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夏西則是帶着兩人先來了自己的指揮中心。
小時候在各類劇集裏看過無數【作戰室】【指揮部】的場面。
這次來到北境了,他自然也要搗鼓一個屬於自己的祕密基地出來。
別的不說,入口隱蔽,牆體堅固。
廳堂裏面的陳設極爲簡潔,甚至可以說有些肅穆。
和外面的牆面一樣,都是白色的牆壁,褐色的木樑。
除開幾個正在巨大沙盤和牆面地圖前工作的隱成員外,便只剩下了幾個木桌和文書了。
陽光從窗框間透進來,在這空曠的房間裏灑下縷縷金輝。
“怎麼樣!有逼格吧!”
“這風格......”錆兔斟酌着措辭,“很別緻。和我們那邊不太一樣。”
夏西頗有些自得地抱臂:“我這是按照靜靈庭的風格,以及加了一點點夜虛宮的元素進去。”
靜靈庭?夜虛宮?
兩個少年認真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在哪聽說過這些地方。
大概是海外某個國度的建築樣式吧?
兩人默契地沒有追問。
畢竟夏西身上讓人看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件。
義勇的目光掃過廳堂,最後落在正對着門的牆壁上。
那是一張巨大的手繪地圖,幾乎佔滿了整面牆。
紅色的叉、黑色的圓點、藍色的波浪線,還有旁邊用小字密密麻麻記錄的時間、日期。
以及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和數字組合備註。
“那是檔案編號,用來查找更詳細的資料。”
夏西指向另一端。
“看見那個門了嗎,後面是檔案室。裏面記錄了很多鬼的信息,以及各種血鬼術類型......”
“這是......”錆免有些震撼。
夏西有些自豪道:“只要從前人的歷史上總結殺鬼經驗,後來者的死亡率是會大幅下降的。”
“而且我也想試試,從這些鬼被轉換的時間倒推。”
“看看能不能摸索出一點鬼舞無慘當初的行動規律來。”
只要樣本夠多,肯定是能瞧出點什麼端倪的。
比如他喜歡以什麼方式出行,偏好城鎮還是鄉野,經常出入哪些場所,接觸什麼樣的人。
甚至對方的性格或者行爲邏輯,都有可能被側寫出一部分來。
但錆兔此刻沒想那麼多。
只是像個普通十幾歲少年一樣,發出由衷感慨。
“斯國一!”
“前輩,想來主公大人那裏也是這樣的吧?”
“身居一室,卻能掌握全國所有斬鬼劍士的動態......”
夏西:………………
都說了是我的功勞啊。
產屋敷那小子,用的還是傳自戰國時期的那一套老舊的管理模式。
而另一邊。
義勇的目光已經默默從地圖上挪到了一塊牌匾上。
牌匾上寫着一行大字。
【特勤九課·鬼殺機動隊】
字跡是夏西親筆,帶着幾分隨性的鋒芒。
畢竟新刷出來的【書法Lv.0】還是能讓他寫出幾個像模像樣的字來的。
“這個名字......”
義勇開口,聲音平靜。
夏西轉過頭,以爲他要誇讚自己的創意。
“不好聽。”
噗!
旁邊站着的隱部成員差點沒忍住,手忙腳亂地捂住自己的嘴。
一時間臉憋得通紅。
那可是曜柱大人親自取的招牌名!
這位少年怎麼敢......實話實說啊,噗哈哈哈哈。
夏西扭頭盯去。
卻是見那隱部成員臉色嚴肅,握緊拳狠狠地敲在胸前。
“特勤九課,忠誠!”
