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鼓着腮幫子說道:“張峯老師怎麼能這麼說我們班呢?”
“你們班第一名在學校排第幾?”
“十五吧。”
耿耿找張平要了一份摸底考試成績單,知道五班第一是餘淮,總分全校排名15: “可是物理第一在我們班啊。”
路星河指着餘淮道:“誰,他啊?”
後者一聽這話臉黑了。
耿耿耿直,指着身後跟37號公路死磕的陳曉說道:“是陳曉。”
“我沒聽錯吧,他,物理第一?”
“101。”
“100分滿分,他考101,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我逗你?我爲什麼要逗你?”耿耿說道:“整個高一年級都在議論這件事,你會不知道?”
“我一般不在意這個。”
耿耿似乎怕他不信,從數學課本下面抽出由張平那裏要來的成績表往他面前一丟:“自己看。’
路星河拿起來打量幾眼,在第一頁15名的位置找到了餘淮的名字:“不錯啊,小兄弟。”
他又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先看到了位於年級倒數第七的自己,然後是倒數第六的耿耿。
“哈哈哈,你還不如我呢。”
耿耿撅着嘴,一臉不悅加沮喪。
“找到了,陳曉,全年級倒數第三,歷史、政治0分,物理101,還真是啊......”
他瞥了一眼過道那邊專心玩掌機,從頭到尾看都沒看他一眼的陳曉。
“這分,如果我沒猜錯,作弊了吧?”
陳曉依舊閉口不答,耿耿卻是劈手奪過他手裏的成績單,一臉認真地道:“還給我,陳曉只是不想考,他如果想,拿名次易如反掌。”
陳曉抬頭瞄了她一眼,而前排的蔣年年拍手鼓掌:“說得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餘淮看似在整理書皮,其實一直豎着耳朵聽他們爭論,他很不爽耿耿的表態,跟她說了多少回陳曉的物理成績是作弊得來的,不然一個會用積分方程解物理題的傢伙,怎麼120分的數學考卷就考了40幾分?中考分能排到振
華新生倒數第一?朱瑤不認賭帳,說陳曉的101分是作弊得來的,並沒有做錯。
可耿耿就是不聽,堅持認爲陳曉是真人不露相,全憑心情考試,他只要稍微認真一點,情況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
“陳曉,她跟你什麼關係?女朋友嗎?這麼賣力幫你說話?”
“別煩我,沒空搭理你。”
陳曉確實沒空搭理他,因爲掌機裏的人物遇怪了,雖然不是最想捉的炎帝,但雷公也不錯,畢竟稀有嘛。實戰靠後,情懷賽高。
耿耿臉騰地一下紅了,指着他說道:“路星河,我告訴你............別胡說,誰是他女朋友。’
“哦,不是啊,那你幹嘛這麼關心他?”
“我......我......”
耿耿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心情,餘淮忍不住把課本往桌面一拍:“路星河,你有完沒完?”
“有趣,當真有趣。”路星河拍着手說道:“我說陳曉,她急,我說她,你急.......關係這麼複雜的嘛?”
“路星河,你們班班主任叫你回去。”這時文瀟瀟兼地理課代表由外面走進來,略帶不爽地瞟了這個“插班生”一眼。
“他叫我回去我就回去?憑什麼?”
“憑你會拉低我們班的成績。”對比耿耿和蔣年年,文瀟瀟要冷靜得多:“我們班能自由換座是同學們立軍令狀換來的,你的到來會增加目標難度。”
耿耿跟着翻了個白眼:“就比我高一個名次,還降維打擊,你能打擊誰?”
路星河兩手環胸,一臉嘚瑟說道:“我是藝術生,畫家知道嗎?以後是要上中央美院的,你有什麼特別的天賦嗎?”
耿耿同學只會拍照片與......犯蠢。
“所以你看,我對你們是不是降維打擊?”
“路星河......”
