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單身三十年的功力
二月的北境,冰雪漫天。
官道上,黑壓壓的人羣如同潮水般向北湧去。那是三年前從北境逃往江南的百姓,如今得知鬼子已滅,武都光復,紛紛踏上歸鄉的路。
拖家帶口,扶老攜幼。
有的推着獨輪車,車上堆着破舊的包袱;有的挑着擔子,一頭是鋪蓋,一頭是年幼的孩童;有的什麼也沒有,只是相互攙扶着,一步一步向北走。
那隊伍綿延數十裏,望不到盡頭。
可當他們回到故土時,看到的卻是一片荒涼。
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莊,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曾經歡聲笑語的院落,如今長滿了枯草。曾經親人的墳墓,如今連墓碑都找不到。
一個老婦人跪在一片廢墟前,放聲大哭。
“兒啊!娘回來了……你在哪兒啊……”
一箇中年漢子站在自家院門口,看着那倒塌的房屋,渾身發抖。他的妻子和孩子,三年前都死在了鬼子的刀下。
他蹲下身,雙手捂住臉。
肩膀劇烈顫抖。
沒有聲音。
可那無聲的顫抖,比任何哭聲都讓人心碎。
更多的人跪在地上,對着那一片片廢墟,對着那一座座無名的墳塋,磕頭、哭喊、燒紙。
紙灰漫天飛舞,像無數黑色的蝴蝶。
……
與此同時。
武都城內。
朝廷頒下詔書:北境三十六府,免稅五年,用以休養生息。
這道詔書很快傳遍北境,那些正在廢墟前痛哭的百姓,聽到後跪地叩首,高呼萬歲。
可君傲此刻,卻顧不上這些。
他快要瘋了。
用武皇的話說:南王世子與大武公主成婚,可以沖喜,洗去大武這三年來的厄運。
於是,從那之後,君傲連南王府別院的大門都沒出去過。
他剛踏出房門,就被一羣嬤嬤和宮女包圍了。
“世子殿下,請隨奴婢來量尺寸!”
“世子殿下,試試這件喜服!”
“世子殿下,這件您看喜不喜歡?”
“世子殿下,這件是大紅色的,更喜慶!”
“世子殿下……”
君傲被一羣人簇擁着,東拉西扯,試了一套又一套。
他像個木偶一樣,被人擺弄來擺弄去。
“這件太
“這件太鬆了!”
“這件顏色太暗!”
“這件太豔了!”
嬤嬤們挑三揀四,君傲欲哭無淚。
他只想說一句:隨便穿一件不行嗎?
可看着那些嬤嬤們嚴肅的表情,他只能把話咽回去。
一天下來,他試了上百套喜服。
脖子酸了,腿也軟了。
可那些嬤嬤們還在議論。
“世子殿下穿哪件最好看?”
“我覺得那件襯他。”
“不不不,那件更顯貴氣。”
“要不都試試?”
君傲兩眼一黑。
蒼天啊!
大地啊!
殺了我吧!
……
與君傲這種悲慘的生活相比,刀疤那邊簡直快樂多了。
入夜。
婀娜找到了他。
月光下,她一襲黑衣,身姿曼妙,那雙眼睛含羞帶怯,欲語還休。
“刀疤哥……”她輕聲喚道。
刀疤的心都化了。
婀娜拉着他的手,將他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然後——
含着淚,把他給睡了。
刀疤單身三十年。
哪裏經歷過這種場面?
當下也顧不得寒冷,就開始寬衣解帶。
兩人就着地上的乾草堆,就進行了長達一萬多字的深入交流。
“刀疤哥,我美嗎?”婀娜吐氣如蘭。
刀疤雙眼迷離:“美,美的像天上下來的仙......”
“那你願意將你的功法傳給我嗎?”婀娜的美眸中,閃過一抹紅,非常誘惑的紅!
“願意......當然願意,只是我這霸刀訣不太適合......女人練.......”
刀疤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暈,他甩了甩腦袋,想要清醒一些。
可婀娜卻吻上了他的脣。
迷迷糊糊中,他將自己的霸刀訣,一五一十地傳授給了婀娜。
然後,他就睡着了。
睡得像個孩子。
婀娜躺在旁邊,看着熟睡中的刀疤。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睡得那麼沉,那麼安心。
嘴角還帶着一絲傻笑。
婀娜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她真的很想殺了他。
可不知爲何,她沒有狠下心。
“清白沒了……”她喃喃道,“殿下的承諾……”
她自嘲地一笑。
撐着痠痛的身體,起身穿衣。
一瘸一拐地離開。
沒辦法。
三十年單身的刀疤,火力太猛。
她根本招架不住。
……
後半夜。
刀疤是被凍醒的。
二月下旬的夜,寒風刺骨。
他身處野外,不冷纔怪。
“咦?”他坐起身,四下張望,“婀娜妹子呢?”
身邊空空蕩蕩。
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戀愛容易使人變傻。
此刻的刀疤,還以爲婀娜是因爲害羞才離開的。
他全然沒有想,這麼冷的天,婀娜怎麼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
天還沒亮的時候。
刀疤回到軍營,開始找婀娜。
可找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
他問遍了所有人,沒有人見過她。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沒有她的蹤跡。
“婀娜!”他站在營門口,嘶聲大喊,“你在哪裏?!”
