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相見,激動之情自然不必多說,一番激動寒暄之後,洪烈軒帶着衆人落座。
洪烈軒帶着沈瑩瑩兩人坐在上位,而蘇仲生、蘇仲宜兩兄弟則分坐左右。
酒過三巡,蘇仲生才輕輕起身,開口道,“多謝洛雲皇盛情款待,兩國議和,相互交好,這是百姓之大幸。爲了感謝洛雲皇的大度,我西嶽王特意提出,想要和洛雲皇結親,以示議和之誠心,還望洛雲皇應允。”
蘇仲生的話讓洪烈軒和沈瑩瑩一愣,就連坐在對面的蘇仲宜也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他是親眼見證着洪烈軒對沈瑩瑩有多好的,兩人之間的感情,絕不會允許第三個人插足,哥哥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和親,絕非最好的時候。
暗暗搖頭,蘇仲宜無法,只得靜靜的看着。
他本是階下囚,在幾日之前得到了大戰結果,以及洪烈軒的議和決定。若論西嶽將士,他應該與洪烈軒爲敵,可是論及天下百姓的幸福,兩國和解是最好的決定。
好喫好喝好招待,蘇仲宜的心也漸漸更傾向於洪烈軒,洛雲有皇如此,必然長興。
他轉頭看向洪烈軒,只見洪烈軒攬着沈瑩瑩的腰,輕輕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西嶽王的誠意朕心領了,只是朕答應過瑩瑩,一生一世一雙人,終生不再娶,君子一言,朕決不食言。”
洪烈軒的話讓蘇仲生一愣,這番言辭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本來之前看到洪烈軒的對沈瑩瑩寵愛有加,只以爲是沈瑩瑩以色示人,妖媚禍國。蘇仲生不瞭解沈瑩瑩這個人,更不知道洪烈軒已經寵愛到這種地步。
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佳麗三千,可是洪烈軒竟親口說出終生不再娶,這是怎樣的愛?
沈瑩瑩也沒想到洪烈軒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洪烈軒……”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喚着洪烈軒的名字,這句話太過震驚,饒是聽過洪烈軒說過很多次要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沈瑩瑩,也震驚不已。
聽到沈瑩瑩的話,洪烈軒微微側目,看向沈瑩瑩,眼中的寵溺更勝。
“我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洪烈軒壓低聲音,附在沈瑩瑩的耳邊輕輕說道。
兩人的耳語,蘇仲生看在眼中,可是西嶽王交代下來的事情,他也不敢不辦。
硬着頭皮上前兩步,蘇仲生再次開口,“皇上寵愛娘娘,願意一生相許,微臣佩服,更是祝福。只是西嶽王一片心意,微臣還是希望皇上能夠三思。”
蘇仲生的話,讓沈瑩瑩微微一愣,“這是什麼情況,是怕洪烈軒反悔攻打西嶽,才硬要塞給他一個女人?”不知其中緣由,她蹙眉思索,只是總是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
沈瑩瑩的表情,洪烈軒看在眼裏。雖然不知道沈瑩瑩在思考什麼,但是那緊蹙的眉頭,還有那深思的表情,他看的清楚。
手臂加重力道,洪烈軒將沈瑩瑩緊緊地摟在懷中,像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給她安慰一樣。
沈瑩瑩不明所以,回神便看見洪烈軒那神情的目光,呆愣了半晌,直到洪烈軒開口道,“朕不論是三思還是四思五思,給出的答案都只有這一個。”
洪烈軒的話讓沈瑩瑩暖暖的,她突然明白了洪烈軒莫名其妙將她抱緊的意思。
微微一笑,沈瑩瑩不開口說什麼,因爲她清楚洪烈軒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今日且不說是一個西嶽王硬塞給他的女人,就算是他心動的天香國色,爲了這個承諾,他也能夠做到終生不娶。
沈瑩瑩靜靜的坐着,依靠着洪烈軒,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由他處理。
蘇仲生聽到洪烈軒的話,面色更加爲難。
洪烈軒的態度已經表達的如此明確,不論真的是與沈瑩瑩有三生只許,還是單純的不想和親,他不接受和親的想法都表達的很明確。
可是,蘇仲生接到的命令同樣明確,那就是一定要讓洪烈軒接受和親,這是此行最重要的事。
面色尷尬,微微蹙眉,良久,蘇仲生纔再次開口,“洛雲皇的意思,微臣清楚,只是王命難違,臣不得不再次開口。”
說着蘇仲生回到座位上,拿出一個鎏金雕牡丹雲紋的長形盒子,再次走向洪烈軒。
沈瑩瑩好奇的看着蘇仲生,她想知道這盒子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能夠讓蘇仲生在最後拿出來,保證洪烈軒會答應和親。
沈瑩瑩的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不斷在盒子和洪烈軒之間徘徊。
洪烈軒被看的難受,看着沈瑩瑩這眼神,好像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沈瑩瑩的事情似的。
尷尬的咳嗽兩聲,摟緊沈瑩瑩的腰,洪烈軒才問道,“蘇大人,這是何意?”
