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沒料到會有這麼個情況。
畢竟曬譜祭祖這種事,都是自家人纔會出席。
而蘇稚瑤能出現在這裏就說明……
是被盛家特許的。
老夫人看到蘇稚瑤顯然不意外,雖然算不上多熱絡,但還是算是打了招呼。
“回來了,先歇會兒,上茶。”
這是蘇稚瑤繼與盛徵州之間的事在盛家鬧大後,第一次能在此登門。
之前盛家已經完全將她拒之門外,說嚴重點,要不是盛徵州在前面擋着,盛家不會讓蘇家好看。
這個道理,聞舒也懂。
所以現在的局面……
“謝謝奶奶。”蘇稚瑤無視了聞舒,上前乖順地應,笑意盈盈。
老夫人點了下頭:“嗯。”
聞舒卻僵立在不遠處。
看着這一幕荒唐。
盛家這是……有接納蘇稚瑤的意圖了。
亦或者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阻攔盛徵州與如今熱門天才醫者深入交往了。
而現在,就是登堂入室。
並且。
還當着她這個所謂的“盛太太”的面。
“喝什麼?”
正走神,
耳邊漫入冷淡的音色。
盛徵州不知什麼時候經過她身側,看傭人在準備茶點,便不疾不徐問了句。
看着男人坦然的神情,聞舒幾乎想笑。
當着盛家人認爲還未離婚的老婆面,帶着外面的情人來參加只有家族人才能出席的祭祖活動,無異於是將蘇稚瑤歸納於盛家人行列!
光明正大帶着見家中長輩,這種沒有心的事,似乎確實是盛徵州能做得出來的。
就這麼一會兒時間。
聞舒幾乎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傭人們“唏噓”、“輕蔑”、“同情”的目光了。
今天這個場合。
在所有親眼目睹的人來說,無異於是宣佈。
盛太太,要換人了。
聞舒仰頭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瞳像是覆着一層薄冰,時間告訴她,不愛的人怎麼都焐不熱的。
以至於。
今天纔會經歷這麼一遭“羞辱”。
難怪剛剛蘇稚瑤進門時候底氣那麼足。
是盛家也在默許了。
聞舒沒回應盛徵州的話,轉身出了庭院。
她很想立馬走人。
可她來的目的就是離婚證。
她需要理智,跟他們虛與委蛇。
盛徵州視線追隨她背影。
目光瞧不出情緒,但很快收回,沒有去追,更沒有所謂的解釋今天的局面的意思。
聞舒剛出來。
陳寶萍就不知從哪過來,幾乎是冷嘲熱諷說:“你要是有蘇稚瑤那賤蹄子一般的本事和能力,也不至於把這個家搞得這麼難看!她最近多風光,這對於任何家族來說就是擁有了最重要的利。”
蘇稚瑤項目陣仗很大。
大到盛家都收到了外界的稱讚。
成了蘇稚瑤能今天到場盛家上桌的籌碼!
聞舒也不需要陳寶萍來提醒她盛家是什麼意思。
“那你兒子不也挺沒用,馬上出來了,未婚妻沒了,連人都拴不住,還能做成什麼事。”聞舒把陳寶萍譏諷她的話還了回去。
陳寶萍雍容的面容果然一擰。
“聞舒!你彆強撐自尊心!你還能看不出今天是什麼意思嗎?徵州那邊現在更有把握讓蘇稚瑤進門了!”
盛家能讓蘇稚瑤今天過來,就是在默認這個事實了。
誰都是現實的。
更何況大家族。
能給家族帶來利益,那就是最優選。
蘇稚瑤……要徹底上位了!
聞舒不覺得傷心,那顆愛盛徵州的心,早就被磨得什麼都不剩了。
只是覺得既然邀請了蘇稚瑤參加盛家祭祖,又何必要求她回來親眼看着?
陳寶萍顯然也窩火。
要是蘇稚瑤進門,代表着她和她兒子的慪氣一輩子。
尤其是盛晁揚即將出獄的這個時間段。
她看聞舒沒反應,也不去爭取自己老公。
氣的拂袖而去。
聞舒沒動作。
但她心中有了答案。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盛晁揚下個月就出獄,所以盛徵州要竭盡全力在這個階段把蘇稚瑤抬舉起來,讓盛家看中蘇稚瑤的價值,繼而早些接納,趕在盛晁揚出來之前定下他們的婚事?
這樣一切就無法更改了?
聞舒不得不感嘆。
盛徵州心思難猜,但是城府卻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垂眼,忍不住譏誚一笑。
縱然猜到了盛徵州用意。
聞舒也沒走。
她目的還未達成。
傍晚時分。
盛家上上下下,全部集合到了家祠那邊。
蘇稚瑤顯然風生水起,今天在盛家也得了好臉,滿面春風的姿態。
到了上香的環節。
聞舒秉持着曾經幾年的習慣和規矩,在盛徵州動身時候,也過去拿香。
以往規矩都是夫妻單獨敬香的。
只不過。
她還未拿到香。
眼前就橫過來一隻手,抽走幾根,然後走到了盛徵州身邊。
聞舒看過去。
蘇稚瑤已經與盛徵州並肩而站,她真誠與老夫人說:“奶奶,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我也一起燒個香吧。”
她這句話落。
有目光紛紛意味不明落在被晾在一邊還未能拿到香的聞舒臉上。
聞舒指腹摩挲着香條,看着眼前這公然的一幕。
蘇稚瑤已經主動,站在了應該是盛徵州妻子的位置上,想要與盛徵州一同敬香。
盛徵州似乎察覺了她的目光。
漫不經心睇來視線,但並未阻止蘇稚瑤的動作。
老夫人更是不動聲色,她知道蘇稚瑤這個意思是什麼。
她坐在正位,稀鬆說:“有孝心是好的。”
一句話。
幾乎將這個局面擺在明面。
不打算再幹涉這對無名無分無道德的“苦鴛鴦”了。
是默許,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撮合。
蘇稚瑤笑意攀上眉眼。
甚至明晃晃瞥一眼聞舒,勾脣一笑。
無聲無息之間,像是一巴掌,落在聞舒的臉上。
她成了今天,最大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