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瘋與屠蘇蘇的戰鬥已至白熱化。
兩人從南天城一路打到百裏之外,所過之處山河破碎,數座荒山在戰鬥餘波中被夷爲平地。
屠蘇蘇不愧是輪迴仙君轉世,斬仙術在她手中發揮到極致,金剛術的防禦固若金湯。
面對發了狂的柳瘋,她雖處於下風,卻始終不曾露出敗相。
可柳瘋的瘋血彷彿沒有上限。
隨着時間推移,他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
瘋血在他體內瘋狂燃燒,將他的戰力推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境地。
然後他突破了——不是主動突破,而是被瘋血硬生生推過了那道門檻。
三劫境的天劫在頭頂炸開,人劫化靈,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傀儡從天劫中走出。
可柳瘋根本沒有理會那道天劫。
他硬扛着天劫化靈的猛攻,瘋魔般地朝屠蘇蘇一刀斬去。
突破三劫境之後,他的瘋血威力暴漲了數倍不止,這一刀快到了極致,屠蘇蘇根本來不及閃避。
她只來得及以金剛術護住要害,便被這一刀轟飛出去,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重重砸在數萬米外的一座荒山山腰上,將那座山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君傲趕到時,恰好看見柳瘋正在半空中與自己的天劫化靈瘋狂廝殺。
兩個一模一樣的血色身影在空中不斷碰撞,瘋血刀與瘋血刀對轟,每一擊都炸開一圈血色衝擊波。
柳瘋的打法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硬碰硬,就是拼命,就是不死不休。
君傲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柳瘋,身形一閃已到了屠蘇蘇面前。
屠蘇蘇渾身是血,體內的仙骨正在不斷釋放輪迴法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着她的肉身。
可柳瘋那一刀太狠了,瘋血之力殘留在傷口中瘋狂肆虐,讓輪迴法則的修復速度大打折扣。
君傲將她輕輕抱起,心疼不已。
他的手掌按在她肩頭,生命法則的翠綠光芒從掌心湧出,與輪迴法則交織在一起,加速修復着她的傷勢:“蘇蘇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傷得太重……”屠蘇蘇虛弱地靠在他懷中,嘴脣翕動了許久,聲音中滿是不甘,“可惜,我沒能殺得了柳瘋。我答應過冷月和秦雨,要親手替她們報仇。我追了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卻還是輸了。”
“沒關係。一會兒我來收拾他。”君傲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屠蘇蘇猛地抓住君傲的手腕,那雙眼中滿是懇求與決絕:“你將他打殘,不要殺他。讓我來!冷月和秦雨的仇,我爹的仇,我要親手報。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絕不能假手於人。”
君傲點了點頭:“好。我把他打殘,留給你。”
他不再多言,專心運轉生命法則爲屠蘇蘇療傷。
仙骨的輪迴法則與他的生命法則雙重疊加之下,屠蘇蘇的傷勢恢復得極快。
不過大半日光景,她身上的傷口便已全部癒合,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她抬起頭,望向天際。
柳瘋依舊在與天劫化靈的自己戰鬥,兩個血色身影已廝殺了不知多少回合。
天劫化靈沒有意識,卻擁有柳瘋全部的戰力。
可柳瘋的瘋血在戰鬥中仍在不斷飆升,他的戰力已遠遠超過了剛突破三劫境時的水平。
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柳瘋一刀將天劫化靈劈成了碎片。
此刻的他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瘋血在他體內瘋狂沸騰。
那雙血紅的眼眸中沒有半分理智,只有無窮無盡的戰意與殺意。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君傲身上,眼中的血色更加濃烈了幾分。
“君傲——我讓你死!”
柳瘋的聲音沙啞而癲狂,手中的魔刀爆發出暗紅色的刀罡,將周圍的虛空都撕裂出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縫。
姜家主星上,無數修士蜂擁而至,將這片戰場圍得水泄不通。
柳瘋的名頭太大了——當年虛擬宇宙妖孽榜第一,瘋血一出,連大聖都要側目。
而另一位,是古仙庭的公子,姜家的女婿——君傲。
這兩人的對決,誰都不想錯過。
“柳瘋的瘋血好像比當年更恐怖了。他在洞天境時便能斬殺三劫境強者,如今突破了三劫境,怕是連破虛都能一戰。”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捋着鬍鬚,面色凝重。
“那又如何?君公子在洞天境時便能碾壓異域七皇子,如今同樣突破了三劫境,戰力暴漲十倍不止。這一戰,柳瘋必敗。”
另一個年輕修士滿臉篤定。
“你們可知道,姑爺此前在天外天就曾斬殺過柳瘋一次!那次姑爺用的是太阿劍,一劍便將柳瘋劈成了兩半。雖說柳瘋今非昔比,可姑爺也不是當初那個金丹境的小修士了。”
姜家一位聖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公子昭站在人羣中,感受着柳瘋身上那股癲狂到極致的瘋血氣息,眉頭微微皺起。
仙庭中那幫老傢伙還說下界修士不堪一擊。
可笑。
這柳瘋就算是放在古仙庭的同輩中,也絕對是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柳瘋率先出手。
他手中的魔刀驟然暴漲,暗紅色的刀罡沖天而起,裹挾着撕裂一切的瘋魔之力朝君傲當頭斬下。
這一刀,足以斬殺三劫境巔峯的強者。
君傲沒有退。
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通體流轉着五色光芒的長刀——赤、青、黃、白、黑,五色刀芒在刀身上交織纏繞,散發出古老而蒼涼的仙道氣息。
五色天刀,正是在太古一族擊敗異域王族沐臨淵時所得的那柄殘缺仙器。
這柄刀曾是諸天仙君的兵器,在仙域大戰中被異域奪走,輾轉流失了不知多少萬年,如今終於重新回到了諸天修士的手中。
“正好,本公子手裏也有一把刀。仙刀對魔刀,邪不勝正。”君傲淡淡開口。
當五色天刀出現在君傲手中的瞬間,全場一片譁然。
殘缺仙器——那股古老而純粹的仙道氣息做不了假。
雖然刀身上的仙道法則已殘破不堪,可仙器終究是仙器,便是殘缺也不是聖器能夠比擬的。
公子昭瞪大了眼睛:“不是說我大哥有一把仙器長劍嗎?怎麼又冒出來一把仙刀?”
