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力帆小心翼翼地把拖把拿開,牆上也也沒有,這麼長時間的停業,就連拖把都是乾的,印在牆上,連個印子也沒有。更別說有什麼凸出的鬼臉了。
“你剛纔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我的聲音顫抖着問道。
“聽到了。”牛力帆說着,“好像是……王幹!”
“剛纔那張鬼臉就是王幹吧。這麼說,現在,老北他們控制不住王幹了。”
“難怪老北那邊那麼急,要用沈涵肚子裏的孩子,他們估計是沒別的辦法了吧。沈繼恩要是出事了……”
“等等等等。”我打斷了牛力帆的話,“沈繼恩的身體會爛掉。那是沈繼恩的身體,還是他現在要的那個孩子的屍體會爛掉呢?”我自己說完之後,自己就腦補了這樣的畫面,趕緊搖搖頭,拋開這個念頭,推着牛力帆往樓上走去:“先去找沈涵,這個問題,等出去之後再想。”
我們從六樓出來之後,因爲有之前那視頻的引導,直接就走向了沈涵的房間。六樓並不是酒店的公共區域,基本上都是沈繼恩他們自己家人用的地方。
我們站在門口,輕輕敲門,就聽到了房間裏沈涵的吼聲:“不要理我,我不喫!餓死算了。”
牛力帆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就這個脾氣,不喜歡喫的,寧可餓死也不去喫。”他還警惕地看着四周,就連那邊轉角什麼的都特別注意看了。
我對着門說道:“沈涵,是我,宗優璇。”
房門,不到三秒鐘就打開了,沈涵笑嘻嘻地站在門裏,對我說道:“優璇,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呢。”她說話的同時已經把我扯到了房間裏。但是牛力帆也跟着進來了,還飛快的關門,就跟一個門神一樣,靠在門背上,謹慎的表情,讓沈涵笑了起來:“牛力帆,你還真搞笑,拿個拖把幹什麼?”
牛力帆剛要說話,我就揮揮手,示意讓他不要說話。我和沈涵都是女人,說起話來也比較方便一些。我拉着沈涵在牀邊坐下,就看到了牀上擺着的還亮着屏幕的平板,我說道:“沈涵,你不是懷上了嗎?怎麼還睡牀上完平板啊。聽說這個輻射挺大的。不是真有事情,就不要玩這些了。”
她坐在牀邊上晃着兩條腿:“這有什麼,我還玩電腦呢。就是這段時間,老是犯困,要不我還想着去酒吧喝酒呢。反正這個孩子,我生下來就丟給牛力帆去。就算是個畸形兒,他也一個人好好養着去。”
“沈涵,你別這麼任性了,你想啊,生孩子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生孩子對於女人來說,就相當於是在鬼門關裏轉了一圈,這生死就是一根線的事。”我把在學校裏聽說的,看書看到的那些道理都跟她說了,就連以後生了孩子之後,身材變形什麼的都說了。就想着,最好的打算就是,沈涵現在就跟着我們溜出去,我們趕緊找家醫院,直接做了手術。等沈繼恩和她叔叔發現的時候,沈涵已經沒孩子了,那胎兒也被我們處理好了。看他們能怎麼辦?王幹不是說看嗎?沈繼恩現在自身難保,自己都能腐爛了。她叔叔剛纔我們是見着了。但是這會也不在。再說他叔感覺也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就算手段厲害,在牛力帆那拖把面前,還是要認慫的吧。
可是我這說得口水都幹了,沈涵竟然還笑呵呵地說:“宗優璇,別說得好像你經歷過一樣。你連懷孕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呢,還來給我上課呢?這個孩子,我就是生了,誰勸也沒用!”
我長長吐了口氣,牛力帆正要說話,我又抬手示意他別說話,之後我問道:“你想跟你媽出國嗎?”
“不想。”
“去國外,別人都不知道你曾經的樣子。你可以當個小公主,遇到自己的王子。”
“我不喜歡童話。你們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
“那你知道,你媽當初離開的原因嗎?”
