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弘毅見到養銘開始,這還是木弘毅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凝重的表情。平常的時刻,無論情況如何,這個姓養的修士都是成竹在胸,永遠都是淡定,沉穩,睿智,甚至是有強勢。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修士,在司徒亮施展新的手段時卻皺眉了,表情凝重了,他感到了棘手。
他看向司徒亮的眼神,不再是那種輕蔑,他真正把司徒亮當成了對手,一個值得他出手的對手。
“你想要破開我的森羅萬象,就憑這一把刀是不可能的,即便你會森羅萬象的皮毛也不可能,因爲在古月國這裏,沒有凝丹期的會比我的森羅萬象更加強大!”
養銘大聲呼喊着,他已經將木弘毅放到了一邊,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司徒亮的身上。漸漸地,他那柄多種力量匯聚成的傘化開了,變成了一片不斷翻滾的雲,盤旋在他的頭頂。在這一片雲下,到處都是由森羅萬象化出的魚鳥花蟲,一片勃勃的生機,似乎這一片範圍內真的是包含了天下的一切。
突然,這一片雲籠罩的領域中,一條金色的龍飛了出來。山河破碎,時光倒轉,這一刻整個山洞裏的力量都陷入了狂暴之中,金龍甫一出現就撲向司徒亮的小刀。
“森羅萬象確實可以羅下了天底的一切,但你在看到了我的手段之後,你就知道自己的森羅萬象還沒有練到家!”
司徒亮微微招手,懸在天空的剔骨尖刀就飛射下去。
金龍的力量無比狂暴,尖刀的寒光無比冷冽,若是碰觸到一起,必然是那種毀天滅地劇烈爆炸,就算是有凝丹期的修士正面被那爆炸的力量撞上,也會被轟得半死不活!
但是,剔骨尖刀卻沒有直面金色長龍,在接觸的前一刻,尖刀拐了一個彎,避開了金色長龍的正面一擊。隨後,剔骨尖刀連連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金色長龍的身上留下一個傷口。
金色長龍回身反擊,口中不斷有強大的龍息吐出,一口口的龍息都能夠重傷凝丹期的修士,就算是剔骨尖刀碰上它,也要受到巨大的損傷。
可剔骨尖刀就像是完全能夠料到金色長龍的攻擊一樣,一次次輕鬆避開龍息,突然回頭一刀又扎進了金色長龍的身體裏。
撲哧!
血液從傷口處流出,讓人驚異的是,那血液並不是紅色的,而是和金色長龍的身體一樣,是金色的,會發出金色的光芒,金色的血液在這個只有道紋光芒的山洞中,顯得格外耀眼。
剔骨小刀急速變動,很快就順着金色長龍的傷口,拉出了一個長數寸的恐怖口子,露出了裏面的金色血肉。
長龍痛苦地大吼起來,它想要擺脫尖刀,但它辦不到,尖刀如同跗骨之蛆,無論它怎麼動,尖刀總會跟在它的身上,繼續劃開的它的身體。
漸漸地,尖刀從長龍的體內挑出了一條手指粗的金色長線,那是龍筋。也就是這一刻,金色長龍的身體抽搐了起來,它的眼神也在黯淡下去。
森羅萬象召出的長龍重傷了,它再也不能夠抵擋住剔骨尖刀的攻擊。
一刀下去,幾十片龍鱗從金色長龍身上落下,又一刀下去,一大塊龍的血肉飛出。見到如同飛花般變動,每一刀都能夠帶出一片長龍的軀體。很快,金色長龍就只剩下了骨架,一具純金色的龍骨架。
隨後骨架散了,變成了天地間的力量。它本來就只是道術催生出來的變化,被破之後就消失了,所有被剔除的血肉全都消失了。
“哼,這只是森羅萬象的一種變化而已,你要接下森羅萬象,還早!”
養銘冷哼着,森羅萬象聚成的雲再次變化,高亢的鳴叫聲從雲中響起,隨後有如同巨鳥的虛影從裏面飛出。
只是,這隻巨鳥剛出現,司徒亮的剔骨小刀就到了。此刻的司徒亮似乎變成了俗世中刀法最好的庖丁,小刀也真的變成了剔骨的刀,巨鳥全身的情況都在他掌握下,每一刀就能夠找到巨鳥最弱的地方,消耗最少的力量切下去。
刷刷地幾聲,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巨鳥被肢解了,同樣化作天地間最原始的力量消散了。
養銘的臉色終於變了,甚至在他的心中,有一種不安出現。
“這絕對是森羅萬象的氣息,而且還知道我森羅萬象中的變化!你到底是誰,你的森羅萬象竟然不比我領悟的差!”
森羅萬象是森羅門的絕學,他會已經是不容易,這個司徒亮又是怎麼辦到的!他有點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就在他眼前了,司徒亮同樣懂森羅萬象。
剔骨小刀在養銘的身前,並沒有殺進他身邊的森羅萬象的領域內,而是刀鋒偏轉,砍向鎮壓爪形靈寶的豐碑。
“想收回靈寶?我不會讓你成功的!”
