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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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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強知道,這位應該就是護衛隊的隊長馬躍,他身旁還站着三名商人,顯然是商隊中的話事人,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和吹捧,羅強現在倒也能應答自如,只是說到自己的目的地時,他們聽到自己會在宣城離開,都有些失望。

畢竟,有這樣的高手在身側,他們未來的行程,也會有所保障,可對於這樣的強者來說,他們也沒有辦法強求,對於馬躍的招攬,他更是委婉謝絕。

這也在預料之中,對方倒也理解,有這樣的手段,就算是自己,在他手裏也討不着好,有這樣的實力,怎會願意屈居人下,也不過是聊做嘗試而已。

實際上,羅強對於弓箭的學習,還是因爲見識了參王莊的手段,才動了念頭的,現在看來,的確是不錯,就好像剛纔的場面,如果是親身搏殺,他也不是不敢,可想要在對方幫手衆多的情況下,將其斬殺還是相當困難的。

而且沒有辦法起到足夠的震懾作用,一旦開始了戰鬥,便是不死不休的結果,最少也要殺掉對方小半之人後,纔會讓對方知難而退,可剛纔自己不過是射殺了四人,射出了六箭,便讓對方灰溜溜的離開,效率完全不同。

當然,他的標準,也是以參王莊的標準來要求,自然覺得多有不足,可凡是剛纔見過他強悍英姿之人,在他走過時,都會流露出敬畏神情,那樣的手段,對於他們來說,便已經是難以企及的強悍了。

回到劉伯的馬車,看到他的小月,已經滿臉興奮的撲了過來,臉上紅撲撲的叫道:“羅哥哥最厲害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看着她興奮的模樣,羅強也感染了她的欣喜,笑道:“這可算不得厲害,不過是些小賊罷了。”

小月雙眼一瞪,歪着頭嚴肅的說道:“就厲害,剛纔我們都看到了,那些馬賊可兇了,衝過來的時候,我都要哭了,可羅哥哥只是射了幾箭,便讓他們灰溜溜的逃走了,這還不算厲害?”說到最後,她已經是滿臉的與有榮焉的模樣。

一旁的劉伯也感慨道:“像你這樣謙虛的年輕人,真的是不多了,可要是太過謙虛,有時候便顯得太假了,就算是馬隊長,也不是你的對手吧。”

看着羅強但笑不語的模樣,劉伯心中便有數了,看着他毫無變化的繼續和小月玩鬧,絲毫也沒有年輕高手的桀驁不馴,他搖了搖頭,沒有多問,這樣的人物,能夠和他同行一程,便已經是幸運了,那已經不是自己能夠介入的世界了。

之後的一天行程,不知是因爲馬賊將消息傳出去的原因,還是有着某種黑暗規則,一直到宣城城門處,都變得極爲順暢,再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看到不遠處的宣城城門,大家都是鬆了口氣。

在城外的空地駐紮之後,各人便開始自行補給,可以看到很多結隊入城之人,婉拒了馬躍的邀請,和小月告別之後,羅強便向着城裏走去。

看着眼前城牆上,風化剝落的磚石,以及殘損的月牆,還有用木頭修補過的城門,羅強忍不住搖了搖頭,倒是門口處說笑的幾個兵丁,看起來過的還算不錯,一件合身的衣服,臉上也頗顯紅潤,可收入城稅的幾個年輕人,便衣衫帶着補丁,臉上帶着菜色。

看着身着勁裝,背弓帶刀的羅強走過來,說笑的幾人臉色微變,湊了上來,羅強本以爲,對方會不會和話本中所說,難爲一下自己,賺些銀錢,卻不曾想,對方爲首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後,開口道:“看你很面生啊,外地來的?”

聽着對方並不粗暴的語氣,羅強點頭道:“對,從州城來的。”

這個小頭目神情嚴肅的道:“進城之後,按規矩來,不然,有你後悔的時候,進去吧。”說着,竟是讓他直接進去了。

羅強這才知道,一身武人打扮,原來還有這樣的好處,輕笑一聲後,也沒和他客氣,大步走了進去,只是眼前的景象卻並沒有自己印象中的凋敝,人流反而頗多,尤其是一條主街上,人來人往,還是相當熱鬧的。

兩旁的店鋪也都頗爲興旺,實際上,在城外的空地上,他便發現,來往宣城的商隊還是不少的,這樣也就帶來了足夠的人員,有這樣的景象,也就不足爲奇,只是在街面上,能夠明顯看到許多面目兇悍之人,結隊在路上行走,顯得頗爲顯眼。

走過一處成衣店的時候,便看到一人慘叫着,被人從店中打了出來,坐在地上的那人高聲叫道:“你們這是明搶啊,兩件衣服,怎麼也用不着二兩銀子吧,你們憑什麼拿走我五兩……”

一個有些姿色的中年女子,從店中走出,言辭卻極爲刻薄:“嚷什麼嚷,給你做就不錯了,差點傷了老孃的手,要你五兩就不錯了,再要廢話,就要你八兩了,趕緊滾蛋,回家抱着你老媽哭去吧。”