蘇仲生聽問,開口道,“回皇上,這是微臣在離開西嶽之前,西嶽王特意交給臣的,裏面裝的是西嶽紅雪紅公主的畫像,西嶽王說,‘若是皇上不同意和親,就將這幅畫像交給皇上和娘娘共同觀賞,也算是盡了西嶽的一片心。’”
“紅雪”兩個字沈瑩瑩和洪烈軒都聽得清楚。
聽到“紅雪”,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荷姑死前留下的那兩個字,“紅雪”,是一個人嗎?若荷姑要守護的人就只這個紅雪小公主,那麼她到底是什麼身份,和紅雪又是什麼關係?
所有的事情一下子湧來,又似乎要呼之慾出。
沈瑩瑩急忙開口,“既然西嶽王有此意,那瑩瑩和皇上就卻之不恭了,還勞煩蘇大人遞上畫像,讓瑩瑩和皇上能夠看個清楚。”
聽到沈瑩瑩的話,蘇仲生長長的舒了口氣。一邊的蘇仲宜也默默好奇,“怎麼會讓紅雪來和親?”他蹙着眉頭,徑自暗想。
蘇仲生遞上畫像,洪烈軒開啓盒子,將畫像拿出,輕輕展開。
自下往上,畫像每展開一點,沈瑩瑩和洪烈軒便是一陣陣的心驚。一身紅色的紗裙,那麼耀眼的紅色,他們熟悉無比。而那身形,沈瑩瑩更是震驚,太像了,跟在西嶽駐地救下西門白玉的那個女人,太像了。
可是直到沈瑩瑩和洪烈軒看到畫像女子的臉時,洪烈軒身子一抖,而沈瑩瑩幾乎控制不住,兩眼一黑,徑直的向後倒去。
洪烈軒眼疾手快,扶住倒下去的沈瑩瑩,輕輕喚道,“瑩瑩……瑩瑩……”
沈瑩瑩聽到洪烈軒的喊聲,良久才睜開雙眼,在他的懷中,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幅畫,淚水橫流。
除了洪烈軒,蘇仲宜和蘇仲生兩兄弟都沒想到,紅雪的畫像,居然讓沈瑩瑩反應如此劇烈,兩人不由想要上前勸慰,可是看到那幅畫時,兩人亦是目瞪口呆。
“這……”蘇仲宜連連搖頭,不敢置信。
看着蘇仲宜喫驚的幾乎要說出來的樣子,蘇仲生趕忙拉住他,輕輕搖頭。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畫像是西嶽王給的,代表的就是西嶽王的意思,即便畫像有問題,他也只有保持緘默。
靜靜的看着,只見良久過後,沈瑩瑩才掙扎着從洪烈軒的懷中起來,她拿過那幅畫像,淚水橫流。
“瑩瑩……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這不是碧雪。你說過,碧雪喜歡穿碧色帶雪紋的衣服。她的眼神很輕撤,純真,是不是?”洪烈軒摟着情緒幾乎失控的沈瑩瑩,一字一句的安慰。
沈瑩瑩聽着洪烈軒的話,明知道他的意思,可是看着那張和碧雪一模一樣的臉,她還是忍不住難受。
雖然眼神不一樣,一個純淨,一個妖媚,可是那張臉……
沈瑩瑩看着,還是忍不住顫抖。
“瑩瑩……”洪烈軒輕喚,心疼不已。一直以來都希望早日找到碧雪,可是如今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一個似碧雪卻又不是碧雪的人,沈瑩瑩無法接受,洪烈軒也不好受。
聽到洪烈軒的輕喚,沈瑩瑩輕輕抬頭,眼裏滿是淚水。朦朧的雙眼不斷在洪烈軒的臉上徘徊,良久她才轉頭看向蘇仲生,輕輕開口,“還請蘇大人轉告西嶽王,皇上答應和親,定擇良辰吉日,迎娶紅雪公主。”
“瑩瑩……”
聽到沈瑩瑩的話,洪烈軒猛地瞪大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沈瑩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沈瑩瑩看向洪烈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蘇仲生開口,“微臣定將皇上和娘孃的意思,盡數告訴西嶽王。兩國和親,這是大喜事,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再次入席飲酒,同樣的酒,卻變了味道。
沈瑩瑩緊緊的攥着手裏的那副話,她只有一個念頭,不論她是不是碧雪,她都要見到她。
洪烈軒靜靜的看着沈瑩瑩,偶爾愁緒滿懷的痛飲一杯。
一個和碧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就要插入到他和沈瑩瑩之間,洪烈軒隱隱能夠感覺到,這又將是一場血雨腥風。
想着和沈瑩瑩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洪烈軒心都在泣淚。爲什麼愛一個人,相守一生要這麼難,連娶與不娶也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