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七星之下,厚德大地之上。
神殿內。
氣氛肅殺、凝重,隱隱透出焦敗和憤怒。
玄祖渾身僵硬,連鬚髮都是硬挺挺的,整個人灰暗、猶如石雕。神體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固態之軀,透出冰涼之氣。
非但沒有神道所特有的神韻,反而呈現出野修的氣質。
三丈多長的天龍,馱着玄祖飛入神殿,落在雲臺之上,將玄祖放下。
結果雲臺猛地一下子沉了下去,直接落到了地面上,“蓬”地一聲,整個雲臺消散掉了。
尾隨進來的呂樂大喫了一驚,剛要詢問,結果整個神殿發出一陣輕微的輒輒聲,四面牆體竟然出現了手指大的裂縫。
呂樂飛到這些裂縫前,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上一眼,神殿的瓦頂也同樣發出輕微的咔咔聲,有個別青瓦在崩裂開來。
“師尊,神殿……神殿好像要瓦解掉……”呂樂驚慌地提醒道。
玄祖臉色低沉,表情卻毫無波瀾,彷彿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回想起前幾個宇宙輪迴當中,渡劫成功,合成原子的時候,神體蛻變成仙體,渾身上下仙氣繚繞,何等的振奮人心,何等的風光無限,而這一個宇宙輪迴裏,他竟然第一次渡劫失敗了,還落得如此淒涼、狼狽不堪的結果。
“爲師渡劫不成,沒有合成原子,神體已失,精神力退轉,再也不能保持住神殿維持在神級的建築水準了。”玄祖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不過請放心,神殿不會瓦解,只會顯得有些破爛罷了。”
神體已失,之前用神體之力創造出來的事物,都會受到影響。
天龍那氣韻流動的身子,圍着雲臺消失後空坐在地板上的玄祖,盤旋了三匝。他的氣態身最初是師尊賦予,好在經過他自己修行之後,完全成爲他自己的了,因此不受師尊的影響。
天龍那如水缸大的龍頭,張開鱷魚般的嘴巴,聲音低沉,帶着震動的頻率:
“師尊,弟子攪動風雲,造出八萬由旬的水雲,萬道閃電,百條雷鈞狂龍,如此浩瀚的能量,也就師尊你的神體能扛受得住。爲何張揚靠近前去,非但沒能傷及他一絲一毫,反而被張揚掠奪了那浩瀚的能量?他往師尊的渡劫空間,丟了什麼法寶進去,致使師尊渡劫失敗?”
天龍這一問,倒是問住了玄祖。
當時他神體已經開始“仙韻”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完全是可以渡劫成功,借那浩瀚的能量將他的意識合成原子。結果張揚飛上前來,丟了一顆腦袋大的白“繭”進他的渡劫空間,轉眼之間把裏面已經液態化的能量,全部吸得一乾二淨。
非但吸得一乾二淨,還把他已經“仙韻”化的部分給剝離、氣化和吸走。
“張揚那法寶,爲師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玄祖回想起來,依然一臉疑惑,以他的見識,竟然也從未見過那樣的寶貝,真不知道那張揚是怎麼弄到的。
“呂樂,”玄祖沉吟片刻,把呂樂召至眼前,吩咐道,“爲師要進守身境去呆很長一段時間,修復這副固態身。你去查一下張揚那法定從何得來,有何作用,在爲師未出定前,監視住他們。”
他身上的固態身,經過那一場爆炸之後,受到了重創,並非是巔峯水平,只是達到了九分的凝實度。沒有神韻,看上去灰暗無比,顯然與他玄祖的身份不符,他得用守身境修復一下。
“遵命!”呂樂應諾一聲,然後飛出神殿去了。
雲臺消失,玄祖只得盤腿坐在地上,他雙手疊加,準備入定守身境去了。
天龍咂了咂嘴,欲言又止的樣子。
“天龍,你有話說?”玄祖覺察到了。
天龍猶豫了一下,只得道:“師尊在渡劫時,吩咐師兄去找張揚敘舊,拖住張揚,可結果還是讓張揚進入雲山腹地,擾亂、破壞了師尊的渡劫。師兄有些失……失職之嫌……”
天龍深知呂樂與張揚的交情,本該是能拖住張揚的,怎麼還會讓張揚發現到師尊在渡劫?而且還讓他飛了上來?這其中怕是有故意之嫌吧?
玄祖將眼睛閉上:“爲師已然知曉。天龍,好好看管神殿,爲師入定了。”
就在這時,神殿外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誰能給我一副身體?我急需一副身體,誰能給我一副身體?”
玄祖剛剛閉上眼睛,正要入定,結果聽到這聲音叫得急切,實在有些擾亂他的心神,於是吩咐天龍去把此人喊進來。
天龍應諾一聲,飛出神殿去了。
沒一會,他飛了回來:“師尊,是一個知覺團。”
轉口對着虛空道:“喂,我師尊在此,快快行禮拜見。”
話音一落,虛空中響起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下沒有身體,請恕我無法行禮。你既然是神道的開山祖師,一定有辦法幫我塑造出一副身體吧?”
玄祖捋了捋僵硬的長鬚,道:“爲你塑造一副身體,有何難哉?只是這樣一來,你們個個知覺團都來找我討要身體,豈不耽擱了我的修行?”
這個知覺團一想也對,便承諾道:“我有了身體之後,一定報效老祖,哪怕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玄祖感應到這個知覺團有些不可思議之處,卻一時之間說不出來,顯然不是一般之人,便有了主意:“你既然如此承諾,便入我神道,我賜你個名字,叫魅,如何?”
這個知覺團當即欣然叫道:“謝師尊。”
玄祖當即掏出一個預製有氣態身的念子,捏爆,一道氣息縈繞在魅的位置上,如同虛空生根,緩緩“長”出形狀,是一個人形。
魅瞬間擁有了一副身體,雖然看起來十分稀薄,幾乎完全透明的程度,但也讓他十分的歡喜。
玄祖叮囑他:“這是爲師賦予你初始氣態身,想要讓它更爲凝實起來,還要靠你今後的修行……”
話音未落,魅的氣態身突然一下子消失掉了。
一旁的天龍嚇了一大跳,玄祖當初也是這樣賦予他氣態身的,連呂樂也是如此,可從未出現過這等現象。
“師尊,魅消失了,他……他死了!”天龍有些惋惜起來。
玄祖整個人詫異了一下,這還真是生平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只得無奈地嘆息一聲:“看來這是魅的宿命,命短,註定此生不配擁有身體。”。
結果魅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師尊,我沒死呢!”
他這突然開口,不僅把天龍嚇了一大跳,也把玄祖嚇了一個激靈。
天龍不可置信地道:“師弟,你真的沒死?這……師尊,這真是一大奇蹟啊!”
身體的消失,不管是悟道者之身,還是生化身,又或者是細胞肉身,抑或是其他形式的身體,只要身體一消失,知覺團只會返回到無色天去,成爲渾渾噩噩的存在。
但這個魅,竟然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