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藏:“……”
沒錯。
說得沒錯。
你們的老師我絕對不是會戲耍學生的老油條。
但他爲什麼覺得元一說“那個老油條”的時候,精準地指向了一個具體的人?
不可能。元一不可能知道卡卡西前輩一直踩點到甚至遲到的事吧?那他這句話只是在比喻……吧?
“我沒說錯吧,天藏老師。你應該沒什麼經驗吧……你不用擔心,你是第一次當老師,我們也是第一次當學生。”
“加油,我看好你喲。”東林元一笑笑,說道。
“呃,謝謝。”天藏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乾澀。
但他心裏已經在哀嚎了。
開場白一塌糊塗,被學生當面識破沒經驗,還被學生反過來安慰了一波……
我好失敗。
“咳——不管怎麼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個隊伍裏的同伴了。我雖然是第一次帶隊,但也是實打實的上忍。作爲老師,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他的語氣重新鄭重了起來,目光掃過三人,尤其是東林元一,認真地補了一句。
“好了,我的介紹完了。你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從你開始。”
他指了指山下徹也。
山下徹也走上前一步,收起了之前那種跳脫的模樣,罕見地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我叫山下徹也。擅長使用和改造忍具,也懂一些戰術佈置。”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夢想是——成爲獨當一面的強大忍者,讓母親和妹妹過上好日子。還有就是……找到失蹤的哥哥。”
天藏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點了點頭。
“珍視家人嗎……不錯的理想。”
然後他看向楓原琳。
“我是楓原琳。擅長體術,喜歡體術對練。”
她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冷意。
“討厭那些經常同情心發作的蠢貨,喜歡聽勸的理智同伴。夢想是成爲上忍,重建木葉警務部隊。”
“嗯,有着很明確的目標。”天藏筆尖頓了一下,沒有追問,低頭把信息記了下來。
兩位平民出身的忍者。
沒有家族傳承,沒有血繼限界,只能用體術和忍具來填補自己的戰鬥面板。
這在木葉的下忍中是最常見不過的配置。
但他們的態度端正,目標明確,起碼具備了“這塊胚子能打磨”的基本條件。
天藏最後把目光轉向東林元一。
本屆的首席生。三代火影大人專門吩咐過——“這個孩子,你要好好看護,用心教導”。
“東林元一。擅長體術和忍術。”
“體術方面,近身格鬥術和劍術都有所涉獵。忍術方面,主要使用水遁,雷遁和土遁也會一些。此外——還掌握了一些粗淺的醫療忍術和感知能力。”
山下徹也和楓原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體術、劍術、水遁、雷遁、土遁,外加醫療忍術,居然還是感知型忍者?
元一君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招啊?
我們真的是同一屆的嗎?爲什麼你這麼秀?
天藏的筆尖也在本子上頓了一下。
他知道東林元一的檔案,但檔案上寫的數據是死的,親耳聽到當事人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說出來,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至於愛好嘛,喜歡探究忍術的原理,看有趣的事發生。有時候也想成爲吹動風車的風。”
東林元一微微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兩位新隊友臉上掃了一圈,然後抬了抬下巴。
“討厭沒有實力卻喜歡叫囂、自以爲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幻想家。”
“夢想嘛——”
東林元一的目光越過天藏的肩膀,越過演習場邊緣的樹冠,越過遠處火影巖上那四顆石頭頭像,落在一個模糊到幾乎無法定義的遠方。
“先當個火影吧。”
……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效果是不一樣的。
剛纔東林元一說出“先當個火影“的時候,山下徹也和楓原琳的表情不是“你在開什麼玩笑”——而是在思索這種可能性。
因爲說這話的人是東林元一。
同樣的話,在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的影響力是不同的。
天藏在聽完三個人的自我介紹後,合上本子,沉默了兩秒。
接下來按流程,是那個環節了。
他在心裏默默回想了一遍昨晚卡卡西前輩傳授給他的“新手帶隊第一課測試模板”。
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一種介於威嚴和冷酷之間的狀態。
可惜他天生一張老實人的臉。
“咳咳。”
天藏清了清嗓子,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腰間——那裏掛着兩個明晃晃的鈴鐺。
“現在,我要對你們進行一場測試。”
他的聲音刻意放低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三個——來試着搶我腰間的鈴鐺。在太陽下山之前,沒有搶到鈴鐺的人——”
“——將被判定爲不合格,送回忍者學校重修。”
話音落下,山下徹也和楓原琳臉上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送回忍者學校?!他們好不容易才畢了業,好不容易才分到了和元一同一個班——現在你告訴他們有一個人要回去重讀?
東林元一有點想笑,哥們你是不是記錯臺詞了。
卡卡西那一套流程被你偷工減料成啥樣了啊。
鈴鐺測試。
木葉的傳統保留節目。
從三代目那一輩就開始了,算上二代目千手扉間帶猿飛日斬他們那一批,這個套路的傳承可能比木葉村大部分建築的年齡都大。
天藏這傢伙自己肯定想不出這種設定。不用猜,百分之百是旗木卡卡西教他的。
開場白嚇唬人、設置淘汰名額、刻意模糊考覈標準、故意製造內部矛盾。
連放在腰間的鈴鐺數量都是兩個,一點細節都沒改。
不,準確地說,還沒學全。
如果是卡卡西來搞這個測試,他還會拿出《親熱天堂》在一邊悠哉地看書,全程散發出一股“你們愛搶不搶反正我無所謂”的欠揍氣息,還會故意遲到一兩個小時把學生晾着——心理折磨拉滿。
而天藏?這麼一看,這傢伙還是個忠厚人啊。
“我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準備。在我回來之前,無論是商量對策,佈置陷阱,又或者有什麼其他主意,都隨便你們。”天藏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豎起,結了一個瞬身術的手印。
臨走之前,他側過臉補了一句,“要抱着殺死我的心態來戰鬥哦。”
“老師,你這話認真的?”東林元一確認道。
“自然。”天藏點頭道。
嘭。白煙散開,天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楓原琳和山下徹也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元一,這是真的嗎?我們之中要有一個人被淘汰?“山下徹也嚥了口唾沫。
“元一,他說的是真的嗎?“楓原琳的褐色高馬尾微微顫動,她握緊了拳頭。
至少——在他們兩個眼中,天藏已經離開了。
而東林元一的感知裏,那傢伙正藏在演習場邊緣一棵大樹上。
天藏這傢伙的跟蹤,尾隨,監控的能力極強,堪稱木葉數一數二的。
他的氣息幾乎完全融入了樹幹之中,呼吸的頻率和樹葉在風中搖晃的節奏同步得天衣無縫。
別說兩個剛從忍校畢業的下忍,就是一般中忍,也不可能察覺。
可惜,東林元一不是一般的下忍。
行,你想偷看是吧,那就好好看着。
一會別哭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