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宇宙本身甦醒的宏大震動,以厚德大地爲核心,瞬間橫掃了整個新生宇宙,穿透了無盡混沌。
恆星的光芒爲之搖曳,星雲塵埃的流轉也爲之停滯了一下,所有知覺團——無論身處宇宙的任何角落,都在同一剎那,心神劇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自身存在的根基,被觸碰的悸動感,席捲了每一個意識。
發生了什麼?
所有知覺團,所有有意識的存在,都在同一時間發出疑問。一種源於本能的敬畏與茫然,在所有存在者的意識深處悄然滋生。
“我”……在何處?
當“張揚”的個體意識消融,一個前所未有的、浩瀚無邊的覺知,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照亮了……一切!
沒有邊界,沒有內外。
不分大小,張揚清晰地“感覺”到了整個宇宙。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意識去掃描,而是……他本身即是宇宙!
那燃燒的恆星,是他體內奔流的能量。
那冰冷的巖石星球,是他骨骼的延伸。
那飄蕩的星雲塵埃,是他呼吸在吐納。
甚至那構成萬物的、最微小的誇克物質,那虛無縹緲的空間結構,那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毫無隔閡地,成爲了“我”的一部分……
混沌未分的虛無?那也是“我”未曾顯化的狀態。
這是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全知”與“同在”。宇宙萬物,皆是“本我”的顯化。他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他!
神殿內。
玄祖盤坐在雲臺上,他在施展封天鎖地的神通之後,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此刻正一邊打坐養神,一邊在補充一些神通念子,以及製造一些新的符籙。
突然,那席捲宇宙的震動讓他猛地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過的——驚駭!
因爲他清晰地感覺到,一個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存在”,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不,不是出現,而是……他意識的一部分,成爲了那個存在!
“張揚?!”玄祖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你……你怎麼會在我的身體裏?!在我意識之中?!”
一個溫和、平靜,彷彿宇宙本身低語的聲音,直接在玄祖的意識核心裏響起:“玄祖,不要驚訝,也莫要害怕!此時此刻,又何必分出你我?須知此時的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放屁!”玄祖勃然大怒,極致的恐懼讓他一時之間失了往日的風度,也沒了一派祖師的派頭,破口大罵的同時,他的意志也如同狂亂的暴風在體內一陣橫衝亂掃,試圖將張揚這股“異物”驅逐出去,或者碾碎得乾乾淨淨。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神殿內的琉璃亮起了光芒,恐怖的法則之力在體內奔湧。
然而,更讓他魂飛魄散的事情發生了。
他那盤坐如山嶽的身軀,竟不受他自身意志的控制,自行站了起來!
“我這是——混賬……”玄祖的意志在瘋狂咆哮,企圖奪回控制權:“停下,我的身體,停下!”
但那具有他意志烙印的神體,此刻卻如同最忠誠的士兵,執行着另一個至高無上的指令——來自“本我”張揚的意志!
甚至,玄祖下一個想要凝聚神通、毀滅張揚的念頭,剛剛在意識中萌生,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如同宇宙本身意志的力量……輕輕撫平、消散了。
“你看,”張揚那宇宙低語般的聲音帶着一絲瞭然,“這還不是‘你即我,我即是你’?你的念頭,亦是‘我’的念頭。我知你欲動,故其不動。”
你想動我,我不讓你動我,你還真的動不了我!
“你……你……”玄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股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神道祖師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徹底看穿、被絕對掌控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竟不由自主地跌坐回雲臺之上,渾身僵硬,再也不敢興起半分對抗的念頭。
眼前的張揚,已非他可以理解的存在!
區區一個張揚,就把他徹底碾壓得毫無反抗之力,隻身陷入無盡的恐懼當中、茫然無措當中。
太虛深處,那無數透明的層層空間裏,那些褶皺起來的薄膜空間裏。
化天那由深淵物質構成的固態身軀,正盤踞在扭曲的空間裏,眼瞳中有幽暗漩渦在緩緩旋轉,他在推演着如何將“魔火”植入地球那即將誕生的生命細胞裏,點燃細胞的活性。
突然——
他堅固無比的身軀猛地一震,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一股絕對陌生的意志,如同最純淨的光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層層疊疊的精神防禦,直接降臨在他的意識核心裏,甚至……融入了他意志的每一個角落。
“誰?”化天的意念爆發出撕裂虛空的尖嘯,眼瞳中的漩渦瘋狂加速,試圖絞殺這個入侵者。
一個平靜到令人心寒的聲音,直接在他“自己”的思維中響起:“我,張揚。”
“張揚?”化天驚駭欲絕,這名字他剛剛還在算計,“你怎麼……怎麼會出現在……我身上?!”
“不是‘在你身上’。”張揚的聲音帶着洞悉一切的透徹,“化天,你此刻,已成爲了我張揚。我張揚,亦已成爲了你化天。不分你我,我們本自一體。”
“放……放屁!”化天心神劇震,還未等他消化這恐怖的事實,張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玩味和瞭然:
“嗯……原來你打着‘幫我們點燃細胞活性’的幌子,實則是想藉機種下你的‘魔火之源’,將第一個細胞直接催化成你掌控的、承載無盡慾望的‘魔種’?
接着由那顆魔種分裂出去的細胞,以及未來進化出來的所有人類,都成了你的子民,爲你提供源源不斷的負面能量,讓你成就魔王之身,永恆不滅,這想法……嘖嘖,有點陰險啊。不,是太陰險了!化天,你怎麼能這麼壞呢?你壞透了!”
“什麼?!”
化天的固態身軀,因極致的震驚和恐懼在劇烈地顫抖着,甚至聽到他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他那深藏心底、自以爲天衣無縫的絕密計劃,竟然被對方如同翻閱自己的記憶般輕易窺破!
“我的想法……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廢話。”張揚的聲音帶着理所當然的平靜,“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有什麼祕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這句話如同審判,徹底擊潰了化天的心理防線,他一下子癱倒在深淵裏,瑟瑟發抖着……
在“本我”張揚的面前,他引以爲傲的陰謀,如同掌上觀紋,纖毫畢現,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