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空間似乎瞬間被抽空。
一直對任何事情都置身事外的盛徵州掀起眼皮,黑泠泠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思緒。
Faye……
霍厭的前女友?霍令儀的生母?
蘇稚瑤更是壓下某種驚愕,下意識說:“會不會是同名的巧合?”
那可是一直沒有露面過的Faye,長相未知,年齡未知,國籍未知。
怎麼會……
“而且,既然對方是Faye,霍總那邊沒道理會不結婚纔是。”
也不會存在霍家看不上對方不準進門的可能性。
鬱衍爲也對這個情況爲之震愕許久,直到拿到消息的現在他都覺得匪夷所思。
盛徵州將iPad熄屏,聲色淡淡:“霍厭的身份,與Faye能夠認識不奇怪,霍令儀生母能藏那麼深難以查探的原因之一,無非因爲背景。”
以霍厭的家世背景,這個Faye的真實性幾乎在百分之九十了。
巧合的可能性反而會低一些。
若是如此。
Faye不是外籍、
盛徵州斂眸,腦海裏再次回想到了令儀那張精緻的小臉,不是混血的長相。
以及。
霍令儀小朋友那超乎同齡人的聰慧。
大概率是繼承了父母的基因。
鬱衍爲捏捏眉心:“那現在他們沒有結婚的原因,可能不是出在霍家,是Faye本尊不能結和不願意結?”
蘇稚瑤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無聲輕笑了下:“其實我覺得鬱總不用煩擾,如果此Faye就是彼Faye,那麼霍家小千金母親的存在足夠讓聞舒那邊自慚形穢,在前人那麼優秀的前提下,很難不自卑。”
“再者。”
她挑眉:“聞舒最近看似風光成了京大教授,但是這點成就對於Faye那種實績無數,並且樣樣拿獎的實戰型天才,聞舒的教授顯然只是空殼子,算不得什麼。”
鬱衍爲不着痕跡看她:“是嗎。”
他沒有與蘇稚瑤辯駁。
哪怕見解看法不一致。
京大的教授,就算放到何時何地,也絕對掛不上空殼子的說法。
蘇稚瑤權當鬱衍爲認可,便安慰他:“其實我覺得,若對方真是Faye,Faye會同意隨便一個女人做自己寶貝女兒的後媽?”
說白了。
就算霍總願意向下兼容與聞舒發展。
Faye那邊一定會有所阻攔的。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盛徵州若有所思低垂眼睫。
對於聞舒日後的感情之路,提不起半點興致模樣。
鬱衍爲卻神情冷淡下來:“聞舒怎麼選是她的事,我不打算干預什麼了。”
蘇稚瑤嘴角的笑一凝:“什麼?”
鬱衍爲說:“聞舒現在是鬱家的恩人,我不至於去恩將仇報。”
蘇稚瑤心口一沉。
不悅肆虐起來。
鬱衍爲對聞舒……已經到了這麼特殊的地步,襯得像是她多管閒事一樣。
要是她沒看錯,鬱衍爲在有意識爲聞舒說話?
這讓她眼底生出不悅。
打斷這種氛圍的,是盛徵州的手機鈴聲。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路斐的電話。
接聽起來,路斐問:“州哥,能不能幫我個忙?”
“說。”
路斐也是挺煩悶的:“聞舒成京大教授這件事,我爺爺沒少誇,擺明想認識,但是聞舒對我有意見,她不會同意的,如果州哥你去跟聞舒講,聞舒一定會同意的。”
聞舒的戀愛腦,又怎麼會捨得放過這個與州哥討價還價的機會。
蘇稚瑤表情微變。
無意識攥了一下衣角。
她自然不希望聞舒去見路老爺子,到時候路斐豈不是就知道她纔是冒領恩情的那個?
盛徵州眼眸沒情緒,不說答應也沒直接回絕。
蘇稚瑤抿脣,開了口:“按照我調劑後在京大的情況看,聞舒未必有真材實料,甚至算得上邊角料,要是你引薦過去被老爺子發現她水平很糟糕,豈不是更惹老爺子心煩?”
路斐不由遲疑起來。
但起碼在考慮了。
盛徵州這纔開口:“你看着辦。”
結束通話。
蘇稚瑤抿抿脣,無聲鬆口氣。
-
聞舒這邊,大會小會不斷。
對於鬱衍爲已經查到Faye就是令儀生母的事還不知情。
京大有大項目成立,組織了全國頂級幾所高校的醫學院成立科研隊,爲接下來的針對世界性難題的神經性新藥做科研。
京大提供科研基地,各地赴京爲期兩個月。
最終會從博士中篩最優的五位進國醫科學院,導師團隊也會根據貢獻在國醫科學院任職,無異於再次晉升。
競賽制度下,各個科研團都得先出項目報告,導師交叉審閱計分。
聞舒忙中抽空寫報告。
她前面十多年被老鍾鞭打太久,理論紮實,寫報告對於她沒難度。
會議結束時。
門被推開。
蘇稚瑤進了門。
她笑容妥帖與其他幾位學生和導師打過招呼,纔對聞舒說:“報告我寫好了,聞教授,能否現在指教一下?”
聞舒看過去。
蘇稚瑤嘴角仍舊勾着。
她其實知道的。
聞舒未必看得懂。
尤其當衆讓聞舒看和指導,無異於當衆讓聞舒難堪出醜。
“可以。”聞舒掃她一眼,將蘇稚瑤打印出來的文件拿來翻看。
蘇稚瑤坐下,看聞舒那麼認真的翻看,時不時皺起眉一知半解的表情,她無聲譏誚了下。
其他人也想看看聞舒風格,便坐着等結果,畢竟每個教授都要過。
僅用了十幾分鍾。
聞舒合上後看向蘇稚瑤。
蘇稚瑤彎脣:“應該是有不足,麻煩您指點一二。”
“一二說不上。”聞舒語氣沒變化,甚至看得出蘇稚瑤今日這個做法裏的目的是什麼。
但她這個人素來有什麼說什麼。
“通篇屎盆子鑲金邊,報告不是讓你堆砌各種專業詞去修飾大篇幅的廢話,你如果精力只能用在查詢各種生僻英文專業詞上,那確實也算你下了苦功夫。”
會議室寂靜無聲。
蘇稚瑤臉色唰的白了。
憤怒攀上臉頰:“你什麼意思?”
“全否,重新寫,你還有兩次機會,兩次再不能通過,請你離開這個科研組。”聞舒告知她鐵定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