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符門一處殿中,木弘毅緩緩走了進去。
這殿叫做玉清殿,是門派向弟子發放雜物之處。
門派中,另有兩處喚作上清殿,太清殿的大殿,合起來喚作三清殿,其中上清殿是指點功法法術之處,而太清殿,則是傳授制符之術的地方。
殿中那個方臉的中年人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看來人。
“是你!”
這中年人正是門中主管雜務的胡師叔,有着築基期的修爲。
木弘毅一進門,這胡師叔就認出了木弘毅。一年前,掌門親自吩咐,這個弟子可以不做雜務,那可是門中少見的事,很少會有人受到這種特殊的待遇,而這個其貌不揚的弟子卻能夠享受到。
那時,他就記住了那個弟子的名字--木弘毅,但只是記住,並沒有特別在意,也沒有聲張。
這是掌門的安排,自己又怎麼管得着,該管的不該管的,這胡師叔還是有着分寸的,要不也不會穩穩地坐住這雜物總管的位子的。
雖然平時忙了點,也會耽誤自己的修行,不過這位子油水足,又有很多人盯着,自己天資又不夠,當年築基成功也已經是僥倖了,現在要想再進一步,也是不可能了,還不如多撈些油水,讓自己的子孫多點機會。
本以爲這事情就算過去了,但半個月後,他卻看到了一個叫做木弘毅的弟子來到了殿中領雜務。
掌門特赦的弟子卻跑到自己眼前令雜務,這胡師叔開始還以爲搞錯了。
也就是那時候,這胡師叔記住了木弘毅,不過他依舊沒有多話。
“這弟子不想出頭,不過背後肯定有高人,不是我惹得起的!”這是這位胡師叔的想法。
反正不會出什麼大事,自己閉着兩隻眼睛就行!
“木弘毅是吧!有什麼事嗎?”
胡師叔稍微打起了些精神,面對這種身份特殊的弟子,既不能太怠慢,也不能過分不放在心上,做的不好,那弟子身後的高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找他麻煩了。
“胡師叔,我來看一下雜務,不知道有沒有一些露面少一點的雜務?”
木弘毅說着,右手上一閃,五塊下品靈石出現在了手中,推向了這胡師叔,而五塊低級,對於剛入門不久的弟子來說,也是不小的數目了。。
這是慣例,不成文的規定,幾乎所有想得到輕鬆些雜務的弟子都在這麼幹,若是不這麼做,看了那些分配到差的雜務的弟子就知道了。
胡師叔眉毛挑了下,不動聲色地收下了靈石,不過卻是暗中將那靈石分放到了一邊。
這靈石可收不得,哪天那高人過來找自己,自己好歹還能將靈石還回去,讓那高人手下留情。
不過,現在收還是要收的,樣子要做足了。
“哦?露面少一點的雜務?”
收下了靈石,這胡師叔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樣的雜務不多啊!我來找找看,看看有沒有!”
胡師叔說着,坐起了身,從身邊取出了一個掛滿了玉牌的架子,又拿出一本極厚的靈書,對着一點一點翻閱了起來。
“胡師叔,還有這樣的雜務嗎?”
看着胡師叔半天沒有說話,木弘毅開口問道。
“別急嘛,我清符門中雜務有上萬種,要找出來還是有點時間的!”
胡師叔不慌不忙的說着。
“有了,這個,看守門派靈脈,監督靈脈開採!”
“不行不行,這個太苦了,不能讓你去,而且,這雜務平日裏能領的靈石太少了!不行不行!”
木弘毅看着胡師叔,指着一個雜務說了出來,又自己搖着頭否決了。
“這個,幫助豢養門中靈獸!”
“這個也不行,豢養靈獸太累了,需要很多的時間去學,也不適合你!”
胡師叔再次搖了搖頭,自己否認了這個。
“這個好!這個,在門中藏書閣!嗯,你去過藏書閣吧!”
