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方接連發來的訊息，讓江玄有些無奈，更有幾分厭煩。
是以，他語氣很是冷硬地給予了回覆。
當然，在回覆的同時，他也把自己不接受邀戰的緣由說了出來。
——他又不是真的怕了對方，更不是贏了一次就跑的性子，這方面沒什麼不好說的。
“贏了便是贏了，哪來那麼多廢話！我不與你二次比試，並非膽怯，只是如今狀態不好，沒有比試的必要罷了，別再發訊息煩我。”
江玄本以爲這話能斷了對方的念頭，怎料訊息發出後，對面先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下一刻，一道演武場進入申請便在江玄面前彈出，緊接着，又是接連數次的急促申請，半點沒有退縮之意。
皺了一下眉頭，江玄還是同意了。
“唰——！”
隨着光影驟然扭曲、流轉，一道纖細的身影憑空浮現，正是恢復了巔峯狀態的蘇星瑩。
看到江玄真是一副形容枯槁、宛若將死的模樣時，她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隨後，她嘴角抽了抽，神色古怪得難以言喻。
“你爲什麼不用陣法恢復自己？你難道不知道，這裏是幻境，你的身體狀態只是現實的投影，靠着陣法中樞，你隨時都能將狀態拉回巔峯。”
這話讓江玄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此事我自然知道，但你以爲恢復狀態不需要靈石啊！”
“我可不像你，出身豪門嫡系，金枝玉葉，有的是靈石揮霍。”
此言一出，蘇星瑩的眼睛倏地睜大，目光裏的錯愕幾乎要溢出來。更讓江玄眉峯一挑的是，得知他缺靈石的窘境後，少女臉上的嗔怪竟是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亮晶晶的驚喜。
“你竟然會缺靈石……”察覺到江玄的目光愈發不善，少女連忙擺手道：“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我只是沒想到，天賦這麼出衆的你，竟然連恢復狀態的靈石都拿不出來。”
“……”這話讓江玄有些無言，此時的他，只想說一句話：‘自己搭建藏經閣，是真的費錢。’
沒有這東西作爲拖累，有四季谷源源不斷的供養，別說數枚靈石了，便是數百枚，他也能輕鬆拿出來。
就在江玄心裏嘆氣的時候，少女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江玄猛然抬眸看向了她——且此刻，江玄看向她的目光，沒有了厭煩，有的只是歡喜。
讓他態度如此變化的原因，是少女清脆的開口道：“你恢復傷勢所需的靈石，本姑娘包了。”
如此說過，思索了一下的她，更是認真地朝着江玄拱手道：“方纔是星瑩唐突了，敗了之後，還來擾師兄你的清夢，這是我的不對，作爲歉意，只要師兄你願接受邀戰，我便出二十枚靈石。”
“且師兄你只要勝了，我便會再添八十，把靈石補足到一百。”
這話一出，江玄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臉上更是堆起了和煦的笑意：“咳咳，星瑩師妹客氣了。其實師妹的風采，在下早已心生嚮往，方纔一戰，在下也獲益良多，正想再與師妹切磋一番……”
一連串恭維的話語過後，江玄有些不好意思地話音一轉道：“那個……星瑩師妹，我想問一句，是每勝一場，都能得一百枚靈石嗎？”
“……”江玄這副貪錢的模樣讓蘇星瑩有些忍俊不禁，但很快，她就正色道：“對，只要師兄你勝一場，我便會出一百枚，且這靈石獎勵，無上限！”
她這般輕易應下，一來是百枚下品靈石於她而言本就不值一提——其他不提，光是她身上佩戴的星石，一顆的價值，便是十八萬枚下品靈石，且這珍稀之物，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而她輕易答應的另一個原因，則是神色變得凜然的她，不認爲自己會再輸一場。
“我的實力是碾壓性地超過他的……上一次對戰，我敗，純是因爲大意了，此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嗡——！”
隨着心底的念頭落下，一股昂揚銳利的氣息驟然從蘇星瑩體內迸發而出，那氣息如暗夜晨星，讓她的氣息節節攀升。
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氣勢，江玄指尖微動，藉着陣法的力量，周身光影一閃，原本枯槁的身形便瞬間恢復至巔峯狀態。
下一刻，他便緩緩抬手，握住了腰間劍柄，把自己珍視的青璃，一寸寸的從劍鞘中拔了出來。
在拔劍之時，他眼底也染上了幾分銳利肅殺。
與此同時，通過吐息，無盡森寒的白氣也自江玄喉間溢出，並以他爲中心，朝着四周翻湧、蔓延，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秋意都被凍結。
原本秋高氣爽、蘆葦飄蕩的古戰場幻境，就這樣漸漸被凜冬的寒意籠罩，草木凝霜，寒風呼嘯。
而在這片霜染蘆葦的古戰場上，江玄跟蘇星瑩，一左一右的對峙了起來。
“呼……”
一陣寒風掠過，蘆葦彎腰搖曳的瞬間，“咻！”的一聲銳響，蘇星瑩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趕月般，朝着江玄便是疾馳而來。
而這次，江玄的應對也截然不同。
“轟隆！”
隨着吸氣，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霆炸響驟然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且伴隨着雷霆轟鳴之聲，江玄周身的氣息也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猛漲！狂漲！勁漲！
短短數息，江玄的氣息就強盛了兩、三倍。
先天一氣劍·限制解除！
這是先天一氣劍的隱祕用法，此種模式下，劍招不再是攻敵的利器，而是化作造化雷霆之光，侵入五臟六腑，強行解開人體的先天限制。
五臟連着肉身，這算是變相解開了江玄肉身的桎梏，將他的實力推向了極致。
當然，這樣的爆發，從來都伴隨着致命的缺陷。
首先，是時效極短。
先天一氣劍的刺激，只會維持三十息左右，時間一過，生機造化雷霆之力便會消退，且因爲先天一氣劍化作了生機雷霆，對江玄五臟進行了限制解除，他也將失去一記絕強的攻擊。
其次，是肉體崩潰。
限制器的存在，對於人類而言，從來都不是一件壞事。
它不是約束，不是枷鎖，更不是弱點，而是人體進化出的最高級保命系統。
它的解除，確實讓江玄實力變強，但也意味着，在這個過程中，江玄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都將伴隨着肌肉撕裂，骨折脫臼，心臟超負荷運轉，血管破裂，內臟出血等等致命風險。
全力爆發三十息過後，眼前的少女如何江玄不知道，但他的肉體，必然是會崩潰報廢的。
只是，縱然後患衆多，江玄仍是毫不猶豫地開啓了它。
“無所謂，只要三十息內，把她給殺了，縱使下一秒內我就肉身崩解，那也是賺了！”
爲了靈石，江玄已經燃盡一切，而這，也令他注視着蘇星瑩的目光，愈發冰冷淡漠，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蘇星瑩……”凝視着對面，江玄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徹骨的森寒：“我要殺了你！”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