被趕出來的那人自然不甘,剛準備繼續理論,一隊滿臉兇蠻的漢子,已經把他圍了起來,爲首的一人,陰沉着臉喝道:“哪來的傢伙,也敢在這宣城地界搗亂,活膩歪了,就和大爺說,我會滿足你的。”

身爲行商之人,這樣的局面,那人也知道不妙,臉色一下變白,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一個同伴已經拉住他的胳膊,滿臉賠笑的說道:“各位,見諒,見諒,我這位同伴,第一次來,很多規矩還不懂,我回去定要好好說說他,絕不會再犯,我保證,我保證。”

爲首的惡漢也沒有難爲他,冷哼道:“回去好好告訴他,別再有下一次了,不然,”語氣一下變冷,威脅道:“就沒有這麼簡單了,你們可是要後悔的。”

他的同伴趕緊點頭:“不會了,再不會了。”說着便拉着他趕緊離開了此地,周圍之人遠遠的看着這一幕,卻並沒有圍觀,更沒有異樣神情,顯然這樣的景象,大家已經司空見慣了。

羅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做什麼,就這麼在城中隨便走了走,可走到縣衙門口的時候,眼前的破爛景象,還是讓他有些詫異,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鳴冤鼓上已經結網,顯然已經多日沒人使用了,衙門口的大門都已經損壞了一扇,小貓小狗都可以從縫隙中鑽過去,頭頂的匾額已經歪斜,石階之上更是野草叢生,看起來就和空無人煙的廢棄之地一般,更不要談絲毫官府威嚴了。

雖然已經有所預期,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有些錯愕,看來宣城的情況,不僅僅是自己瞭解的那樣,這裏的朝廷秩序,已經徹底崩潰了,怪不得會出現公然殺官的情況,可讓他更詫異的,還是在城中走了一圈,竟是沒有發現巡查司的位置。

要知道,作爲城中並列的勢力,巡查司的威嚴,甚至常常壓過府衙,可在這宣城之中,竟是沒有見到它的位置,這就有些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攔住行人,想要詢問一下的時候,一聽到他問的問題,都是臉色大變,再不敢多話,紛紛離開。

讓他感嘆這裏豪強勢力的強大,同時也頗感任重而道遠,這時,一個坐在牆角曬太陽的老者,突然開口道:“你這麼問的話,不用多長時間,就會有人來抓你了。”

看着眼前的乾瘦老者,羅強湊過來,笑道:“難道老者知道?還請不吝賜教。”

眼睛睜開一條縫,老人掃了他一眼,又閉上眼睛,悠哉問道:“來告狀的?縣衙不收?那你去找巡查司那些傢伙,也沒用,蛇鼠一窩罷了。”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可總要先找到他們在說啊,便蹲下笑問道:“總要試試吧。”

老者有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問道:“公差?不像啊,行吧,我就算做個好事吧。”說着便指點了一下路徑。

看到羅強行禮後不疾不徐的腳步,老者輕笑道:“又是個年輕人啊。”

看着眼前躲在衚衕裏的這處院落,羅強這才明白,爲什麼自己剛纔沒有找到,連個牌子都沒有,只是聽着從裏面傳來的喧鬧聲,即便是在門外,也能夠清晰聽見,分明就是在那裏搖骰子賭博。

輕輕敲門,卻沒有人回應,羅強無奈之下,只能用力敲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人,嘴裏嘟囔着:“誰啊,這個時候還來,幹什麼啊,酒錢不是才結了嘛。”一邊把門打開。

看着眼前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滿嘴酒氣,滿臉通紅的男子,晃盪着身子,不滿的叫道:“你誰啊,你可知道,這裏,”打了個燻人的酒嗝之後,才又說道:“這裏可是巡查司,是能要了你的腦袋的。”

懶得和這等人糾纏,羅強直接亮出自己的銅章,高聲道:“我是新任宣城捕頭,今天前來赴任,趕緊讓裏面的人出來!”

看着眼前的銅章,酒醉的男子晃了晃之後,雙眼才一下瞪大,也顧不得別的,趕緊跑回屋裏,高聲道:“新任捕頭來了,就在門外。”緊跟着便響起一陣嘈雜之聲,之後更是各種收拾,竟是將羅強晾在了外面,過了一會兒,八個人,才從房中走了出來,除了最小的一個年輕人,其他都是滿身酒氣,站都站不住。

看着眼前這幾個歪瓜裂棗,雖然早有預料,可還是有些詫異,掃了眼衆人,他開口道:“誰是這裏的管事?”

看着衆人將目光,看向一旁的一個房間,還能聽到其中有女子的聲音,羅強眉頭微皺,對着那個小夥子說道:“把他叫起來。”

卻沒想到,過了足足半刻鐘,才從屋裏走出一個滿臉不耐的中年人,衣衫不整的看了眼羅強,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原來是新任的捕頭啊,歡迎啊,在下金富。”

這時,屋裏一個女子撒嬌道:“大人啊,你快來嘛,奴家都心急了。”

錢通轉頭喝道:“沒看見我有正事兒嗎?等着。”轉過頭來,才略有尷尬的說道:“讓捕頭見笑了。”

羅強笑笑,卻沒有訓斥,反而點頭道:“我剛來,先看看這裏吧。”說着就掀開簾子,準備走進去,卻不曾想,一股怪味撲面而來,竟是將他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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