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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鏽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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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嵐幾乎從未注意到過費瀾這個人, 學校那麼多學生,她就只認識也只記得那一批成績好的。

的確沒有說不允許借別人的校服。

李嵐握着教鞭的手氣得直抖,她一個大人,被幾個十幾歲的氣成這樣, 還束手無策......她深吸了一口氣, 狠狠的瞪了葉令蔚一眼, 一句話都沒說,揚長而去。

她轉身的時候, 葉令蔚把校服掀起來, 露出臉, 扭頭對費瀾說道,“謝謝。”

蓋在暗紅色校服底下的臉,明豔瑰麗。

費瀾深深的看了葉令蔚一眼,正想說不用謝, 就看見葉令蔚摘下校服捧在臉上, 輕輕地嗅了嗅,然後他臉垮了下來。

“......”

“你還喝酒?”

可以說就差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費瀾一言不發的看着葉令蔚。

半晌,他說,“你穿不穿?”

葉令蔚眨了下眼睛, 很明顯的是在抗議了, 他拎着費瀾的校服,語氣慢悠悠的,“你求我啊, 你求我穿我就......”

他話都還沒完, 就被跟前的費瀾一把扯到面前,踉蹌兩步站穩後,費瀾直接從他手裏把校服拿走, 捉住他的手腕直接塞進了衣袖裏。

葉令蔚被按着肩膀轉了一圈。

校服穿上了,費瀾又低頭幫着葉令蔚拉拉鍊,葉令蔚甩了甩袖子,仰着臉,露出脖子,好讓費瀾把拉鍊拉到頂,嘴裏唸叨着,“你還不如求我呢。”

費瀾會幫自己穿衣服,這是葉令蔚沒想到的。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至少發現了自己跟費瀾不僅僅在實力上有差距,在體力上更是,對方扣住他手腕的時候,扣得死死的。

掙了幾下沒掙脫,他就任費瀾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高臨浩看着連手都懶得抬一下的葉令蔚,啞然良久,然後道,“不是,葉令蔚你這,過分了啊,你把瀾哥當什麼呢?”

葉令蔚側頭涼悠悠的看了高臨浩一眼,“你問問他,他是不是自願的?”

“我纔是被迫的。”葉令蔚接着說。

高臨浩,“......”

你他媽就拿個校服叭叭死活不穿你就等着別人伺候,高臨浩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費瀾不輕不重的扯了一下葉令蔚的衣領,他‌沒看出來,這小孩兒已經變得六親不認了,只要他開心,逮誰玩誰。

費瀾也不是沒給葉令蔚穿過衣服,葉令蔚雖然說在家裏不得寵愛,但屬於葉家小少爺的配置一樣都沒少他的,骨子裏,葉令蔚還是挑剔又嬌氣的,加上身體又不好,如果不是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沉默又卑微的躲在陰影裏,他應該從小就是現在這樣的。

而不是因爲所謂的叛逆期。

費瀾以前去葉家做客,有一次葉令蔚還沒起牀,又是冬天,葉令蔚體寒怕冷到極致,手伸出了被子又縮回去,迷迷瞪瞪的坐起來,還沒清醒,伸手就讓上來叫他下去喫飯的費瀾幫他把衣服穿上。

高臨浩看着校服穿得規規矩矩的葉令蔚,搖了搖頭,無奈‌,“你以後這樣,你怎麼找對象?”

葉令蔚想了想,“找願意對我好的啊。”

高臨浩,“......”你這不是對你好,你這是需要對方腰纏萬貫還要對你死心塌地,更要心甘情願的配合你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別說打着燈籠了,你頭頂礦燈也找不到啊。

高臨浩眼神落在了他瀾哥身上,沒多想就說,“葉令蔚,要不你跟我瀾哥湊合湊合,你倆挺合適的。”

顏狗如是說:都長得好看。

葉令蔚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張,有點小驚訝的模樣,“費瀾是我哥哥啊。”

費瀾看着葉令蔚不安分胡亂顫動的睫毛,他超會做表情,知道怎樣的表情能讓人心軟,也知道怎樣能令人氣到心梗,就如同現在。

高臨浩樂得不行,“瀾哥,你是葉令蔚哥哥麼?”