沒有人回應。
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猴子出現了。
他本打算去冥州找雲羅的。可君傲馬上大婚,他打算喝了喜酒再走。
沒想到,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刀疤。
“刀疤大哥,”猴子走過去,“那女人……不值得。”
刀疤猛地抬頭。
“猴子,你閉嘴!”他吼道,“婀娜是愛我的!她不會無緣無故離開!她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猴子嘆了口氣。
“刀疤大哥,你就沒覺得,這個女人出現的時機,還有她的動機,很不正常嗎?”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
“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可你想啊,這麼美的女人,怎麼會看上你呢?”
刀疤怒了。
“猴子!”他瞪着猴子,“你是在嫉妒我!”
猴子翻了個白眼。
“我嫉妒你?我的雲羅可不比你的婀娜差。再說了,我和雲羅是真心相愛。你這個婀娜,靠近你有沒有別的目的,還不好說呢?”
“你放屁!”
刀疤一拳砸過去。
猴子側身躲開,反手一掌。
兩人瞬間打在一起。
並且各自取出了武器!
霸刀訣對轟大品天仙訣。
一時間,拳風掌勁,轟然炸開!
周圍的營帳被氣浪掀翻,士兵們紛紛驚呼着躲避。
可很快,驚呼變成了叫好。
“好!”
“刀疤哥威武!”
“猴子哥厲害!”
士兵們圍成一圈,看得熱血沸騰。
在他們眼裏,這倆人簡直太強了,強得離譜!
刀疤一刀斬出,刀氣縱橫八方!
猴子一棍力劈,棍影如山壓頂!
兩人從營門口打到校場,從校場打到演武臺,打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同時掠入場中。
趙老兵和木蘭。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撲向一人。
趙老兵一把按住刀疤的肩膀,木蘭一掌抵住猴子的胸口。
“住手!”
兩人同時發力,硬生生將這對打紅了眼的兄弟分開。
刀疤喘着粗氣,瞪着猴子。
猴子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怎麼回事?”木蘭皺眉問道。
猴子把事情說了一遍。
木蘭聽完,看向刀疤。
“刀疤大哥,”她問,“她在你身上,有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刀疤一愣。
隨即,他臉色變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盯着木蘭,“你也覺得婀娜是爲了在我身上得什麼好處才接近我的?”
趙老兵按住他的肩膀。
“刀疤,木蘭不是那個意思。”
刀疤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木蘭看着他,目光平靜。
“刀疤大哥,你清醒點。那女人若對你是真心的,又怎麼會突然離開?”
刀疤咬牙。
“她一定是有事離開了!”
猴子在旁邊嘀咕。
“這傢伙沒救了。”
木蘭繼續道:“刀疤大哥,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失去什麼?”
刀疤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去。
“沒有!”他吼道,“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
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
梅映雪。
她赤足站立於半空,周身散發着清冷的氣息。
看着刀疤那副模樣,她微微蹙眉。
抬手。
一朵冰晶凝聚的梅花,在她指尖綻放。
輕輕一彈。
那朵冰梅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刀疤眉心。
刀疤渾身一震。
眼中的怒火,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我……”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我這是怎麼了?”
梅映雪收回手。
“你好像中了某種媚術。”
刀疤愣住了。
“媚術?”他喃喃道,“你是說……婀娜對我用了媚術?”
梅映雪點頭。
“嗯。說說吧,你把什麼東西給了婀娜?”
刀疤努力回想。
除了單身三十年的功力……
好像也沒什麼啊!
“沒什麼啊。”他撓了撓頭,“她就是把我給睡了而已。”
猴子:“……”
木蘭:“……”
趙老兵:“……”
梅映雪沉默了。
片刻後,她開口。
“難道我們都猜錯了?那女人真的喜歡你?”
刀疤的臉紅了。
……
太子府。
內室中,婀娜跪在地上,低着頭。
蕭瑾盤坐在榻上,閉着眼睛。
良久。
他睜開眼睛。
“霸刀訣。”他緩緩道,“這功法雖不知品級,但想來最差也是聖品。”
他站起身,走到婀娜面前。
“婀娜,起來吧。”他說,“這次你立了大功。說吧,你想要什麼?”
婀娜抬起頭。
那雙美麗的眼睛裏,滿是疲憊和掙扎。
“殿下,”她輕聲道,“奴婢想要……自由身。”
空氣,瞬間凝固。
蕭瑾的眉頭,緩緩皺起。
“自由身?”他看着婀娜,“你想離開我?”
婀娜點頭。
“奴婢如今已經不是清白之身,留在殿下身邊,不好。”
蕭瑾沉默片刻。
“也罷。”他說,“人可以走,但這身天山絕學,你得留下。”
婀娜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看着蕭瑾。
那雙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爲他失了清白,爲他拿到了功法,到頭來……
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落。
然後,她抬起手。
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她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天山絕學,廢了。
她撐着地面,艱難地站起身。
踉蹌着,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沒有回頭。
蕭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面無表情。
片刻後。
他對着空氣,淡淡開口。
“畢竟是我的侍女。被一個臭當兵的給睡了,傳出去對本殿下聲譽不太好。”
頓了頓。
“你去處理了她。”
這一章很長,看誰還敢說我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