“去過!”
木弘毅小心地回答着。
“那好,你可以去當那個負責刻錄玉簡的弟子,平時沒什麼人打擾,也沒什麼危險,能領的靈石也挺多的!”
“不過,一旦進去,七年內不能出來,只能在裏面待著!這藏書閣畢竟是門中要地,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出的!”
胡師叔一臉無奈的樣子,這規矩不是他定的,他雖有心幫助木弘毅,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藏書閣的雜務是個好活,卻不是一般弟子能夠接下來的,尤其是初入門的弟子。
初入門的弟子,一旦入門五年,便有出山門,回家的機會。
而一旦進入了藏書閣,那也就意味着,那一次回家的機會就會錯過。
“師侄啊!現在就只有這三個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若是不滿意,你可以等些日子,等師叔這有了好的雜務,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胡師叔慢慢勸着,手下確實沒什麼好雜務,還是不要給這背景不明的師侄了。
“沒有合適的嗎!”
木弘毅微微皺着眉,他來找雜務,爲的是避一下,何霜也許一時間不回來找他,但他卻不能保證何霜一定不會來。
其他的師兄弟那邊,也許也會有些沒必要的麻煩,眼下,繼續消失在衆師兄弟視線外,纔是最好的選擇。
“師叔,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木弘毅依舊希望能夠找出其他的,若是真沒有,他也不會再等上一個月甚至更多,即便是一些少有人接的門中雜務,他也會去接下來。
“師侄,不是師叔不想幫你,這樣的雜務本來就少,而且都不是特別好的!”
胡師叔伸了伸身子,緩緩說着。
“師侄啊,你好好想一下吧,但是師叔不推薦你接下這些的!”
……
半個時辰後,木弘毅緩緩從殿中走了出來,臉上帶着些許無奈。
抬起右手,一塊玉牌出現在了木弘毅掌心。
這是門派靈脈開採執事弟子的玉牌,領了這玉牌,就要到門派靈石礦洞報到了,往後的一年內,也要在那靈石礦洞中度過。
木弘毅思考了許久,最後還是選了這個雜務,還讓那雜務總管胡師叔勸了好久,勸他不要選這個,木弘毅還是接下來了。
木弘毅有着自己的打算,雖說礦洞在門中的隱祕程度絲毫不比藏書閣低,卻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靈石礦洞裏面的執事弟子很多,還能夠隨意回到門派內,只要帶着玉牌,不會有人爲難自己,而且,在裏面根本不會有人打擾修煉,除了出了大事。
而且,實在沒了好的雜務,這看守靈石礦洞,也可以接受。
而那些,卻正是木弘毅需要的,至於苦和月俸低,木弘毅卻不在意那事,自己總有辦法解決那微不足道的事。
“看守礦洞就看守礦洞了!”
木弘毅對着空中,深吸了一口氣。
這項任務並不限制他在門派中走動,雖然他在門中走動並不多,但總又要回到門中的時候,更何況,一年內,自己的師傅就要帶自己去那遺址中,尋求那可能出現的靈魂烙印。
再想想,這任務,接的還是挺不錯的。
靈石礦脈就在桑山山脈的範圍中,經過幾代掌門的努力,不斷擴大清符門護宗大鎮的範圍,這礦洞已經在清符門山門範圍內了,根本就不用出山門,也不會有像出門派那樣有未知的危險。
當天,木弘毅便帶着玉牌,乘仙鶴到了靈石礦脈所在的山谷前。
山谷在清符門最北的邊上,再向外上百裏,就已經是護宗大鎮之外了,由於離門派中心比較遠,這山谷谷口還算幽靜。
據那雜務總管胡師叔說,礦洞中只有一個築基期的師叔,一個姓懼的師叔,其他還有十個練氣期的弟子。
那懼師叔平日裏比較嚴肅,不過卻比較好說話。
木弘毅離開前,胡總管還給了自己另外一塊玉牌,說是見到懼師叔時,這要隨身份玉牌一併交給那懼師叔。
想到這些,木弘毅拍了拍儲物袋,也不清楚那玉牌到底是幹什麼的,只是,既然胡師叔叮囑了自己,自己還是照辦了。
木弘毅剛到谷口,一個滿臉橫肉,身高至少也有一丈的大漢,便從谷口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嗯?你是哪裏的弟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大漢見到木弘毅,愣了下,似乎是很久沒見到有弟子到這山谷中了。
“師兄,我是門中安排過來看守礦洞的弟子,這是我的玉牌!”
