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的話音乾脆,甚至是定了定心神,才鄭重說出這句話。
她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盛家屢次欺人太甚,要能夠確保令儀的撫養權,似乎只剩下這條路能走。
以至於,聞舒這一刻什麼都顧不得去管了。
霍厭也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輕揮了下手,讓門口震驚的祕書出去。
祕書回過神,連忙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
霍厭看着聞舒的神色,看着她眼底那種溢出來的迫切。
“可以。”
他聲音穩沉。
回的並沒有任何猶豫。
給了聞舒定心丸之後。
他才繼續說:“不過,我的情況可能會複雜有一些需要做準備。”
霍厭將椅子拉過來,示意聞舒坐下。
這才倚着她旁邊的桌沿,繼續說:“目前我永久美國綠卡,雖然護照戶口全在國內,但是之前長期在美國,我們要領證的話,我需要先讓美國那邊開一份無配偶證明,這個情況,願意等等我嗎?”
聞舒現在逐漸靜下來。
其實她也是被離婚證這件事衝昏頭腦。
兩個成年人領證結婚,哪裏能夠衝動就能立馬辦成。
霍厭的情況她確實知道。
那些年基本長期駐紮海外,國內的話,也會要求證明。
她忽然對上霍厭的眼:“你不問我爲什麼突然找你結婚?”
並且還是領證這種大事。
霍厭什麼都沒有問。
就答應了。
霍厭並無什麼驚訝,清冷的眉眼裏始終鎮定:“你想說的話,我可以瞭解一下。”
聞舒忽然就有種名爲愧疚的情緒在氾濫。
她深吸一口氣:“其實是因爲令儀落戶的事,戶籍那邊通知我了,離婚證出問題,證件不合規,我被盛家騙了,但是我檔案上是離異了的,可就算如此,沒有離異證明,也辦不了。”
所以。
她那一刻才滋生出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與霍厭結婚的念頭。
只有這樣,才更加能夠名正言順又快捷的將令儀遷到她名下。
合法的夫妻,她以與霍厭結婚的方式,順理成章成爲令儀的母親,有了這層法律認定,再遷回也是即辦即成的,甚至不需要等任何時間。
甚至比求着盛家給她離婚證要簡單的多。
不需要受制於人,不需要委曲求全,可唯獨……
聞舒看着對事實並沒有感到不開心的霍厭。
他知道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今天的求婚,不是因爲感情和對他的情愫,只是因爲孩子。
“抱歉,我知道這確實是強人所難,你可以拒絕我。”聞舒現在已經理智回籠。
之前她只能考慮到自己的迫切需求,對令儀撫養權的極度緊張,卻沒能考慮到,霍厭憑什麼要跟她周旋在一段無愛的婚姻,犧牲自己珍貴的第一次婚姻成全她?
她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過分。
霍厭幾乎看穿了聞舒在想什麼。
她是個敢愛敢恨,幾乎不藏着掖着的性子。
他緩緩彎下腰,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我說我不願意了?”
聞舒對上他眼睛。
霍厭已經直起身:“聞舒,我不介意你因爲什麼跟我結婚,這不重要。”
聞舒錯愕:“可如果我們因此結婚,不是基於愛情,甚至只能算是形婚。”
她擔心霍厭沒懂她的意思,鄭重說:“我不會爲了順理成章拿令儀撫養權就欺騙你,我對你確實不能說是喜歡,結婚之後我們甚至不會以正常夫妻那樣相處,如果令儀的戶口辦下來,甚至是要去離婚的。”
她寧願把話說的更直白一些。
之所以做這個決定,她承認確實是被盛家逼急了。
只有這個辦法,才能不受任何擺佈,由她自己主觀意願的處理,她不得不跟霍厭說明白些。
霍厭安靜聽着,看着她生怕他誤解而握捏的手指。
“不重要。”霍厭再次回應她。
聞舒倏地所有話都卡在喉嚨。
好像沒有了用武之地。
霍厭比想象中更坦然。
他坐回辦公桌後,與她面對面:“與其你考慮耽誤我和離婚的事,不如你可以考慮,我們就這樣慢慢相處,或許能夠達到一種你舒服的平衡,甚至不需要再去離婚,乾脆給令儀一個圓滿的家。”
聞舒愣住。
她確實沒想過這個角度。
霍厭將一瓶水推向聞舒,道:“再者,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這不是你在利用我,以你目前的身份,與我結婚甚至是互惠互利,你不虧欠我什麼。”
他幾乎把聞舒所有顧忌都攤開講明白了。
他同意,被她利用,也同意這個婚姻是形婚,更同意聞舒隨時離婚。
當然他也給了聞舒選擇,不離婚,他們慢慢培養感情。
霍厭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
聞舒便沉默了下來。
霍厭也安靜陪她待著。
許久。
聞舒才說:“那我們結婚的話,我會給你寫一份婚前協議,保障你的利益。”
這事已經是她佔大便宜了,她不會真就無視這個問題。
霍厭身價那麼高,結婚不是嘴皮子一碰的小事,背後涉及太多金錢利益,她會把自己擇出來的。
霍厭看得出聞舒的認真。
沒有拒絕她的安排。
“好。”
“我沒有離婚證,可能需要你想辦法動用一些人脈資源,幫我辦一個單身證明才能結婚。”
“好。”
“我們的真實情況要對令儀隱瞞。”
“好。”
霍厭什麼都應。
唯獨只問她一個問題:“想要個婚禮嗎?”
聞舒被問住了。
她壓根沒想過這種問題。
畢竟與盛徵州結婚都是稀裏糊塗結的。
她當初完全是被命運洪流推着走,七年的婚姻都好像是一場夢。
就在聞舒愣神這幾秒,以及已經想好答案,不需要婚禮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門口的人驚愕地看着二人。
顯然將他們最後的部分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要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