他的身旁,姜天恆低聲道:“六公子,您說的那把仙器長劍可是太阿仙帝的太阿劍。姑爺在九州時曾經借給他娘紅衣女帝使用過,紅衣女帝就是靠着太阿劍斬殺的異域四帝。”
公子昭徹底震驚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於虔誠的敬畏。
太阿劍竟然真的還在世間,而且就在君傲手中。
此前有傳聞,說太阿劍現世,仙庭的人卻根本不信。
因爲他們知道,太阿劍早已破碎!
公子昭深吸一口氣:“姜家主,我大哥手裏那把仙器長劍真是太阿劍?”
姜天恆點頭:“錯不了,就是太阿劍,與虛擬宇宙聖城中太阿仙帝雕像手中的一模一樣!”
公子昭瞳孔一縮。
這下他對君傲的身份更加確信了——絕對是古仙庭某位大人物的子嗣,甚至有可能是那位最強者的祕密傳承。
君傲一刀揮出。
五色刀芒如同九天銀河倒灌般鋪展開來,璀璨的仙光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五彩色。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沒有法則加持,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仙器之威。
柳瘋的暗紅刀罡在五色刀芒面前如同紙糊般被劈碎。
刀芒餘勢不減,狠狠斬在柳瘋胸口,將他整個人斬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個跟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的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瘋血從傷口中瘋狂湧出。
柳瘋的眼中閃過一瞬清明——他竟被一刀擊飛了。
他的瘋血加持之下,便是尋常破虛境強者也要避其鋒芒,可眼前這個男人只用一刀便將他斬飛了出去。
不過那一瞬清明很快便被更加洶湧的瘋血吞沒,他仰天長嘯,周身氣息再次暴漲。
萬魂幡的聲音在君傲識海中驟然響起,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哈哈,本尊終於知道這柳瘋的瘋血是怎麼回事了!小子,這傢伙的瘋血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上古混沌魔血!混沌魔血,那可是能與太古神血並列的逆天血脈。快吞了他的血脈,你的實力將會暴漲!”
君傲心中一動,看向柳瘋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深意。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君傲的強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突破三劫境之後,他的六禁肉身疊加萬劫體,再配上二十丈法力與五色天刀,每一刀斬出都足以讓在場所有的年輕一輩膽寒。
柳瘋雖然瘋血不斷飆升,可實力差距擺在那裏。
君傲的強,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他眼中的戰意卻越來越熾烈,瘋血在他體內瘋狂燃燒。
君傲又是一刀斬出,五色刀芒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直接斬向柳瘋的左臂。
柳瘋側身閃避,刀芒擦着他的肩膀掠過,將他的左臂齊根斬下。
斷臂在半空中翻滾,瘋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狂湧而出。
可僅僅一瞬,那些湧出的瘋血竟自行迴流,斷臂處血肉瘋狂蠕動,一條全新的手臂在眨眼之間便重新長了出來。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
斷臂重生——那是聖人纔有的手段。
柳瘋不過三劫境,竟能做到這一步。
混沌魔血的恢復力,恐怖如斯。
柳瘋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發出一陣桀桀怪笑:“君傲,你殺不死我的。我的瘋血只會越來越強,而你的法力終有耗盡的一刻。所以到最後,死的人一定是你!”
這話狂妄至極,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君傲忽然笑了。
他將五色天刀往肩上一扛,緩步朝柳瘋走去。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柳瘋,你太天真了。你以爲憑你的瘋血,就可以戰勝我嗎?”
說着,他心念一動。
一道極其隱晦的神魂傳音在柳瘋識海中無聲響起:“別忘了,老子有吞天魔功。”
柳瘋那雙血紅的眼眸驟然瞪大。
君傲的右手五指虛張,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已鎖定了他的全身。
他體內的瘋血如同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開始瘋狂地朝體外湧去。
當然了,僅憑吞天魔功還不足以做到這一點。
君傲體內小世界中,萬魂幡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