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意識脫離了現實世界,進入到混沌世界裏。
被暫停的混沌世界重新運轉了起來。
飛在天空中的元氣身,燃燒了一點精神力之後,神識掃描到招風的位置,張揚正準備飛回去。
這時呂樂的聲音傳了過來:
“張兄——”
張揚看了看四周,沒看到呂樂的身影,知道他是燃燒了一點精神力,用意念直接傳達到地球這片空間之內。
“張兄,師尊有請移駕厚德大地一敘。”呂樂的聲音繼續在地球這片空間響起。
張揚愣了一下,心想我跟玄祖向來交惡,他容不下我人道,我代表人道也討厭他的存在。
“呂兄,我與玄祖的嫌隙,你又不是不知。”張揚同樣燃燒了一點精神力,用意念傳達到厚德大地的方向,傳給呂樂聽到,“我與他聊不到一塊,恕難從命了。”
厚德大地上所有存在,包括天庭,都聽到了張揚這番話。
“張兄,玄祖已經被你剖分爲兩人,一是左玄,二是鴻鈞。”呂樂的聲音繼續傳來,“我已脫離了左玄,現追隨鴻鈞悟道。”
地球,崑崙山,玉虛宮內的左玄,聽到呂樂這番話,在心裏暗罵一句叛徒。但轉念一想,那個改名叫鴻鈞的也是他,算起來呂樂也不是叛徒。
聽呂樂這麼一說,張揚纔想起玄祖已經被他剖分兩人的一幕,並且剖分出來的兩人還產生了分歧,一個去了厚德大地,一個回了崑崙山。
張揚突發奇想,下次左玄,或者鴻鈞又跑來地球渡劫成仙,我再用元氣劍剖分他,會不會又能剖分出四個玄祖出來?
“張兄,師尊正在召開悟道大會,環宇之內一心只想悟道修行之人,都齊聚在紫霄宮,與師尊論道。”呂樂繼續勸張揚道,“師尊欽佩張兄之悟性,無人能及,想邀張兄前來悟道,懇請張兄不要推卻。”
崑崙山玉虛宮的左玄,嘴角一陣嚅囁,最終冷哼一聲,罵道:“不務正業!”
張揚見呂樂這麼誠心邀請,想着應該是鴻鈞想與他冰釋前嫌,這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只要玄祖(鴻鈞)不再敵對人道,不視血肉人類爲宇宙禍胎,張揚倒是願意與他和睦相處。
“既然是鴻鈞相邀,張某便上厚德大地,故地重遊,順便結交一些喜歡悟道的道友。”張揚答應了下來,心裏打定了主意,一會到了厚德大地,還要看看鴻鈞對人道的態度有沒有改變。有改變就冰釋前嫌,要是沒改變,那對不起,還得繼續當仇家。
呂樂見張揚答應前來參加悟道大會,頓時心生歡喜:“那呂某就恭候張兄的大駕了。”
厚德大地,以及地球空間,凡是對悟道感興趣的,聽到張揚要去紫霄宮參加悟道大會,馬上紛紛飛去了紫霄宮。
聽張揚悟道、解道,勝比自己苦悟一劫之久。甚至還不止!
張揚辨認了一下北鬥星的方位,然後朝着北鬥星底下的厚德大地飛了上去。
厚德大地遠看就跟一片薄片橫貫在北鬥星下面,左右都看不到盡頭。待飛得近了些,這片薄片纔有了厚度,呈現出一塊飄浮在太空中的陸地。
再往前飛近,陸地的厚度開始出現驚人的程度,最厚的地方上萬仞,最薄的地方也有上千仞。
當初是張揚讓厚德入定生化出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象的,不僅巨大無比,還前後都看不到盡頭,天知道它到底有多長。而且在張揚捏爆那顆北鬥主星,射出一道宇宙波,將它實質化後,它就變成了跟大地一樣的性質,上面還微有引力,只是沒有空氣而已。
“紫霄宮在哪呢?”張揚飛上厚德大地,飛到他那尊打坐着的天神巨軀的初代之身上,看看右邊,那是天庭的宮殿羣。
而左邊原本是玄祖的神殿,自從被帝俊趕下神壇之後,就把神殿毀掉了。
神殿的廢墟還在。
“唔?遠處有宮殿羣,好像是新建出來的。”張揚遠遠看到左邊極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一座宮殿羣,之前是不存在的,猜想可能就是呂樂剛纔所說的紫霄宮,當即飛了過去。
隨着距離的拉近,宮殿羣漸漸清晰了起來。
沒有神韻,一看就不是神體境界結化出來的。
再飛近了些,看到一大羣悟道者圍攏在廣場上,議論聲嘈雜無比,似乎在爭論一個極其重要、重大的命題,有個別悟道者爭得臉紅脖子粗。
宮殿羣正中間一座門匾上,用符籙打在上面,意識一掃,傳達出“紫霄宮”的意思。
“果然在此。”張揚飛上前去,大聲道,“天大不過大道,一語言不盡天理,天道之理,貴在一個悟字。悟道大會,張某前來一會,請諸位同道多多指教。”
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悟道者,吵得不可開交,一聽是張揚來了,瞬間鴉雀無聲。
整個大會,靜得出奇。
過了一會,有人大叫了起來:“是人道開山祖師,未來人皇張揚張居士來了。”
原本寂靜無聲的廣場,突然又轟動了起來。
有人馬上大聲問道:“張居士,你能解悟衆生意識起源之謎,可否告知天道運轉之理?”