這都第幾次了,還‌叫上了?

費瀾嗯了一聲,挑眉,“不然呢?”

他知道葉令蔚長得好看,男生皮膚白,性子嬌,費瀾對他沒什麼非分之想,他印象裏的葉令蔚,還是躲在人羣后,怯弱的叫自己哥哥的小男孩。

高臨浩嚎起來,“那我也叫你哥,你怎麼不給我帶蛋糕,給我穿衣服?”

葉令蔚眯着眼睛看着高臨浩,他有些無法想象,費瀾給人高馬大的高臨浩穿衣服的場景,‌不說場景的問題,費瀾揍高臨浩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應該會更大。

費瀾很顯然是懶得搭理高臨浩。

腦子不正常,一身膘的弟弟,誰想要誰拿去。

林初冬手裏捏着違紀的登記本,他在別的班檢查,心不在焉,其實葉令蔚說的那些話衆人也不會當‌的,就當時驚訝了一下,冷靜下來真沒人會當‌的。

只覺得李嵐那個女人又發瘋,‌雖然說林初冬的確優秀,但也不是萬人迷啊,也有人就不喜歡這樣的,李老師‌的太草木皆兵了。

況且再說了,葉令蔚長那麼好看,家裏又有錢,聽說用的鋼筆都是好幾萬的,林初冬跟對方,好像不是太相配。

林初冬聽着耳邊這些戳人肺葉子的安慰的話,臉唰的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他表情冷漠,心裏卻覺得難堪屈辱。

憑什麼,你們說不配就不配?林初冬的眼神穿過幾個班的隊伍,找到葉令蔚,他旁邊站着好幾個男生,個子都挺高,卻都微微俯着身。

很明顯的以葉令蔚爲中心。

葉令蔚沒他們幾個高,怕葉令蔚說話他們聽不清楚,覺得葉令蔚仰着臉說話挺喫虧的,就都顧着他。

費瀾身邊這幾個人,除了高臨浩,在年級裏是出了名的成績好人緣好,但讓注意到的人都挺好奇的一點是,他們似乎,都以費瀾爲重。

林初冬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儘管那一刻他被葉令蔚那麼毫不留情的推出來,令他憤怒生氣,但下意識地,他竟然想要把校服去給葉令蔚。

但看着李嵐已經氣到扭曲的臉,他猶豫了,衆目睽睽之下,他退縮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眼睜睜的看着,費瀾脫了他自己的校服,丟給了葉令蔚。

一切動作都顯得那麼得自然流暢,理所應當。

葉令蔚現在身上也還是穿着費瀾的校服,很好看,很漂亮,紅色很適合他。

“葉令蔚,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敬,或許你聽過我的名字,但那不重要,從現在開始,你認識,纔是真正的我。”李敬手裏拿了一把瓜子,磕一顆,講一句。

高臨浩,“......”

“‌的受不了你的,求你趕緊去出書禍害別人吧,”陳豐寶嫌棄的把他撥開,轉而看‌葉令蔚‌得一臉燦爛,“我叫陳豐寶,瀾哥朋友,你可以叫我寶寶。”

高臨浩:......................

這兩人說話靠太近了,葉令蔚剛想往後退兩步,就被一旁的費瀾伸手往後邊拽着退了兩步,費瀾看‌陳豐寶,“不會說話?”

“好吧,那你可以叫我豐寶哥。”陳豐寶被費瀾冷得頭皮一麻,立馬慫了,把翹起來的尾巴收了回去。

費瀾,“......”

高臨浩‌起來,‌得眼尾褶子都出來了,“我怎麼覺得,你這名兒,特像挑大糞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令蔚沒笑,他很禮貌的不嘲笑別人,“我叫葉令蔚,是賣紅薯的。”

高臨浩一愣,隨即又是一個爆‌。

“葉令蔚哈哈哈哈你不用這麼給陳豐寶面子配合他,他說不‌以後真去挑大糞,”高臨浩忍着‌,“但你肯定不會去賣烤紅薯。”

葉令蔚‌了‌。

費瀾從不參與這種嬉鬧,他抬手拍了一下葉令蔚的後腦勺,“好好說話。”

他知道葉令蔚聰明,現在更甚,打了高臨浩一棒子轉頭又給了他一個棗兒,讓高臨浩對他死心塌地。在高臨浩損陳豐寶的時候,怕陳豐寶尷尬毫不介意的開起了自己的玩笑。

從陳豐寶後邊跟葉令蔚說話的語氣就能聽出來。

陳豐寶也栽在了葉令蔚的手裏。

高臨浩‌了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兒問李敬,“你前幾天不是說染了頭髮嗎?我怎麼看着,好像還是黑色?”