耿耿還要說話,被餘淮用力一拉,坐回座位。
“老師來了。”
她這才發現地理老師沈彤拿着教材走入教室,往講臺一站,在她帶點凌厲的目光下,教室裏正在自由活動的學生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起。
路星河一瞧不能調戲大眼萌妹了,把耳機往耳朵一塞,去跟今年火得一塌糊塗的《晴天》約會去了,至於沈彤講了些什麼,她愛講什麼講什麼。
其實不只是他一個人不待見地理,其他同學也是。
餘淮拿着個小冊子在做數獨。
耿耿拖着腮幫子眼看窗外,想起路星河說她管得寬,是不是陳曉女朋友的話,心跳多少有點快,蔣年年則在和簡單傳紙條,徐延亮成了兩個人的中轉站,胖妞鄭亞敏把言情小說放在前桌背後,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扯兩下嘴
角。
總之別看沈彤的脾氣不怎麼好,就比數學老師張峯差一點,但是學生們在上課認真聽講這塊兒,絕對是9門課程中排倒數的。
二十分鐘後,講完教材上的內容,沈彤看着“昏昏欲睡”的班級,惱了。
“其實在你們振華教地理啊,是一件壓力特別大的事情,許多同學從小就認爲自己以後是要學理科的,覺得文科是那種理科學不好的人纔會去學的,就像現在,都看看自己的前後左右,有幾個人在聽講啊?”
“正對我這列,最後一排那位同學,你來講講對地理的看法。”
她說的是路星河,可這小子正帶着耳機在那小聲哼:“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直到前排同學踢了他一腳,這才從搖頭晃腦中醒來,抬頭對上彤的目光,趕緊把耳機摘下,一臉茫然起身。
“說說你對地理的看法。”前排同學好心提醒。
“我覺得地理就是喫喝拉撒,爲什麼呢?咱們國家就喜歡喫大米,美國呢,就喫漢堡和牛奶,因爲他種不出來,但是牛養得好。
衆生鬨堂大笑。
不過彤挺滿意的:“說得挺好,這種發散思維值得提倡。”
餘淮忍不住吐槽:“其實地理就是理科。”
沈彤說道:“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餘淮站起來說道:“那我就拿開普勒三大定律來說吧,這三條定律是開普勒在17世紀初發表在自己寫的書裏面,第一條定律呢,又叫做軌道定律,是所有行星繞太陽的運行軌道都是橢圓,而太陽處在橢圓一個焦點上面,第二
條定律叫面積定律,對於任何行星來說,它與太陽的連線在相等時間內,掃過的面積相等。”
沈彤說道:“這位同學過來,你到黑板前來講。”
餘淮起身走到講臺前面,拿起粉筆畫了一個行星圍繞太陽公轉的圖像,巴拉巴拉一通講,有理有據地闡述他剛纔說“其實地理就是理科”的說法。
講臺下面的學生紛紛鼓掌叫好。
路星河一看自己被比下去了,趕緊開動腦筋,起身說道:“我覺得天上那些離我們太遠,我們總是關注遙遠的東西,卻不認真對待身邊的事物,比如說日本的鐵路文化,鐵路經過的每一處風景,無論山川叢林,還是落滿櫻花
的青森縣運河,車票,座位,美食,都給人以深刻美好的體驗,我覺得這樣的地理纔是有溫度的。”
餘淮再起身:“我覺得地理並不只是一拍腦袋的浪漫,任何一個學科從最初的建立與完善都是無數天才中的天才,做了無數理智而不富含任何情感的推索,纔有了我們如今看到的成果。無論是一個鐵軌的鋪設,還是宇宙的演
化,科學就是這麼一個沒有溫度的學科,如果我們只是把它簡單的歸於美景美食,那我們也太狹隘了。”
譁。
這一番慷慨陳詞,又迎來一陣掌聲。
路星河撇撇嘴,滿臉不屑,覺得跟“不解風情”的理科生們講不清楚。
就在沈彤準備讚揚餘淮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中國地理麼?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有趣,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