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注意力被拉了過去。
譚既臣各自挺高的,穿着高定西裝,五官英俊又溫和,鼻樑上架着一副無邊眼鏡。
遠遠走過來時候眼中帶着笑意。
聞舒回過神,頷首:“你好,譚先生。”
鬱衍爲卻意外的看着譚既臣與聞舒寒暄,他無聲地皺了下眉。
譚既臣他當然知道,譚家的二少爺,在家族中比較受寵,小時候就出國在紐約定居、讀書、在此之前譚既臣一直是在國外的,如今大概是剛剛回來。
他對譚既臣瞭解不算多。
但是打過照面算是認識。
譚既臣也看到了鬱衍爲,笑着與鬱衍爲握手:“鬱總,好久不見,感謝今天到場捧場。”
鬱衍爲不由側目掃一眼聞舒。
才與他握了握手:“你跟聞舒是?”
他很難把這兩個人扯到一起。
聞舒按理說不應該認識譚既臣纔是。
“我跟聞小姐,今天是相親局,互相瞭解認識一下。”譚既臣沒有半分隱瞞。
鬱衍爲卻猛地愕住。
詫異地看着聞舒平靜的臉:“你相親?”
他險些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聞舒很不喜歡鬱衍爲這種“不認可”“不合適”的狀態,好像她就只能守着盛徵州一樣。
她沒再回答,直接與譚既臣說:“我們單獨聊聊?”
譚既臣沒有意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聞舒走的乾脆。
鬱衍爲想說些什麼。
但聞舒沒有給他機會。
看着那背影離開,鬱衍爲神色驟然凝重起來,聞舒相親?找老公對她來說就是那麼迫切的事?
這纔剛談離婚不久,聞舒未免也太急了。
“鬱總?在看什麼呢?”蘇稚瑤與人打過招呼後走了過來,餘光撇了一眼已經融入昏暗燈光下的背影。
她眯了下眼,當沒看到。
鬱衍爲抿脣,沒有聲張剛剛的事:“沒什麼。”
話音落下,盛徵州從遠處而來,他看了一眼亮着屏幕的手機:“怎麼了?”
“……”鬱衍爲複雜看他一眼,一時不知道這個事到底要不要說。
畢竟盛徵州對聞舒的事素來是不太感興趣的。
就算是相親,或許也……
他不由深思了一下。
聞舒都能出來相親了,說明跟霍厭真是分道揚鑣了?
霍厭不願與盛家前媳婦扯上關係?
對此。
他無聲譏笑。
還以爲多喜歡。
原來也是權衡利弊,也難怪聞舒要選擇別人了。
“先去看看珠寶吧。”鬱衍爲想了想還是沒多嘴。
而今天。
盛徵州本來是不過來的,但是蘇稚瑤想來看看,就弄了票。
他算是過來應酬的。
盛徵州察覺鬱衍爲的某種微妙的異常。
他只淡淡睨他一眼。
沒再多問什麼。
-
譚既臣帶着聞舒來了一處單獨的餐廳。
與前面的盛大熱鬧不同,這裏只有一張餐桌,燃上了燭光。
譚既臣拉開椅子:“聞小姐請坐。”
聞舒致謝後坐下。
這個男人比她預料中要更彬彬有禮一些,沒有世家子弟那種張揚傲慢。
譚既臣顯然是很健談的類型,他讓人過來倒酒。
便說:“我想應該跟你說一下我的情況,我奶奶跟盛老夫人算是閨中密友吧,兩個老人關係好,所以才特意給我們牽線,你的照片我看過了,所以一眼能夠認出你,聞小姐很出挑我不會認錯。”
聞舒有種說不上的感覺。
照這麼說。
譚既臣的家世背景確實很好。
老夫人直接給她介紹這樣階層的相親對象……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結過婚有什麼問題。
但在上流圈子其實還是挺介意這點的,尤其是世家子弟,誰家不想要門當戶對。
譚家究竟是看老夫人面子才應承下來?還是?
聞舒沒思索明白。
但……
她看了看不遠處服務員開始上菜。
還是直接開口:“譚先生,我需要跟你說清楚,其實我沒有進入一段感情的打算,今天之所以過來也是因爲……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希望不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和誤解。”
她認爲事情還是得明確說。
這樣對誰都好。
她也不喜歡模棱兩可。
譚既臣看着她,默了幾秒說:“這沒什麼,相親只是互相見見面,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成則聚不成則散。”
他挺豁達的。
聞舒剛想道謝。
譚既臣就推向她一杯香檳,“你不用緊張,就當是交朋友就好。”
看他好說話,聞舒心情更愉快了些。
畢竟她的離婚證已經在跟她招手了。
而且還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說開是件好事。
譚既臣似乎想緩解氛圍,他舉杯:“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不得已的情況,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說。”
聞舒想了想,與他碰杯,抿了一口香檳,才說:“今天我們談開的事,能不能勞煩譚先生先不跟盛老夫人那邊知會?”
她擔心因爲拒絕,盛老夫人又心生不滿。
“沒問題。”譚既臣很好說話,直接應了下來。
聞舒放心不少。
這算是解決了心頭大事。
既然說開了,她也覺得沒必要非要坐一起喫飯,反正大家不會有後續了。
她想回赫智處理未完成的工作,然後時間差不多了就去老宅拿離婚證。
看了眼時間。
聞舒說:“譚先生,我這邊還有點工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譚既臣恍然:“沒事,不用不好意思。”
聞舒起身。
拿出手機想給裴知遇打個電話知會。
只不過她盯着屏幕,隱隱有些模糊。
她揉揉眼,屏幕還是花白一片,耳邊嗡鳴,頭暈的厲害,她失手點了一個號碼撥出去,但是沒看清是誰的號碼。
身後。
譚既臣放下酒杯起身:“我送你吧。”
聞舒沒聽真。
身子似乎被卸了力氣,但是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渾身乍起寒毛,危險感籠罩。
身後來了人,攬住了她的肩膀。
-
前宴會場。
沙發一角。
燈光昏暗迷離,盛徵州握着酒杯微晃,餘光看到桌面上亮起來的屏幕。
他沒有給這個號碼留備註。
但是這個號碼,他認得。
是聞舒新號碼打來的電話。
他沒動。
視線始終漠不關心地看着嗡動的手機、亮着的屏幕。
沒接,但也沒去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