夏西:………………
頓時沒有了炫耀的興致,打發着兩人自己去找廂房了。
鏷鴉提前告知了他們的行程,所以夏西早安排人收拾了一間隊士房間出來。
而自己,則是去找“老鄉”繼續打磨呼吸法了。
兩人來到了道場東側,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和室。
被褥被曬過,乾燥間帶着點陽光的味道。而小木桌上則是擺着一套粗陶茶具,窗邊插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
顯然是有人特意佈置過。
外部的建築裝修風格......大概是沒法扭轉曜柱大人的喜好。
但是房間內的裝潢,還能稍微拯救一下的。
錆兔在屋內轉了一圈,意外地說道:“乾淨整潔,比我們路上住的那些地方強多了。”
義勇正在小木桌前站着,拿起了一疊文書翻看了起來。
“畢竟是夏西前輩呢,府邸打掃得乾淨,很正常。”
錆兔一愣,隨即想到當初在狹霧山時。
往往夏西在日常修行完了後,還要搶着和鱗龍師傅幹一些瑣事雜活。
他不禁輕笑。
“確實,夏西前輩哪怕成了柱,也還是和以前一樣。”
見黑髮少年還在繼續翻閱紙頁,粉發少年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你在看什麼呢?”
義勇:“任務報告和總結文書......大概是之前在這修行的隊士留下的。”
錆免有些疑惑,這段時間他也單獨斬過鬼。
最多也就是和前來善後的隱成員交接一下,沒聽說過要劍士寫什麼報告呢。
“興許是夏西前輩要求的呢......喏,一起看嗎,錆兔。”
兩個少年湊在一起,翻閱起了這份報告。
前面的,大多是一些任務裏的東西。
例如具體的經過,自身表現、隊友配合情況,或者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後面嘛,則是執行任務的隊士自己隨手寫的感想。
有認真的技術討論,有善意的調侃,偶爾也夾雜着幾句明顯是私人恩怨的吐槽。
夏西一般都會讓在這裏訓練的隊士隔三差五翻翻這些報告。
瞭解一下可能會遇到的情況,減少點傷亡什麼的。
當然,他自己是不會看的。
都當九柱了,還看這個和寫報告?
那九柱不是白當了嗎?
柿子這個助手不是白招募了嗎?
兩人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一直低頭繼續翻看那疊報告。
直到兩人翻到倒數第二份時。
義勇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幾頁的邊緣明顯比其他頁更捲翹,顯然被翻閱的次數遠超其他。
翻開後,只見原本規整的任務報告下方,多出了一片“額外區域”。
那是後來不知被誰用不同筆跡添加上去的內容。
密密麻麻,幾乎佔滿了空白處。
“九車夏西一生推!”
字跡秀氣,後面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形。
“柿子大人請讓我繼續支持你!下次任務我一定不拖後腿!”
字跡工整,看着像女孩寫的。
“請多多教訓下釘綺那個臭女人!她再罵我我就......我就......我就只能繼續忍着了。”
一個有些潦草的字跡,也分辨不出來是男是女。
“曜柱大人今天指導我調整呼吸了!他拍我肩膀了!我決定這個月不洗澡!”
角落裏的這行字格外小,彷彿寫着的人也知道自己有點丟人。
“特勤九課天下第一!!!”
這是用最大的字體寫的,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
周圍還有一大堆字跡不一樣的【附議!】【附議】【附議~】.......
義勇的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或狂熱,或哀怨,或充滿憧憬的留言。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微妙。
又從微妙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默默合上本子,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錆兔。
粉發少年也是一臉哭笑不得。
“這裏的人......”義勇斟酌着措辭,語氣平靜得出奇,“都很喜歡前輩呢。”
錆兔道:“畢竟,是那個強大,又會讓人安心的前輩呢。’
“錆兔,前輩不在這裏。”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不會也想在上面寫上你的‘感想吧?”
“倒也不必,而且我猜夏西前輩應該不知道這件事,畢竟他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去看報告的人。”
“......”義勇沉默了片刻:“錆兔,我們還是假裝不知道吧。”
狐狸少年沒有反駁。
義勇這才把那份捲翹的報告輕輕放回原處,隨即對好友說道。
“我有些期待起夏西前輩的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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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發少年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