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亂兵並不急着追擊,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會亂跑。
其中一個亂兵拿起銅哨放在嘴裏用力吹響。
尖利的聲音穿透暮色和樹林草木,一直向着遠方擴散。
很快山林深處還傳來了回應的哨聲……
銅哨本就是軍中傳訊之法,通過不同的長短哨聲,能傳遞簡單訊息。
幾個亂兵一邊傳訊,一面緩緩向前逼近。
衆人後面就是廣闊江水,想跑也沒地方跑。
消息已經傳出去,等到人齊了,這羣人還不是任由他們處置。
李強癱坐在地上,眼看着幾個亂兵有序排列一步步緩緩推進,他嚇得連連蹬腿後退。
這麼發力一動,扯動肩膀貫穿箭傷,痛得李強臉色煞白滿臉滿頭的虛汗。
李強更是疼得眼淚都冒出來,也看不清楚幾個亂兵表情,只能隱約看到他們臉上猙獰的笑容。
一個穿着布面甲的亂兵舉起刀作勢要斬下來,修長雁翎刀在蒼茫暮色中閃着冰冷寒光。
刀還沒落下,李強就覺得自己命已經沒了,他絕望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聲低喝:“住手。”
舉刀的亂兵聽到了,卻根本沒在意對方的呼喝。只有隊長才能對他發號施令,其他人都不行。
從船上飛躍下來的周無紀,眼看着對方沒有停手的意思,左手一揚扔出了一顆鋼珠。
以前他修爲不行,就琢磨了很多防身的技藝,如能燃爆的麪粉,又如投擲鋼珠。
核桃大小的圓滑鋼珠,重量差不多有二兩。雖然沒有鋒刃,卻勝在份量足夠。全力投擲很有威力。
光滑的外形,便於發力攜帶起來也算方便。
周無紀打開神竅,扔鋼珠時自然催發真炁,鋼珠的威力至少增加十倍。
舉刀那亂兵才聽到尖利破空聲,鋼珠就已經深深嵌入他的鼻子。
鋼珠不但打斷了他的鼻骨,巨大沖擊力更是轟破了鼻骨後的空腔,打得他腦子都爆開了。
只此一擊,舉刀要斬的亂兵當場斃命。
其他三名亂兵都嚇了一大跳,三人目光一起看向飛掠而來的周無紀。
距離二十步,三人也看不清周無紀模樣,只是隱隱能看到這道人似乎年紀不大,身形挺拔如鶴,行進之際身上寬大袍袖飄揚,真有種御風而行的灑脫飄逸。
三個亂兵都很識貨,立即認出對方至少是能夠御氣的八品道人。
拿弓的亂兵毫不猶豫張弓搭箭,他弓才舉起來,周無紀左手一揚又扔出一顆鋼珠。
如此近的距離,鋼珠由真炁和腕力指力一起催發,當真快如強弩射出的箭矢。
那亂兵才感覺不對,一顆鋼珠就已經深深貫入他面部,把他臉轟了個稀爛,血花迸射中這人是仰天就倒。
剩下兩個亂兵大駭,兩人知道轉身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他們握刀指着周無紀,腳下不斷後退。
周無紀早看出幾個亂兵兇殘,要是李信他們被亂兵殺了,他一個人可沒辦法擺弄這艘船。
再者,也不知亂兵中有沒有高手,要是被亂兵圍住對他也非常危險。
與其避讓,不如主動出擊。
危急關頭,周無紀更喜歡掌握主動。而且,他劍法達到精通境界,殺幾個八品武者也不難。
剛纔他聽得清楚,那亂兵說發訊號把隊長叫過來。
按照大昊王朝軍制,一隊之長,最多也就管五十人。
七品武者最差也要是個千總,絕無可能只當個小隊長。
周無紀自然不能讓剩下兩個亂兵跑了,他加速逼近,兩個後退的亂兵突然左右一分,各自舉刀迎着周無紀直斬。
軍中的武技都非常簡潔直接,兩個亂兵雖然還沒到九品明勁的層次,卻刀法嫺熟出手狠辣。
兩人更是互相配合,加上刀快甲厚,對上九品武者也不會喫虧。
周無紀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軍中武技,也能感受到兩人兇狠氣勢。
他心裏也是稱讚了一聲,果然是訓練有素勇猛敢戰。
不過,和他差得有點遠。
精通層次的劍法,相當於張無定苦練一輩子的成果。而且,還是心無旁騖專心苦修。
到了這一步,不止是用劍如臂使指,更是對於戰鬥技巧有着深刻理解。