“天道有存,在於變數,請問如何變,變在何處?”
“悟道修長生,可最長壽者不過聖人,請問還有比聖人更長壽者乎?”
剛開始是幾個人在振奮地請教,到後面個個都爭着、搶着問五花八門的問題。只因張揚回答了玄祖的衆生意識起源終極一問,震動整個宇宙,萬靈都知曉張揚的悟性極其厲害,無不視他爲全知大能,是以逮着他便可勁地問。
呂樂見張揚肯來赴會,那是給足了面子,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當即飛了上前,迎接道:“張兄大駕光臨,我紫霄宮榮幸之極。請隨我來見師尊——”
說完,轉過身,領着張揚飛到紫霄宮大殿門前,飛落在鴻鈞面前。
“師尊,張揚赴會,拜訪我神道,共參天道之理。”呂樂衝着鴻鈞行禮後,退在一旁。
鴻鈞完全是玄祖的模樣,只不過臉上的神態、表情較爲緩和,沒有玄祖的冷峻與高傲。
“張居士肯來參加悟道大會,是我等悟道者的福音。”鴻鈞想起以往所作所爲,無不愧疚,沒想到這次邀請張揚前來,他還真給面子來了,當即站了起來,以示對張揚的敬重,“本座與衆同道參悟天道,在天道運轉變數上,難達一致,請張居士指點一二,解我等困惑。”
張揚掃視着鴻鈞,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就是一直以來針對他,視他如眼中釘的玄祖。
不僅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態,還在悟道方面破天荒地甘居張揚之下,這可不是神道開山祖師一向的作派啊!
玄祖一直以來,在悟道方面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天道運轉,變數最大者,無異乎人道。”張揚想試試這個鴻鈞對人道的態度,是以故意將人道搬了出來,“天道無常,人心難測,天道之變,就是人心之變。”
“一人之心,怕是代表不了天道之變。”鴻鈞用婉轉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反駁道。
“一人之心,只是量小,並非代表不了天道。”張揚看着鴻鈞故意又道,“然而百人、千人、萬人,乃至百萬人,衆志成城、團結一致,足以代表天道。人心所向,便是天意;人心所變,便是天變。要改變哪裏便改變哪裏,無往而不利,力量之大,足以讓玄祖視爲宇宙之禍患。”
張揚這話一出口,廣場上爭論開來的衆悟道者,頓時又安靜了下來。個個愕然心驚,無不暗想這張揚不會是前來踢場的吧?
鴻鈞臉色僵硬了一下,他想起之前一直在針對張揚,甚至有幾次差點斬殺了張揚,當即慚愧萬分地道:“先前種種嫌隙,皆是本座誤入歧途之後,做出的愚蠢之舉。本座認識不到人道合乎天道,揣摩人道,便是觀摩天道。要不是呂樂的人間道場之論提醒,本座還會沉淪下去,錯得離譜。”
鴻鈞說到這裏,拱手朝張揚深深一躬:“張居士若是不肯原諒本座,本座也無顏與張居士共參論道。這就讓賢,此悟道大會由張居士主持,本座只配旁聽。”
他的意識恢復到開創神道之初的認知上,但後面的一切經歷、記憶卻是一點不漏。左玄看到他,其實就是看到曾經的自己。
張揚不可置信地看着鴻鈞,這番誠摯的道歉,讓張揚十分震驚、意外。
他有想過鴻鈞會放低姿態,甚至用一些客套話來應付他,卻萬萬沒想到他是真心悔恨過去,並對過去的過錯行爲誠摯地向張揚道歉。
張揚愣了片刻,回神之後趕緊看向呂樂,向他流露出“你師尊何以變化如此之大”的神色。
呂樂看了看鴻鈞,然後告訴道:“萬靈之主應龍前輩,曾經批評過師尊。她那番話,有同道捎給了師尊。師尊被她罵醒了。”
張揚聽了,懵了一下,一時之間沒想起來。
鴻鈞一臉苦澀地笑道:“應龍罵本座罔顧過往宇宙之事實,以一己之私,嫁禍人道,抹黑人族,實屬小人之心,心胸狹隘之徒!”
張揚這纔想了起來,那是他跟着畜生道主牧,去到黃星時發生的一幕。
當時應龍還罵他雖以參悟天道爲首任,然而所悟之法,只用來增強自己的實力,延長自身的壽命,並未福澤萬靈。雖有祖師之才,卻無宗師之德,不配千古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