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瑩瑩的話,洪烈軒激動的將她抱起來,在高高的城樓上旋轉,兩人的笑聲隨着烈烈東風,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城樓之上的士兵們發出一陣陣歡呼聲,唯美的畫面到最後轉變爲濃濃的感動。
從這次大戰開始,沈瑩瑩在洛雲三軍將士的心門中,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城樓上滿滿的都是幸福,被洪烈軒派出去的暗衛回來,聽說洪烈軒和沈瑩瑩在城樓之上,飛奔而來。
可是看到如此場景,也只是靜默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擾。
沈瑩瑩說出心裏的話,表出心中的情,整個人變得更加坦蕩,不是她不再羞澀,只是她漸漸的學會了接受衆人的祝福。
良久,洪烈軒才停住,將沈瑩瑩放在地上。餘光掃到了暗衛的沈瑩瑩,洪烈軒摟着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沈瑩瑩,走到暗衛身前,“情況如何?”
語氣雖然鄭重,氣勢依舊威嚴,可是任誰都聽得出洪烈軒語氣中的喜悅和興奮。
一向嚴肅的暗衛,也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拱手興奮道,“回皇上,奴才帶人前往西嶽駐地,大獲全勝。西嶽所有糧草現在已經運出暗道,正在送往我們的糧倉的路上。”
“好……”洪烈軒高興地振臂呼喊,在場的士兵也聽到暗衛的稟報,高興不已。他們隨着洪烈軒高喊,整個幽關城沉浸在一片勝利的喜悅之中。
可是,在這場全勝的大戰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圓滿的結果。
今日一早,被洪烈軒禁足了的沈君夜聽到沈梅彤因爲西門白玉,跳城而死的消息,不顧士兵的阻攔,不顧洪烈軒的聖旨,出了軍營,直奔城門而來。
見着被士兵擡回來,摔得面目全非的沈梅彤,沈君夜發出淒厲的哭聲。
沈君夜的哭聲與城樓之上的慶賀之聲格格不入。
聽到沈君夜的哭聲,沈瑩瑩和洪烈軒同時飛奔下城,他們看着沈君夜抱着沈梅彤帶血的身子慢慢往回走,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麼喫力。
一瞬間你,沈瑩瑩覺得沈君夜老了很多,錚錚鐵骨也不如往昔硬朗。她寧願是相信沈梅彤太重,也不願去相信,沈君夜已經蒼老,纔會如此步履蹣跚。
沈君夜的背影那麼蒼涼,洪烈軒和沈瑩瑩看着,都不由得感到心酸。
兩人追上沈君夜的步伐,沈瑩瑩看到他帶着淚水的臉頰,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混合到一起,她亦說不清楚。
“梅彤,是爹對不起你,爹帶你回家,爹帶你回家……”沈君夜抱着沈梅彤,邊走邊輕輕呢喃。他的目光那麼呆滯,彷彿整顆心都死了一般。
“父親……”沈瑩瑩在洪烈軒的陪同下,靜靜跟隨,一直走出去很遠。在沈君夜步履蹣跚,險些跌倒在地上的時候,沈瑩瑩出手攙扶,輕輕喚道。
沈瑩瑩心疼,對於沈君夜,雖然和他沒有太多的交集,也沒有太多的感情,可他畢竟是沈梅瑩的父親。
聽到沈瑩瑩的聲音,沈君夜恍然回神,他微微側頭,看向沈瑩瑩,露出悽楚的笑容,混合着他的淚水,看了讓人心驚。
“報應……都是報應……”沈君夜嚎啕大哭,身子亦不穩,跌倒在地上。只是他緊緊的抱着沈梅彤,不鬆手。
沈瑩瑩不知道沈君夜爲何會喊出“報應”兩個字,她疑惑不解,可是現在不是她想這些的時候。
她蹲下身子,用力想要將沈君夜攙扶起來,沈君夜卻猛然推開她。沈瑩瑩措手不及,蹲着的身子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雙手劃在路面之上,破了皮,出現一道道血痕。
