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卻明白是什麼意思。
當初他突破到先天之境時，感覺到了來自虛空的壓力。
從天空，從四周。
他還以爲是吸收天地元氣引起的變化，也沒有在意。
如今老張意有所指，他恍然明悟。
那是天地壓制。
林凡心裏又冒出一個想法：末法時代？還是世界限制？
難以證實。
也無法證實。
“好了，不要多想。”老張敲了敲筷子，讓衆人收回目光，“遠橋，說說當下的情況吧！”
“好！”宋遠橋神情凝重，“第一件事，老七傳回消息，他發現了老五翠山一家三口，正在祕密回山。”
他看了一眼俞岱巖。
“大師兄，不用看我，過去的已經隨風而散，我已經完全放下。”俞岱巖擺了擺手，嘆了一聲，“現在回想，還是當初我起了貪念，行事孟浪了些，想帶走屠龍刀，結果被殷素素暗算，也不能怪她，畢竟當初我們算是兩個陣營。後來，她還委託鏢局送我回山，也算有道義。再說，我的仇，師尊已經給我報了。如今能夠站起來，我是真的放下了，現在最希望的是老五儘快回山，我們兄弟也真正的團聚團聚。”
“如此甚好！”老張點頭。
宋遠橋繼續道：“當初，老五、殷素素、金毛獅王還有屠龍刀一起消失，如今他們兩個返回，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關注，詢問屠龍刀的下落。百歲大壽之日，諸多宗門前來拜壽，或許會逼問金毛獅王和屠龍刀的情況。”
“特別是少林！”
“還有金毛獅王的仇敵，他的敵人不是一般的多。”
“老七傳信說，老五和金毛獅王結拜了。”
“以他的性子，別人逼問，他肯定不會說。”
“唉！”
宋遠橋嘆了一聲。
他也發愁。
百歲大壽，這不止是武當的盛宴。
也是整個武林的盛事。
都想瞻仰瞻仰老神仙。
也是一次各方的試探，看看張真人的狀態如何？
當然，武當也想展現實力，進一步鞏固地位。
“小凡，你說該怎麼辦？”老張忽然開口。
“簡單。”林凡笑道，“五師兄不說，我們可以推測，多簡單的事兒！”
“推測？”宋遠橋恍然，“你意思是，老五從哪兒入海的，又是從哪兒回來的，他流落之地，必然在這個方位的島上？”
“然也！”林凡道，“太遠不行，太近也不行，再加上行船，很容易判斷。”
“五哥若是阻止？”殷梨亭遲疑。
“阻止？”林凡淡笑道，“金毛獅王作惡雖有原因，但不能改變他罪大惡極的事實。不讓五師兄親口說出，已足夠全了情義。”
“老五不會阻止的！”俞蓮舟淡淡道，“他不止是金毛獅王的結義兄弟，也是我們武當山的弟子。”
是結義兄弟重要，還是師門重要？
不言而喻！
俞蓮舟還有另外一層意思：若張翠山真的阻止，便是不顧師兄弟情義，不顧年老的師尊顏面，更不顧武當上上下下，那就只能鎮壓他了。
“可！”老張定論。
“師尊，若是有人不滿，非要鬧事呢？”殷梨亭卻遲疑道。
“那要你何用！”老張輕哼一聲。
殷梨亭臉色一紅，訥訥不言。
“六哥啊，如今我們武當，除了朝廷之外，還懼何人？”林凡笑道，“師尊堂堂宗師高手，可鎮壓天下。我也是先天之境，足可以橫推一切來客，誰敢鬧事，殺了就是。”
殷梨亭嘴角扯了扯。
“再說，你們都修煉了易筋鍛骨篇，根骨提升，潛能增強，說不定將來都能突破到先天之境。哪怕只有一兩位先天，也足以保我們武當百年長盛不衰。”林凡又道，“對如今的我們而言，少林不足懼，明教不足懼，甚至朝廷都不足懼。朝廷若是大軍壓境，將弟子全部轉移到深山中，然後我和師尊下山，將朝廷大員暗殺個乾乾淨淨。”
嘶……
殷梨亭倒吸一口涼氣。
宋遠橋也瞳孔一縮。
其他幾人也看了過來，露出驚色。
“哈哈……”老張卻開懷大笑，“善，大善！”
“真的可行？”宋遠橋口舌發乾，小聲詢問。
“老道我若是放下面子，可以讓皇城掛滿白幡。”老張隨意道。
實際上，這一點他以前從來沒想過。
只是遇到林凡後，他的想法，他的眼界，甚至他的思想都發生了不少變化。
“您老別輕動，更不能妄動！”宋遠橋連忙規勸。
他的脊樑也挺得更直了。
“遠橋啊，我都百歲了，又豈會輕動。”老張捋了捋鬍鬚，有些不滿。
“都是弟子讓師尊失望了。”宋遠橋羞愧，接着道，“第二件事，少林傳信，想藉着師尊百歲壽誕之日，向各派請求，幫忙收集經文。”
他神色不禁怪異幾分。
“少林也有今天！”俞蓮舟冷笑一聲，隨之面色沉重，“少林寺幾千卷經書，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至今都沒有查出端倪？見鬼了！”
這件事，武當早已知道。
剛開始根本不相信。
後來傳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少林送來了方丈親筆書信，讓武當幫忙查找一二，讓他們不得不信。
老張掃了林凡一眼。
他可是知道是什麼回事兒。
“這是小事兒，讓少林頭疼去。”宋遠橋笑了笑，又神情凝重道，“最後一件事，今天下午接到消息，大都的天靈教被滅了。”
“天靈教被滅了？”俞蓮舟驚呼一聲。
老張都意外。
“天靈教？”林凡不解。
這個宗門，他沒有聽說過。
“天靈教隨着蒙元而崛起，教中都是異族高手，專門守護皇城。”宋遠橋解釋道，“他們名聲不顯於江湖，可在北部，卻聲名赫赫，實力絕不弱於少林。特別是皇宮中的守護者，大多來自天靈教，也意味着，他們是皇室供養。以朝廷爲背景，能培養出多少高手？哪怕大部分都在皇宮，教中的高手也不在少數，卻被人給滅了。”
“在大都之中被滅了，那麼出手的人數絕對不多。”林凡思量道，“大師兄，可查出是誰？”
“不知！”宋遠橋搖頭，“怎麼死的？多少人出手？可追查出兇手等等消息全部被封鎖了。不過朝廷發下命令，讓中原武林給他們一個交代，否則會馬踏江湖。”
馬踏江湖？
林凡瞳孔一縮，卻猛地反應過來：“大師兄，你的意思是，他們很可能在師尊大壽之日發難？”
“十有八九！”宋遠橋嚴重點頭，“畢竟，那是個立威的好時機。或生擒，或圍殺，或下死命令追查兇手，或進入宗門搜查等等，無論哪種情況發生，都難以接受。到了那時，我們該怎麼辦？”
“小凡不是說過了嗎？”老張淡淡道。
宋遠橋一怔，恍然明悟。
他眉頭跳動，不禁生出幾分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