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用一種看小醜的目光看着他。
“潘元勝,你好像忘記校慶典禮上對我做過的事情了,既然你可以用手裏的權力影響高一五班的節目評分,爲什麼不能用手裏的權力迫使朱瑤認清現實?要麼乖乖付出賭局代價,要麼滾出振華。”
軍訓時張平不在場,沒有看到陳曉折騰教導主任的場景,如今還是他第一次領教這號稱全校第一刺兒頭火力全開的樣子,相比較而言,文化課老師在課堂上遇到的尷尬場面簡直小兒科。
文瀟瀟、鄭亞敏、與黃易仁交好的苟楠楠等人目瞪口呆,這傢伙昨天在大禮堂口口聲聲結果不重要,過程才重要,結果呢?全記小本本上了,今天這一堂課,餘淮、朱瑤、潘元勝、黃易仁,每個針對他的人都不好過。
“所以你選吧。”
陳曉說道:“是我藉着這次機會,搞個社會大新聞,把你的工作攪黃,還是你做這個賭局的見證人和守護者。”
“我告訴你,別逼我......”
“逼你咋了?”陳曉說道:“難不成你想跟我練一練?”
10秒。
20秒。
30秒。
潘元勝走到朱瑤面前:“朱瑤,他說的這個賭局......有是沒有?”
朱瑤摳了半天手指,抿着嘴點點頭。
“那你該怎麼做?”
“潘主任,我……………”
“我問你該怎麼做?振華校訓是什麼?說。”
“好問力行,正氣向上。”
“那你打算賴賬的行爲,算正氣向上嗎?”
“說!”
朱瑤打了個哆嗦:“不算。”
潘元勝指着她道:“那如果你不履行賭約,就是違反振華校訓了,這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這樣也行?
衆人呆呆看着潘元勝,韓敘忽然覺得潘主任好聰明,這樣一搞便把以權謀私欺壓學生變成了維護校訓,守護振華優良傳統了,一旦朱瑤敢不履約,別說叫家長談話了,給處分的理論基礎都有了。
“主任......我......知道了......”
剛纔聽到潘元勝判陳曉滿分的話,朱瑤心裏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由此想到和蔣年年的賭局,意識到勝負逆轉,不過她並沒有太在乎,以後見了蔣年年三人不叫“姐”又能怎樣,她們還能撕了自己不成?
但現在不一樣了,陳曉抓了潘元勝的壯丁,刺兒頭可以不怕教導主任,像她這種“好學生”不行啊,惹得教導主任不高興,隨時隨地給她穿小鞋。
眼見朱瑤能夠認清形勢,服軟妥協,潘元勝不敢繼續逗留,指點餘淮等人說道:“別忘了明天叫你們家長來學校見我。”
說完衝張平使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教室。
雖說教導主任離開了,教室裏的緊張氣氛沒消,直至陳曉把物理考卷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戴上耳機神遊物外,五班學生才鬆了一口氣,小聲議論剛纔發生的事。
耿耿回到座位後,看看一臉密雲的餘淮,看看前排爲叫家長苦惱不已的蔣年年,再看看身後彷彿一切與自己無關的搞新聞大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陳曉幫她洗脫了冤屈,但爲什麼感覺怪怪的?
與此同時,高一年級辦公室的氣氛同樣很不對勁。
張玉華戴着老花鏡批改試卷,張平像個受氣包一樣站在門口,賴春陽不斷地吹着杯子裏的茶葉,沈彤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五班誰愛帶誰帶,反正我沒時間和精力帶,二班一個路星河就夠我傷腦筋的了。”張峯明確拒絕潘元勝的提議------張平的五班班主任被他免了,總得有人頂上吧。
“張老師,你是咱們振華的老教師了,以前還當過班主任,要不......五班你來帶?”
“可以啊。”張玉華摘掉老花鏡,看着他說道:“不過你得把陳曉給我從五班弄走。”
弄走?弄哪裏去?哪個班會要這個不是搞封建迷信就是總想弄個大新聞的刺兒頭?
沈彤抬起頭,打量門口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的張平,把心裏強烈到要燃燒的“我要他”三個字使勁壓回心裏。
“賴老師,你沒帶班,不如......”
