。”
“保持冷靜，堅決不說模棱兩可的話，要麼不說話，要麼說話只圍繞‘財產是否共同、是否擅自贈與、是否應返還’展開。”
柯重櫻點頭：“嗯！其他的都是廢話，都是要你自亂陣腳。”
“她亂不了。”柯重嶼緩緩出聲，目光落在姜萊的臉上，“沒有人能比她冷靜。”
反正柯重嶼覺得自己比不了。
從電梯初次見面到今天，姜萊對他都無比冷靜，哪怕在他懷裏哭過，哪怕一遍遍喊過他的名字。
姜萊沒聽出柯重嶼語氣裏的小小怨氣，並向三人保證：“我會保持足夠的冷靜，沉着對待。”
鍾泊謙對姜萊很放心。
一個是姜萊原本就性格清冷，說話少，不容易有情緒波動。
另一個則是因爲姜萊在決定起訴追回夫妻共同時，已經對前夫徹底死心。
官司面前還心存留念，就容易被感情牽着鼻子走，多數女人離不開婚姻這個泥潭，原因就在此。
“姜萊姐姐。”柯重櫻忽然問，“沈狗在你這裏沒有免死金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