“我爸對她不好。”
“我告訴你真相,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沈涵,再過幾個月,你就十八歲了,你不是一個孩子了。你要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要想好自己未來的路。你的未來,不是每天都在酒吧或者跟同學打架就過去了的。我告訴你一個二十多年前的祕密。”
沈涵給我說動了,她認真聽着我說。我沒有把事情說得很複雜,只是把跟她有關係的說一遍,很多細節都略過了。因爲我們不知道她叔叔什麼時候會回來。
沈涵聽我說完之後,整個人都沉默了。我最後說道:“沈涵,你自己想想,你要是想好了,出了酒店,右轉,過馬路,我都那玻璃屋上班的。做了手術,你媽媽也差不多該來接你了,你跟你媽出國去,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了。”
沈涵看着我,突然大笑了起來:“宗優璇,我知道宗晟很厲害,也知道這酒店裏鬧鬼,但是也不是你想的那麼,那麼離奇吧。”她瞪了一眼那邊的牛力帆,“你是牛力帆的朋友,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我去處理掉這個孩子了。你就是來幫他說話的。我纔不會相信你呢。這孩子,我就要生下來膈應着他。放心,我跟我叔都說了。我叔說,這孩子我要是堅持生,他就幫忙我安排醫院,安排做月子。我要是不生,跟我叔說一聲,他也會安排我去醫院的。”
說了這麼長時間,都白說了,還害我們那麼緊張,那麼冒險的到這裏來跟她說話。我站了起來,有些怒意說道:“你也不小了,自己想清楚吧。你叔叔說的這些,是一個長輩應該說的話。他是你叔,你是不同學。這些要是你同學說的還行,是你叔說的,你覺得可信嗎?你不相信我說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身旁發生的事情。你在這裏也住了那麼長時間了,不會什麼也沒感覺到。我們先回去了。”
我轉身朝着房門那邊走去,牛力帆張着嘴,正要說話,我趕緊就說道:“走吧,都說了這麼多了,要是她還是不會自己想,那也是她自己的命。”
我是拉着牛力帆出來的。出了沙恩酒店,牛力帆也不願意說話,這件事他的位置也很尷尬。其實我覺得宗晟也有點奇怪。爲什麼當初宗晟要跟沈涵說什麼保住孩子的話?就算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個孩子重要性,說出那樣的話,也不符合宗晟的性格。
回頭看着沙恩酒店,這可真是一個牢籠。沈涵被他們家當金絲鳥一樣養大,現在就算籠子是打開着的,她也不想飛出來了。她害怕外面這個社會,害怕出來之後,自己漂亮的金絲羽毛,會弄髒。
牛力帆看着天邊的太陽問道:“我先回家了,明天再來找你和宗晟吧。沈涵要好好想想,我也要好好想想。”
如果牛力帆夠強大的話,讓沈涵願意跟着他,說不定還有轉機。如果牛力帆夠理智的話,當初沒有真的動了沈涵,也不會有這麼尷尬的局面出來。
牛力帆沒理我,直接上了我的車子離開了。我看着那邊玻璃屋,小米他們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我招手攔下一輛的士,說了去派出所。現在我想做的就是儘快找到宗晟,好擔心,他會陷入鬼胎的命運中。
嗜血,暴戾,殺人,放火,被亂槍打死,坐牢監禁。這些我都不喜歡他沾染。
車子在派出所停了下來,這裏只是片區的派出所,街道上人多人雜,正是下班的時間,就是人擠人了。
我站在門口,探着頭往裏看着,一個警察出來問我有什麼事。我問了宗晟的事情,確定宗晟就在這裏。然後就安心的靠在派出所大門旁的牆上,等着他。
只是瞭解情況的話,不會這麼長的時間吧。太陽下山之後,氣溫很快就降下來了。跺着腳,搓着手,心裏想着,我這纔剛出院半天呢,別又發燒了。
終於天黑了下來,派出所裏也亮燈了。一個警察看到我,問了情況,說是幫我進去問問看,要是我等的人還不能出來的話,就讓我先回家。
幾分鐘之後,有人從裏面走出來了。我趕緊看着那人,生怕錯過了宗晟。
我還以爲是剛纔那警察呢,沒想到走出來的就是宗晟。他身上還穿着上班的衣服,看到我的時候,稍微加快了腳步,不過還是沒好氣地說道:“傻!站這裏等什麼?我要是真的坐牢了,你就在這裏站個幾年?”
他就從來不會說什麼好話,不過我也不跟他計較了,伸手抱住他:“宗晟!”
宗晟沒有拉開我,而是揉揉我的頭頂:“好了,去喫飯。只是問問情況。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話跟你說。”
“我也有話跟你說。”我放開了他,看着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牽着我,走在依舊擁擠的街道上。
一直以來,宗晟給我的感覺都不是什麼有錢人,富二代,酷總裁什麼的。他跟着老北在外面長大,喫過苦,受過委屈。但是讓我想不到的是,他說的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喫飯。竟然會帶着我到我們住的那小區附近的一家有名的情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