“潘主任,你知道的,我心臟不好,上次就醫人家叮囑我要多休息,少操心,像帶班這種事......對不起啊。”賴春陽婉拒道。
“蘇老師,你不是一直在糾纏陳曉嗎?”潘元勝又把矛頭對準體育老師。
“潘主任,我是體育老師,扔標槍鉛球很在行,管理班級,你覺得我行嗎?如果你能接受振華中學期末考試名次下滑,我可以試試。”
輸給師大附中什麼的,這種事當然不能接受。
潘元勝目光平移,最終落在沈彤身上,可還沒等他說話,只見地理老師笑着說道:“潘主任,既然五班這麼難管,我覺得只有你能勝任五班班主任的任務。”
張玉華說道:“對啊,潘主任,你管理能力最強,還是教導主任,像五班這種毛病多多的班級,只有你能鎮住他們。”
“沒錯,我舉雙手贊成沈老師的提議。”張峯也在一邊給潘元勝上眼藥。
以目前狀況,潘元勝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去給五班當班主任?天天跟陳曉生氣?信不信三年下來,他能折壽三十年。他纔不要去給五班當班主任,打死都不能。
瞅瞅這個,看看那個,潘主任吧唧一下嘴,又咳嗽一聲,望門口罰站的張平說道:“小張,念在這次物理考試始於一場誤會,針對你的處罰呢,先記着,接下來你要做的是將功補過。”
“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
張平還在糾結今天的事如果被農村的老孃知道了會多麼傷心,一時間無法理解上面的話。
沈彤趕緊在一邊解釋:“意思就是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真的?”
張平上一秒還一副茫然臉,下一秒就笑成一朵牽牛花。
“先別開心,五班學生的物理考試成績...………重考,統統重考……………”潘元勝仰着頭,倒背雙手朝外面走去。
“陳曉也要重考嗎?”
耿直如他,面對這種問題自然是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哎呀!”
教導主任走路不穩,絆了自己一腳,險些摔倒。
第二天,餘淮的母親,黃易仁和徐延亮的父親來到學校,被潘元勝陰陽了快半個小時,各自愁眉苦臉離去,蔣年年的家長沒到,面對哭唧唧訴說父母長期不在,一人生活的女生,潘元勝能怎麼樣呢?最後只能和餘淮三人一
樣,給予警告處分,並要求她寫五千字檢查,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做檢討了事。
接到潘主任網開一面,給高一五班重考物理的機會,學生們都鉚足了勁兒,痛下功夫複習物理,畢竟下週就要開家長會了,誰也不願意家長看到分值大幅下滑的新成績。
時間在相對充實的生活中快速流逝,物理補考順利結束,雖然相比之前有所下滑,但是與三班平均分相差不大,比較摸底考試與月考大有長進,潘元勝對此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於家長會......如期召開。
今天的晚自習,學生們都在外面自由活動,教室裏坐着各自的家長。
耿耿爸晚上有應酬,脫不開身,開家長會的事只能由齊思思代勞。
“你們家餘淮成績真好。”
她看看拿在手裏的耿耿的成績單,再看看餘淮媽手裏的成績單,感覺受到一千點暴擊。
“他退步了。”
餘淮媽很不開心,一是因爲發現兒子的同桌是個女生,而且是個成績很差的女生,二是因爲物理名次退步了,之前是年級第一,現在是年級並列第二,分數也從100分修正下調到98分,而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潘主任口中
那個陳曉的責任。在高一五班集體作弊這事件上,她並不認爲兒子有錯。
“瞧瞧,瞧瞧,64分,我女兒文科成績一向很好,尤其是地理,初中哪次考試不是80以上,來到振華中學後摸底考試更是考了85分,如今期中考居然剛過及格線。
“我女兒也是,地理成績明顯退步了。”
“我兒子一樣。”
“我可是聽說,班裏有個叫陳曉的,好好的地理課非要搞封建迷信,要我說,這件事跟他脫不開干係。”
“何止是地理課,音樂課上也幹過類似的事。”一個戴灰色棒球帽的男子說道:“軍訓教官,上課老師,天天搞封建迷信,咱們的孩子跟這種人在一個班裏,能有好成績嗎?”
餘淮媽回頭一瞧,認出大聲說話的男子正是前幾天與自己一起來學校的人,記得他兒子好像叫....……黃易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