洪烈軒眼中恨意如潮湧,他扶起沈瑩瑩,將她護在身後,怒目瞪着沈君夜,厲聲道,“沈君夜,注意你的身份和你的態度……”
沈君夜聽到洪烈軒的聲音,輕輕放下沈梅彤,坐在地上的姿勢改爲跪着。
洪烈軒一愣,就見沈君夜連連向他叩首,“皇上,老臣有罪,老臣該死,老臣有罪,就請將一切報應加諸在老臣身上,不要傷害我的女兒,不要傷害我的女兒,老臣有罪,老臣有罪……”
沈君夜的話讓沈瑩瑩而後洪烈軒都是一愣,他奇怪的舉動着實讓人無法理解。
即便是因爲沈梅彤在這一場大戰中喪命,可這根沈瑩瑩無關,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裏,沈君夜將脾氣撒在沈瑩瑩身上的行爲着實不妥。
再者說他幾乎沒有邏輯的話語,更是讓所有的人疑惑。
沈瑩瑩再次走到沈君夜身邊,不顧手上的傷,扶上他的胳膊。“父親大人,我知道你難過,可是梅彤確實已經去了,逝者已矣,我們早些讓她入土爲安,好不好……”
沈君夜喃喃自語,在沈瑩瑩的攙扶下漸漸起身。
洪烈軒摟着沈瑩瑩,沈瑩瑩攙扶着沈君夜,兩個士兵一起抬着沈梅彤的屍體,一行人由開始勝利的喜悅,轉化成陣陣的心上。
沈君夜一直喃喃自語,話說不清晰,沈瑩瑩和洪烈軒只能隱隱聽見報應、索命等詞語。
所有人都當沈君夜是因爲沈梅彤死而傷心,可是洪烈軒眉頭緊蹙,卻隱隱覺得,在沈君夜身上,一定隱藏着什麼不可知的祕密。
一行人走了不多遠,沈倩倩便迎面走了過來。看着被人抬着,渾身是血的沈梅彤,看着目光呆滯,口中喃喃胡言亂語的沈君夜,還有沈梅瑩摔傷的手,眉頭緊蹙,目錄焦急。
她款款上前,走到沈瑩瑩身邊,“瑩瑩,你受了傷,還是讓我來攙大伯吧。”
說完,沈倩倩根本就不徵求沈瑩瑩的同意,雙手便攙上了沈君夜的手臂,支撐着他的身子,緩緩前行。
沈瑩瑩放開雙手,她的雙手已經疼得麻木,可是她的眉頭卻依舊緊蹙,有些事就像一團團疑雲,久久盤踞在她的心裏,久久不去。
看着沈君夜在沈倩倩的攙扶下越走越遠,洪烈軒將呆愣的沈瑩瑩打橫抱起,大步離開。
回到房間,洪烈軒親自爲沈瑩瑩處理傷口。
她的傷口並不深,沈瑩瑩自己也不以爲意,可是洪烈軒心疼的要死,將自己和沈君夜罵了無數遍。
洪烈軒將沈瑩瑩的手包紮的像兩個糉子,待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後,洪烈軒才坐下,將沈瑩瑩整個抱在自己懷中。
沈瑩瑩感受到洪烈軒的存在,纔將自己的思緒收回來。看着他臉上的疼惜,看着自己被包紮的像是糉子的雙手,她忍俊不禁。
“在想什麼?現在才發現我的存在,看到我的傑作?”洪烈軒將頭靠近沈瑩瑩的耳邊,對着她輕輕呢喃。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瑩瑩的耳朵上,讓她一陣戰慄。
她整個人都坐在洪烈軒的懷裏,洪烈軒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微妙變化,淺淺一笑,繼續吹氣。
沈瑩瑩臉頰變得緋紅,用被包紮的雙手推開洪烈軒,離開他一段距離,這才輕輕說道,“洪烈軒,你知道嗎,我心裏好像有很多疑團,但是卻無法解開。”
“什麼疑團?和沈君夜有關?”洪烈軒看着沈瑩瑩緊蹙的眉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四目相對,沈瑩瑩感嘆洪烈軒目光毒辣,卻也慶幸他那麼懂自己。
輕輕點頭,沈瑩瑩輕輕說道,“是啊,我覺得他很奇怪。”她調用着沈梅瑩在世時的記憶,那些個沈家相處的場景,一一展現在眼前。
良久,沈瑩瑩才輕輕開口,“以前的父親,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現在變了這麼多,我真的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