小成層次的流雲劍,更讓他身法快疾靈動。
周無紀舉劍作勢左刺,左側那人自然停步收刀做出守勢。
右側那人卻看到機會,加速舉刀猛斬。
事實上週無紀只是微微側身手臂一動,一個極其細小的動作,卻已經讓兩名亂兵改變了招式。
以他們的武功能力,一旦招式用實了就再不可能有其他變化。
周無紀腳下真炁流轉一步就滑到右側,他這時才拔出七星劍迎着斬落長刀一帶,怒斬長刀就被帶的偏轉方向斬向左側。
右側這人大驚之下還想收力,七星劍卻趁着機會一點。
寒光一閃,劍刃已經貫入右側這人咽喉,也切斷了他氣管血管。
周無紀一劍得手順勢一轉,劍刃再次迅疾的一點,也刺穿了左側那人咽喉。
他用的“點”就是手腕翻轉發力,小臂幾乎不動,動作幅度極小變化隱蔽,速度卻極快。
兩個亂兵哪見過如此精妙劍法,一個錯誤判斷就被輕鬆解決。
癱坐在地上的李強本以爲的必死,閉着眼睛卻沒等到刀刃臨頭。
等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周無紀手中劍刃寒光閃爍吞吐,兩名亂兵應劍就倒。
李強又驚又喜,周無紀居然如此厲害?!他以前真是看錯了……
退到河邊的李信等人也都是滿臉震驚,他們離得遠更看不清楚,就看到劍光人影閃動,四名亂兵已經撲倒在地不知死活。
李信他們同樣也是又驚又喜。
周無紀殺了兩人後手挽劍花,把劍刃上的血甩掉後才收劍入鞘。
他轉身看向李信說道:“你們待在這不要亂跑,我去把其他亂兵解決了。”
李信這會也反應過來,他帶着幾個人急忙過去扶起李強。
面對周無紀交代,他用力點頭說道:“道長小心!”
作爲二掌櫃,李信平時很會說話。
這會原不該乾巴巴就說這麼一句,但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血腥危險的場面,心裏怦怦亂跳,也實在想不出該說什麼。
周無紀微微點頭,他又瞥了眼癱坐地上的李強:“你怎麼樣?”
李強很是羞愧不安,剛纔他還說周無紀壞話,這會卻被周無紀救了性命。
他強忍肩膀劇痛說道:“我死不了,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周無紀等得就是李強這句話,這小子在背後亂說他壞話,要是讓他死了反而沒意思,說壞話也罪不至死。
就要救了他小命,再看他這副羞愧悔恨樣子才爽。
周無紀如願以償,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大爽。
還有敵人沒解決,他也沒空和這小子多聊。
周無紀身形閃動進了樹林,他眼前頓時一暗。
外面天色本就昏暗,樹林中更是幽暗。
他藏在一顆硬木大樹後面,大樹枝葉茂盛,樹皮緊密,散發出淡淡清香。
“是樟樹……”周無紀適應了幽暗的環境,也認出了這棵樹的品種。
白石村的人每日在白石渡進出,早就在林間踩出一條兩尺寬小路。
樹林枝葉茂盛,到處都是藤蔓、灌木、蒿草,也只有這條小路才能方便通行。
那亂兵吹銅哨發出訊息,對方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周無紀雖然對劍法很自信,卻不會輕易冒險,畢竟命就一條!
有幾個亂兵發出的訊號,來人也不會想到有人在路邊埋伏。
樟樹散發的清香很醇厚持久,這能掩蓋他身上的血腥氣。
武者感官敏銳,尤其是這些戰場上下來的士兵,對於血腥味肯定很敏感。
這棵樹不論是位置、形狀,還是散發的味道,都是很好的掩護。
周無紀憑着本能做出選擇,這會冷靜分析,發現自己選擇簡直絕妙。
趁着還有時間,他從懷裏取出一張金光符,放在左面袖袋。
很快的樹林另一側傳來急促雜亂腳步聲,還有人在說話。聽那聲音至少有六七人。
周無紀摸了下左手袖袋裏的兩顆陰雷珠,就算遇到一羣八品武者,陰雷珠也足以解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