木弘毅小心翼翼地說着,同時取出了玉牌,遞向了那大漢。
“哦?又有師弟來這苦地方了!”
大漢疑惑地說了句,接過玉牌,又問道:“被分到這苦地方來,是不是犯了門規或者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啊!”
木弘毅無奈的笑了笑,似乎這任務,確實不太受歡迎。
“師兄,師弟我是自己要求過來的!”
“自己要過來的!奇了怪了,竟然還有人自己要求過來!”
大漢露出一副極爲不解的表情,“你知道嗎,這看守礦洞,每月能領的靈石太少了,來這礦洞的,不是惹了麻煩的,就是腦子有問題的,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大漢毫不忌諱說出這些話,在他們這些看守礦洞的弟子中,都是惹了門中一些有權勢的弟子,才能分派到這礦洞中的。
修真者修行,除了自身天賦,還需要很多其他資源,或者是需要提升修爲的丹藥,或者是療傷的丹藥,或者其他法器功法,都需要用到靈石——修真界流通的貨幣!
沒有靈石,沒有背景的修真者,幾乎沒有前途可說,而看守礦洞,每月能領到的靈石,甚至只有一般雜務的三分之一,在這靈石礦脈中,除了領頭的師叔,其他弟子很少有明顯的境界提升,那完全是因爲缺少靈石。
“唔,這玉牌沒問題!”
大漢仔細翻看了那塊玉牌好幾遍,將他拋回給了木弘毅。
“進出這山谷時記得將玉牌帶上,不然谷口的禁制你沒法通過!”
“謝師兄提醒了!”
大漢搖了搖壯碩的身軀,“我姓朱,以後叫我朱師兄就可以了,你要是願意,叫我朱哥也可以,咱們在礦洞的弟子都是苦命的弟子,不用這麼多麻煩的稱呼了!”
大漢不知哪裏掏出一瓶酒,開始喝了起來。
“師弟啊,你叫什麼名字啊,入門多久了,我看你年紀不大啊!”
“朱師兄,師弟姓木,叫做木弘毅,剛入門一年!”
這大漢朱師兄聽到木弘毅回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什麼!才入門一年,就來這礦洞!”
朱師兄眼睛白了白,似乎是沒法理解木弘毅主動跑來礦洞。
“隨我進來吧,先去見一下咱們礦洞的師叔,見一下其他師兄弟!”
大漢說完,也取出了自己的玉牌,口中唸唸有詞,同時手中幾道法訣打出,玉牌上頓時射出一道白光,打向了山谷谷口。
本來透明的谷口空中,緩緩出現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漣漪,一道門戶從那漣漪中顯現。
“陣法!”木弘毅腦子裏跳出一個詞,眼前的景象與在傳承大殿見到的陣法禁制極爲相似,明顯有着極強的力量蘊含其中,遠不是他住的那間小屋上幾個簡陋的禁制能夠相比的。
“嘿嘿!這是逆靈陣,一位師祖很久以前從隱門學來的,專門用來佈置保護靈礦!嘿嘿,據說這逆靈陣威力極爲強大,不過師兄我沒見過這大陣,當然也不敢亂闖這陣!”
這朱師兄說着,又哈哈大笑了幾聲,大步跨進了那道門戶。
木弘毅見着,趕緊跟上這位朱師兄,進了那逆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