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把韋麗麗送回學校後,就在附近的商圈逛了一下,然後坐等放學。
看到張揚出來後,便衝着他揮了一下手。
張揚走了過來,卻沒有上車:“我有事,一會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潘婷瞄着他,猜想該不會是曾紅炸了吧?於是試探道:“是不是怕被曾紅看見?”
“不是,是有事。”張揚撒謊道。
早上被曾紅撞見,讓她緊張的。張揚再也不想讓她這樣誤會他了,而且答應她不會單獨跟潘婷在一起的。
“行,那我先走了。”潘婷不確定是不是姜河看到視頻後,打了電話給曾紅,然後曾紅找張揚吵了一架?
她沒有走開,就在附近逗留着。她想看看張揚一會是不是真有事,想知道那段視頻是不是起作用了。
結果張揚哪也沒去,就在路邊的車站上了回城東區的公交車。
潘婷納悶死了,心想難道姜河沒被點着嗎?
張揚上了回城東區的公交車,坐到了最繁華的路段時,公交車在路口上等紅綠燈,他朝車窗看出去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下子驚呆住了。
是莊顏!
“莊顏怎麼會在這裏的?”她可是在光無鎮啊,離這三四個小時的路程呢,而且學校也離不開她啊!
張揚以爲是看錯人了,直到莊顏穿過了人行道,就站在公交車所在的這一頭的路口邊上,跟張揚就隔着一堵車窗玻璃。
莊顏穿着很樸素的衣服,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手裏拿着一個有點舊款的小包包,渾身上下透出老師的那種端莊、穩定和知青的氣質。
確定到是莊顏本人,張揚趕緊拍着車窗玻璃喊,結果路口的紅綠燈亮了,公交車啓動了,然後一個左轉彎離開了路口,把莊顏的位置甩到車尾巴去了。
張揚急了起來,叫師傅停車。師傅說站點馬上就到了,一腳油門跑出老遠,最後真停到了站點上。
張揚急匆匆下車,然後朝着上一路口狂奔了回去。
奔到了剛纔的路口時,莊顏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趕緊撥打了莊顏的電話,結果一個陌生的鈴聲就在路口的站臺後面響了起來。
“喂,張揚……”
“喂,莊顏……”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就隔開在站臺的前、後。
聽到對方的聲音就近在咫尺,兩人都同時繞到了站臺的一側,然後兩人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
兩人目光觸碰到的一瞬間,這種意外默契的純度,讓兩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張揚露出潔白的牙齒,一臉陽光。
莊顏笑出了兩個酒窩,一臉矜持。
“莊顏,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張揚衝口而出,喊的不是顏姐,而是莊顏的名字。他焦急地想知道爲什麼,莊顏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而現在出現在這裏,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我一高中的同學說,她的老闆在這裏聚會,我就想着來遊說一下讓她的老闆捐款……”莊顏有點苦澀地抿了下嘴,“我這高中的同學她進的公司,我瞭解的,真是一家大公司,讓她的老闆捐點款應該不難。”
都是陌生人,卻要用虛假的客套話,去掏對方的腰包——多難開口啊!
何況還是讓一個爲人師表,教書育人的老師去開這個口!
張揚有點替她難受,心想她說的“自己想辦法”,原來是這種辦法啊?只得硬着頭皮問:“已經遊說完了嗎?”
“沒有,聚會還沒開始呢!”莊顏笑了一下,“我來早了。”
她趕來一趟就要三四個小時,怕是下午課都沒上,就一路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你都來這裏了,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張揚指了一下大學城的方向,“離我們學校不遠啊。”
“這不就是不想打擾到你跟曾紅,還有謝雲嘛。”莊顏有點過意不去。
“這哪是打擾啊?你一個人來這裏,多不方便啊,好歹我們也能幫上點忙。”張揚問她,“他們聚會的地點定下來了嗎?”
莊顏指了一下站臺對面一家大酒店:“就在這。”
“我陪你去吧。”張揚不想她一個人遭受白眼,多一個人,不說能給她打打氣,至少遭白眼時,多一個人分擔,就容易緩解一下。
“啊?”莊顏有點過意不去,“張揚,我是去坐冷凳子的,你何必跟着一起遭冷遇呢?”
“走吧走吧……”張揚上前拉莊顏的手,“你一個老師都放得下架子,我一個學生還豁不出去嗎?”
莊顏見他伸手來拉她,雖然知道他這是沒有成分的舉動,但她還是把手縮開了:“行行行,咱倆都不要面子了,斯文行乞唄!”
說完,還怕張揚因爲拒絕牽手而失落,朝他微笑了一下,打趣道。
張揚意識到了,把手縮回來,暗想是自己失禮了。莊顏那麼端莊的女孩子,怕是跟她談戀愛的男朋友,都未必能允許有這樣親呢的舉動,何況張揚還是有女朋友的男孩子,更要保持本分的距離纔對。
兩人進了那家酒店,就在大廳的沙發上坐着等。
等了一個多小時,張揚有點不耐煩了,讓莊顏打電話問一下她的那個高中同學,這聚會什麼時候開始。
莊顏猶豫一下,想着這樣去問,倒顯得多沒誠心啊。但看到張揚有點煩躁的樣子,就不想他跟着她多受罪,於是忍着頭皮撥打了那個高中同學的電話。
“啊,約好的客戶沒趕上那班飛機,延到……明天?沒事,沒白跑!不要這麼說,咱們同學一場,沒事……”莊顏掛掉電話,愣着,一臉愧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張揚交待這場“白等”。
張揚聽她通話,已經猜到了,心想要不是讓她主動打電話去問,沒準還要繼續白等下去。也許她那個同學只是隨口一說而已,是莊顏當真了,人家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
別說出社會後的人,纔會體會到這種真心冷暖,人情虛假,張揚沒出社會都體會到了。
“莊顏,你現在是坐車趕回新平小學,還是繼續再等一天?”張揚見她一臉愧疚的樣子,才知道她原來這麼單純,比他還要單純。
莊顏不僅僅是愧疚,更是完全被打亂了安排,有點亂了分寸。
爲了趕過來,她硬是空了下午的課,還讓章大娘代了明早的課改成了勞動課。現在白跑一趟不說,要是再等一天,那還要繼續空掉一天的課,想想就難受。
旁邊的張揚看着她,很清楚有些事情對別人而言,或許就是談笑之間的事情,但對於某些人而言,或許真的是拼盡了全力,也纔夠格抵達那條與人公平競賽的起跑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