養銘渾身靈力震動,那座鎮壓靈寶的豐碑同樣震動起來,這時候的豐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個個的呼吸,呼應養銘的靈力波動,直到完全一致。也就是在這一刻,豐碑如同變成了養銘的另外一個軀體,完完全全由他控制了!
“當自身的靈力震動和法寶靈寶神通的震動一致時,我就能夠將他們化作自己的分身。司徒亮,就算你會森羅萬象也不能夠將我打退,我會一直鎮壓着你的靈寶,直到你退開!”
說話之間,豐碑上有道人形的靈力出現,和養銘的身形一模一樣,抬手就引動了十餘個恐怖的漩渦,要將尖刀吞入其中。
“森羅萬象,我也會,看我的萬物化靈!”
一直操控尖刀的司徒亮,這時候大喊出聲,同時尖刀上射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照在了豐碑形體上。
漸漸地,被照到的豐碑變了,似乎更加有生命的氣息。
“你這是幹什麼,竟然向我的豐碑裏面增加力量,難道想加強我的力量讓我打敗你?”
養銘嘴上說道,卻沒有放鬆一絲,反而是更加警惕了,對司徒亮的防備做的更爲充分。
豐碑上的力量確實變得強大了,在豐碑裏面,甚至有一道道紋路出現,如同是人體內的經脈,草木內的脈絡一樣,豐碑的裏力量的每一次流動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亮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接下來尖刀出動了。
嗖!
空氣裏面傳出尖嘯聲,養銘的漩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穿透了,尖刀砍在了豐碑上。隨後,養銘明白了司徒亮的目的。
豐碑有瞭如同經脈的存在,力量雖然是大了,卻也將弱點暴露在了司徒亮眼下,而這柄小刀又是能夠和庖丁解牛般剔去一切。兩邊同時變強,事實上還是司徒亮佔優了。
其實司徒亮這麼做,是要最大的體現出他自己的強大,就算是加強了對方也在所不惜!
當!
一聲輕響,尖刀的第一下攻擊沒有打破豐碑,只是斬到了豐碑的外層,再細看時才能夠發現,豐碑的最外層有種神光存在,那是豐碑自己帶來的神光,尖刀無法一次將它斬滅。
一擊未成,尖刀轉到豐碑後面,連續在同一處刺了十餘下。漸漸地,豐碑外層的神光出現了抖動,變得黯淡。
突然轟得一聲,豐碑外層的神光爆炸開來,將尖刀震飛了十餘丈的距離。
不過司徒亮去沒有絲毫失望的神情,反是召過尖刀,更加猛烈地攻擊豐碑,同時,他的身邊出現了另外一柄尖刀。
養銘這個時候有點不好受,他要攻擊司徒亮,卻要被另外一柄尖刀給鉗制,要防下尖刀的攻擊也不是很容易,這樣的局面他很久沒有碰上了。
“庖丁解牛!”司徒亮施展了自己的手段,果然是庖丁解牛。尖刀插入了豐碑裏面,割到了豐碑裏脈絡邊上,順着脈絡急速遊動,沒有絲毫的阻礙可言。這時候的豐碑就如同是屠宰場的豬牛,在尖刀剔骨下一塊一塊剝落。
很快豐碑就失去了它強大的力量,再也無法鎮壓靈寶,一點一點,司徒亮操縱靈寶,開始掙脫豐碑。
轟隆!
靈寶終於頂開了豐碑的鎮壓,那隻巨大恐怖的骨手重新顯現在幾人眼前。
養銘的臉色變了,此刻他已經完全落在了下風。
“養銘,我並不想傷到你,你走吧,也不要對王道友動手。如果你能夠辦到,我承諾不動你!”
司徒亮收回靈寶,同時兩柄尖刀懸浮在身前。形勢逆轉,這個時候變成了他在威脅養銘,在逼迫養銘妥協。
“可笑,我養銘一生經歷危難無數,元嬰期的修士我都鬥過,和他相比,你的實力並不算什麼!”
“什麼,你和元嬰期的前輩鬥過?那好,看來你不會放棄道紋了!”
司徒亮之前臉上一直是和善之色,這時候卻變了,便成了一股冷意。他的身後有一個黑色漩渦出現,瞬間將他其他的力量氣息給吞噬進去。
司徒亮伸出了右手,單手向下罩了下去。隨後,他身後的那個漩渦落到養銘的頭頂,將養銘吞噬進去。
整個山洞安靜了,似乎是那一團漩渦真真正正將養銘吞了下去,將他滅了。
只是,司徒亮的眼中並無放鬆之意,而是眉頭越來越緊,對他放出的黑色漩渦極爲擔心。
這樣的一幕持續了很久,木弘毅望着兩人的攻擊,根本就沒有辦法坐騎的事情,只能夠儘量壓下自己的傷勢,然後躲開兩人攻擊的餘波。
漸漸地,黑色旋渦中有爆鳴聲傳出,似乎是有人在其中不斷地攻擊,不斷地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