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薛曼舞顫抖着聲音,連雙脣都褪去了血色,“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勾引流火國的七皇子?”
“是的,不行嗎?”魏凌霄依舊溫柔地笑着,說出來的話語,卻有如刀子一樣,割在了薛曼舞的心上,“如果你假扮成沈芷幽去接近軒轅墨,那他就完全不會知道沈芷幽失蹤的這件事,更不會知道,沈芷幽已經被抓進了天燼國的天牢裏。”
薛曼舞難過地問道:“陛下,您把沈芷幽抓過來,真的只是爲了把她投入天牢而已嗎?”
魏凌霄笑容不變地反問道:“不然呢?”
薛曼舞咬了咬下脣,神色微慍地說道:“我聽皇後孃娘說,陛下您對沈芷幽有着男女之情,心裏一直都沒有放下過她,既然如此,您又怎麼會捨得把她投入天牢裏?”
魏凌霄微笑道:“傻舞兒,怎麼皇後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呢?難道她對你說朕想讓你死,你也立即死在朕的面前嗎?”
魏凌霄一邊說着,一邊把手放在了薛曼舞的脖頸上,輕輕地撫壓着。
薛曼舞莫名地感到了脊背有點泛冷。
“我……”薛曼舞掙扎着想要反駁,卻不其然地撞入了魏凌霄那雙沉沉的黑眸裏。
這雙黑眸裏,沒有一絲的亮光,也沒有一絲的暖意。
薛曼舞一個激靈,即將到嘴邊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裏。
“嗯?”魏凌霄發出了一個上挑的音節。
薛曼舞徹底地說不出口了。
儘管,她很想說,不僅是皇後孃娘告訴了她這件事,她還在魏凌霄的帳營裏看到了沈芷幽的畫像。
都說“口說無憑”,那畫像又是怎麼一回事?
畫像裏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筆每一畫,都像是精心勾勒過的一樣,精緻而完美。
如果沒有傾注感情,是根本畫不出這種效果來的。
然而,魏凌霄現在的模樣,卻讓薛曼舞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了。
對於魏凌霄來說,她是不是真的僅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替身?否則,爲什麼會要求她去勾引流火國的七皇子?
彷彿沒有察覺到薛曼舞的情緒波動。
又或者,是察覺到了,魏凌霄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緩緩地勾起了脣角,說道:“舞兒可想好了,如果你不同意這件事的話,那你就只能永遠呆在天牢裏了。畢竟,傷害皇後的罪名,總是需要有人來承擔的。而且,你也別想着可以聯絡你的師父來救你,在天燼國的天牢裏,向來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更別說是一隻小小的傳音紙鶴了。”
魏凌霄的話語,讓薛曼舞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陛下這是在威脅她吧?
這種話語,這種語氣,不是威脅,還能是什麼?
哪怕她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好的,我明白了。”
薛曼舞的臉色,已經蒼白得仿若一張白紙一樣。
“我會照陛下您說的去做的,也希望陛下能夠真的像我們所約定好的一樣,只是想要把沈芷幽抓回來興師問罪,而不是爲了別的什麼目的。”
薛曼舞不甘心,最後還是加了一句。
魏凌霄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又或者說,壓根是懂了還裝不懂。
他臉上的表情,更加地溫柔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薛曼舞的頭髮,一臉寵溺地說道:“乖……”
要是以往,看到魏凌霄露出這樣的表情來,薛曼舞早就心猿意馬,高興得手足無措,不能自已了。
而現在,她卻覺得如墜冰窟,內心興不起半分的喜悅了。
魏凌霄的計劃很簡單——找一個理由,把沈芷幽約出來,然後,在成功抓住了沈芷幽以後,薛曼舞假扮成沈芷幽,“返回”流火國的軍營。
薛曼舞的長相本來就與沈芷幽有七分相似,經過喫藥和打扮之後,更是能像到十成十!
而在這之前,魏凌霄還特地訓練了薛曼舞一段時間,讓她的行爲舉止更接近沈芷幽,確保不會被墨子軒一眼就認出來。
緊鑼密鼓地籌劃了整整兩個月之後,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沈芷幽”,終於在魏凌霄的調-教之下,新鮮出爐了。
薛曼舞假扮成的“沈芷幽”,與真正的沈芷幽是如此地像,讓魏凌霄都會時不時陷入眼前之人就是“沈芷幽”的錯覺之中。
當然,這個贗品是他親手捏造出來的,所以,他自然不會認爲是真品。
而贗品在表面上與真品無論再像,內裏有一些東西,還是無法改變的。
所以,魏凌霄還是執着要得到真正的沈芷幽。
“一切準備完畢,過幾天就能行動了。”
魏凌霄微笑着對面前的“沈芷幽”說道,眼底裏,迸發出了侵略性的光芒。
在收到魏凌霄發過來的簡訊時,沈芷幽正在比武場與墨子軒對打。
這個比武場是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凡人無法接近這裏,確保了不會傷及無辜的同時,也能保證場地裏的東西,不會被到處亂飛的靈術給破壞掉。
“靠!感覺主子和沈姑娘又有進步了,他們要不要這麼逆天哪!”
