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男人緩解痛苦的方式
一隻瑩白如玉、完美無瑕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君傲身前。
這隻手只是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揮。
然而……
趙元山那狂暴的血色掌印,無聲無息,寸寸碎裂、湮滅,消散於無形。
那隻瑩白手掌的主人。
不知何時已立於房中,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容顏絕世清冷,正是梅映雪。
她的眸光淡淡掃過趙元山與柳生川。
一眼。
僅僅是一眼。
“嘭!嘭!”
兩聲沉悶的爆響。
趙元山與柳生川的軀體,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西瓜,當場炸裂!
血肉骨骼尚未飛濺開來,便被一股極寒之氣瞬間凍結、繼而化爲漫天冰晶齏粉,飄散消失,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天人之威,一至於斯!
屋外。
臨江府的侍衛們早已被廳內動靜驚動,圍攏而來。
方纔那兩聲爆響與驟然爆發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威壓,讓他們面面相覷,隨即便是徹骨膽寒!
有人轉身想逃……
可梅映雪的“勢”,已無聲無息籠罩了整個院落!
無形的威壓如冰封之域,所有侍衛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凝滯!
君傲將蓮香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未退,聲音嘶啞卻冰冷:“娘子,這些人,交給我。”
梅映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君傲提劍,出門。
月色下,劍光如雪。
沒有呼喊,沒有慘叫。
在梅映雪“勢”的壓制下,那些侍衛連抬手格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劍鋒掠過咽喉、刺入心口。
猶如砍瓜切菜。
不是戰鬥,是收割。
一刻鐘後,院內,屍橫遍地。
血順着石縫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紅的光。
君傲拖着染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回屋內。
他俯身,小心翼翼抱起蓮香已然冰冷的身體,用衣袖輕輕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血跡,將她散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然後,他轉身,一言不發地朝外走去。
梅映雪靜靜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裏。
……
臨江城外,西郊山坡。
君傲親手挖了一個坑,不深,但很仔細。
他將蓮香輕輕放入,把她最愛的那支碧玉簪子放在她手心,又脫下自己的外袍,仔細蓋在她身上。
沒有立碑,只壘起一個小小的土丘。
他跪在墳前,很久沒說話。
直到天漸漸泛白。
“娘子,”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送我回軍營。”
梅映雪站在他身後三步外,白衣在晚風中微拂。
她什麼也沒問,只點了點頭。
……
神策軍駐地外。
夜色已深,營門處火把通明,哨兵肅立。
梅映雪將君傲送到營門外百步處,便停下了腳步。
“就到這裏。”她淡淡道。
君傲轉身看她。
“多謝。”君傲低聲道。
梅映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頭那片已乾涸發黑的暗紅血跡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修行路長,生死無常。”她聲音依舊清冷,“莫要沉溺。”
說完,她轉身,白衣飄然,幾步之間便消失不見。
君傲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整了整染血的衣袍,朝營門走去。
……
剛踏進營地,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炸開:
“蘿蔔!你他孃的沒死啊?!”
猴子從一間營房裏衝出來,一把抱住君傲,又哭又笑,拳頭在他背上捶了好幾下:“老子還以爲你被那瘋女人宰了呢!刀疤哥都說你兇多吉少了!”
刀疤和趙老兵也聞聲出來,見到君傲,都明顯鬆了口氣。
“回來就好。”刀疤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見他滿身血跡,眉頭緊皺,壓低聲音問,“那女人……沒爲難你吧?你這身血……”
君傲臉色瞬間黯淡下去,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哽咽:“蓮香姐姐……她……她死了!”
“蓮香?”刀疤一愣,“望月樓那個對你挺好的花魁?你不是被煙雨仙子帶走了嗎?怎麼又和蓮香扯上關係了?”
這時,木蘭也從營房裏走了出來。
她看見君傲,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肩頭那片刺目的暗紅上,眉頭微蹙。
君傲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梅映雪出手的部分,只說是柳如煙恰好趕到,救下了他,但蓮香爲了替他擋趙元山一掌,已經……
他說得斷斷續續,幾次哽咽難言。
那悲慟不是裝的,想起蓮香倒在他懷裏漸漸冰冷的畫面,心如刀割。
衆人聽完,沉默下來。
猴子眼睛也紅了,罵道:“狗日的趙元山!狗日的鬼子!”
趙老兵嘆口氣,拍了拍君傲的肩膀:“人死不能復生……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