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的除夕和以往沒什麼不同，照例接待家族親戚，主持家族事務，和親戚們打太極。
每年都這樣，明知最終誰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按照他的準則行事，依然要用不同的話術試探一下，樂此不疲。
他們不累，他也無所謂。
除夕夜整個家族聚在一起喫團圓飯，大年初一按規矩祭拜先祖，這類祭祀事務向來由柯管家全權操辦。
柯氏家族內部大致分成三股勢力：早年分家自立的旁支一脈、柯鉞所屬的嫡系一脈，還有由柯管家直接管理的白塔。
在柯重嶼看來，這三方本質上可以劃分爲三類：擁護他執掌家族大權的一方，覬覦他手中權柄的一方，以及立場中立，家族誰主事便聽誰安排的白塔。
柯重嶼手捻三炷香，站在最前頭，在絕對的權勢面前，父母長輩都要靠後站。3
今年的祠堂祭祀還是有所不同，他不僅跟祖宗說了要保佑柯家家業，還讓祖宗保佑他能娶到姜萊。3
初二初三柯重嶼哪裏也去不了，大姑一家五口從B市回來。
四家人總共六個孩子，柯重嶼最大，新年紅包一個個發過去，得到一聲聲的“謝謝大哥”。
柯重櫻悄悄打開紅包。
爲什麼悄悄？因爲她每年的紅包跟其他兄弟姐妹都不一樣，除去鈔票，總會多點別的東西，有時是首飾類似於手鍊項鍊什麼的，隨意往紅包裏一塞也看不出來。
偶爾也會刷出車子房子，證件和鑰匙當然不可能放紅包裏，她哥都在裏面手寫一張紙條，如果是房子就是地址，如果是車子就是車型。
柯重櫻捏開紅包往裏一看，依然是一張紙條，一個地址，外加實驗室三個字。1
“！！！”
她震驚地抬眸看向親哥，抱着紅包跑過去，悄聲問：“你給我建了個實驗室？”
柯重嶼嫌棄她大驚小怪的模樣：“嗯。”
柯重櫻高興得想抱親哥一下，剛展開手臂又立馬往後一跳。
柯重嶼：“？”
柯重櫻：“你是我閨蜜男朋友，離我遠點。”
柯重嶼：“……”
初五，柯重嶼和父母妹妹去B市年家，門口的警衛員看到他們的車後放行。
院子裏還停着兩輛低調的豪車。
年女士和柯鉞對視一眼，這是有人比他們早過來，不用猜也知道是哪家。
相比顧家和柯家，年家的人丁不算興旺，柯重嶼的外公外婆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舅舅。
舅舅是兩個兒子。
兩個都在軍中，大的三十三，小的三十，都已經結婚，妻孩都在家屬院，除夕夜回來過，初二就走了。
柯重嶼兄妹很難和他們遇上，不過他們都會留下紅包讓父母給兄妹二人，紅包主要是討個好意頭。
年家逢年過節算不上熱鬧，但也不冷清，前來拜年的人不少，只是大部分被拒之門外。
和年家是世交的顧家不一樣，每年過來都會被好好接待。
每年顧家都是三家人過來，家族半個話事人顧楷，顧森，顧海。2
今年只來兩家，顧海家人沒來，但禮到了。
顧森解釋弟弟顧海爲什麼沒來：“他們區初七有個大型學術研討會在那舉辦，他得親自盯着點。”1
年家二老說：“工作上的事比較重要。”
柯重嶼和柯重櫻一一喊人。
柯重櫻只喊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以及顧鍇伯伯和伯母，唯獨沒喊顧森一家，給年家人和顧家人都整愣了。2
她以前不這麼任性。
柯家以前也不會放任她這麼任性，這次卻沒說孩子，年女士只是含着歉意微笑：“不好意思，孩子最近遇到事情了，心情不好。”
年家柯家就這麼一個女孩，自然是人人都寵，二老聽見外孫女遇到難事，也沒顧上責備，關切地詢問發生了什麼。
柯重櫻往顧森家那邊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麼啦，我自己的事，緩不過來而已，坐車好累，我先去休息好不好啦？”
多少帶點撒嬌的語氣。
舅舅年靖川點頭：“去吧。”
柯重櫻乖乖地又把人喊一遍，又一次沒喊顧森一家，誰都看出來是赤裸裸的針對，顧森心知肚明，沒說什麼，臉上依然是儒雅的笑容，宋時微的臉色卻不太好。3
顧知宴皺了皺眉，張脣準備說點什麼，柯重嶼冷冷的目光掃過去：“輪不着你說她。”3
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劍拔弩張。
大家都知道這兩人不對付，但沒想到已經不對付到這個地步。
柯鉞：“重嶼。”
顧森：“知宴。”
兩人各自用眼神教育自己兒子，宋時微替自己兒子委屈，都是同齡人，怎麼就讓柯重嶼壓着一頭。4
相比之下年女士就很淡定了，用眼神示意女兒回房間休息。
舅媽崔茉沅見勢不妙，正好保姆端着水果點心過來，立馬笑着打圓場：“喫點水果，昭寧你們一路開車過來挺辛苦的。”
年昭寧順着話接下去，氣氛也就逐漸緩和了。
三家人坐在一起，聊來聊去也就兩件事，孩子們的前途，孩子們的婚事。
年靖川看向外甥，問了一嘴三域項目的事：“我記得你拿下的那個項目有個單兵智能裝備研發對吧？”
提起這個柯重嶼就認真了，正色道：“嗯，單兵智能裝備是姜博士主研發。”
年靖川：“我知道她，工大那邊的邀請被她拒絕了，她去了A大，便宜A大了。”
年靖川是工大出來的，自然爲母校說話。
柯重嶼想起姜萊曾經寫在紙上的內容，回說：“工大太遠，她在A市有敬重的長輩，而且，她不主軍工方向。”
根據他對姜萊的瞭解，姜萊是早贍養王教授的。
年靖川：“你對這個合作夥伴挺瞭解。”
“嗯。”柯重嶼眉梢微挑，“女朋友。”4
柯鉞：“……”
年女士：“……”
他們就知道這小子忍不了一點。1
柯重嶼當初發過朋友圈，年家知道他已經談戀愛，只是沒看清人是誰，柯重嶼有意保護他們也不好直接調查，省得惹這小子不高興。
現在知道了，原來是接替崔院士繼續研發自研芯還大獲成功的姜博士。
顧鍇身爲顧家半個話事人，在得知柯重嶼已經有女朋友，女朋友的分量還這麼重時下意識往顧森一家那邊看了眼，尤其是顧吟雪。
怎麼就讓別人捷足先登？
顧吟雪放在腿上的手指緊了緊。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