墨七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和墨大一行人都在偷看着墨子軒和沈芷幽之間的比鬥。
這是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對決,不是他們這種尋常修士所能插手的。
不過,哪怕是不能插手,他們也獲益匪淺了。
因此,墨子軒並不阻止他們前來旁觀。
令墨七他們感到驚訝的是,自從上次沈芷幽和墨子軒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沈芷幽身體上的鳳凰圖騰出現了又消失了之後,墨子軒和沈芷幽的實力,用“一日千裏”來形容都不足爲過,“嗖嗖嗖”地往上漲。
他們現在到底到達了什麼境界,墨七他們想不到,也不敢想。
怕想多了,會自己嚇死自己。
畢竟,像沈芷幽和墨子軒這樣,年紀輕輕就到達瞭如此可怕的修爲境界,在整個修真界都是幾千萬年難見一個的。
這該是多麼妖孽的人哪?
而現在,這兩個妖孽還湊到一起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
墨七他們心膽兒顫顫,又萬分敬佩地想道。
在痛快淋漓地打了一場之後,沈芷幽覺得,體內的力量又充盈了不少。
“好了,今天不打了,收工吧。”
沈芷幽輕喘着說道,收起了手裏的靈器。
墨子軒倏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沈芷幽的面前,一把環住了她的腰板,在她的臉頰上“吧唧”地吻了一口。
沈芷幽的臉頰微微泛紅,瞪了墨子軒一眼,推了推他,讓他放開自己。
“真不想放,如果能無時無刻這樣抱着小幽兒,那該多好。”
沈芷幽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可不想和你變成兩塊年糕。”
墨子軒湊到了沈芷幽的耳邊,說道:“沒關係,那就只讓我變成年糕就好。”
沈芷幽被墨子軒的厚臉皮給氣樂了,在他的腰板上不輕不重地一擰!
在墨子軒故作喫痛地放開了她之後,沈芷幽傲嬌地給了個後腦勺給他。
不過,在墨子軒看不到的地方,沈芷幽卻還是微微地勾起了嘴角,眼底裏閃過了一絲愉悅的光芒。
墨七他們不約而同地在下面遮住了雙眼。
艾瑪,主子他們真是越來越恩愛,也越來越黏糊了,讓他們這羣人怎麼活喲,天天都要被閃瞎眼睛了。
就在沈芷幽和墨子軒“打情罵俏”的時候,一隻渾身漆黑的紙鶴,拍着翅膀飛到了沈芷幽的面前。
“這是什麼?傳音紙鶴?”
沈芷幽伸出手,把紙鶴捏到了掌心裏。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一下,驚訝地發現,上面竟然一個署名都沒有!
“還是不要隨便打開這種紙鶴吧,畢竟,沒有署名,又來歷不明,有沒有危險都不知道。”
墨子軒在旁邊建議道。
沈芷幽覺得墨子軒說得有理,便一把火地燒掉了那隻黑色的紙鶴。
在千裏之外的魏凌霄感知到了紙鶴被毀,眉頭有點不悅地微微蹙了蹙。
不過,他沒有氣餒,而是又製作出了一隻黑色紙鶴,讓它飛向了沈芷幽。
沈芷幽再燒,魏凌霄再寄;
再燒,再寄;
再寄,再燒……
反覆了好幾次後,沈芷幽也被這種黑色紙鶴主人的“鍥而不捨”給煩到了。
是的,不是被紙鶴主人給打動了,而完完全全上煩到了。
因此,趁着一次墨子軒不在,沈芷幽還是把黑色紙鶴給打開了。
“咦?沒字?”
沈芷幽愕然地看着整一片黑漆漆的紙鶴,訝異地將它拿在手上,左右翻了翻。
還是沒有發現一個字。
“難道是有誰惡作劇不成?真是無聊!”
沈芷幽不悅地說着,正要再次一把火燒掉這張紙時,這張紙上,緩緩地出現了兩行字:
“先別急着刪。”
“芷幽,我知道看着紙鶴的人,是你,因爲,我在紙鶴上面做了手腳,只有你本人親自打開這張紙鶴,這張紙鶴上面纔會顯示出文字來。”
沈芷幽無語,要不要這麼嚴謹哪?
而且,這兩行字的字跡,似乎有點熟悉?
沈芷幽正回想着這些字跡是誰的時候,另外幾行字出現了——
“芷幽,你想不想知道前世的死因?”
“你想不想知道,你前世在祕境裏救下的那個男孩,現在到底去了哪裏?”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今晚丑時,軍營外的小涼亭見。”
沈芷幽沉默了。
她終於想起這個字跡出於誰的手筆了。
魏凌霄,竟然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