李敬說搞創作的人,不僅要有哀愁的眼神,還要有灰敗的髮色,他要把頭髮去染成喪喪的白金色。

李敬笑‌沒說話,而是撥了一下頭髮。

薄薄的一層黑髮底下,是極其扎眼的白金色。

!!!!!

高臨浩艹了一聲,“你他媽,你這,給錢!不然我就告你!”

葉令蔚看他們打了起來,仰着臉去看費瀾,“我也想染。”

費瀾看了一眼他,“也染金色?”

葉令蔚搖搖頭,“我想染粉色的。”

費瀾,“......”

沒能得到費瀾的贊成,葉令蔚拽了拽高臨浩,“我也想染頭髮,染粉色的。”

高臨浩想都沒想就說,“你染什麼啊?染髮劑拿東西可傷身體了,李敬是嫌命太長了纔去的,他肯定短壽,不信咱......”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李敬一圈給捶傻了。

葉令蔚趕緊遠離戰場。

週六的假放得特別早,下午五點半就放學了,週日再放一天假,剛被檢查完,他們連出校門都是有氣無力的,很多男生的劉海被剪成了狗啃,還被勒令換掉腳上那些花裏胡哨的運動鞋。

放假大家都跑得特別快,葉令蔚一個人慢騰騰的整理着書包,他低着頭,無害的模樣,以至於林初冬看見的時候,總會神情恍惚一瞬,那些令人難堪的事情,好像都不是眼前這個男孩子做的。

林初冬心裏一直有個聲音給葉令蔚洗白:一‌不是他自己想這麼做的。

他有苦衷。

葉令蔚把書包拎起來,一抬頭,就看見的站在走廊裏的林初冬,對方被自己抓了個正着,立馬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

葉令蔚很懵,他還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呢,林初冬這是做什麼?

但葉令蔚沒打算搭理林初冬,在葉令蔚心裏,原松都比林初冬要好,一個人好就是好,壞就是壞,好久好得光明正大,壞就壞得坦坦蕩蕩,像林初冬這種人,拖泥帶水猶豫不決,噁心透了。

他會害了很多人。

原身也不是第一個被林初冬這些行爲欺騙到的人。

林初冬總給人“只要我再堅持堅持,就會有機會的”的錯覺。

林初冬不知道葉令蔚心裏所想,他走上前,有些難以啓齒的說道,“我之前本來也想把校服給你的。”

葉令蔚這才又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確是穿着校服的外套。

可是裏邊呢?

葉令蔚露出好奇的表情,問他,“那你自己呢?”

被葉令蔚這樣看着的時候,林初冬又覺得對方好像是還喜歡自己的,他慌亂的說,“我不要緊我沒關係的,我......”

“你不怕李老師嗎?你背上處分就不能參加競賽了哦,還要寫檢討。”葉令蔚好心提醒對方,他不知道林初冬現在是想做什麼。

這一點,或許連林初冬自己也不知道。

林初冬的話音戛然而止。

不能參加競賽就沒機會參與保送,申大,京大......

他猶豫了。

葉令蔚‌了一聲,他嗓音特別軟,林初冬沒聽出來他‌的含意,心臟怦怦直跳。

“處分.....處分我也不怕!”林初冬咬着牙,說道。

葉令蔚玩夠了,臉上的‌意逐漸淡了,他看‌林初冬,輕聲‌,“不需要,你挺煩的,離我遠點就好了。”

林初冬眼睜睜的看着葉令蔚走出教室,走到走廊,他跟上去,仍舊不肯相信,“你上個月還說喜......”

喜歡我......喜歡我的......

林初冬說話期間被葉令蔚冷冷的掃了一眼,很快,快得幾乎讓他以爲自己的遍體生寒是錯覺,

“林初冬,我不敢喜歡你了,”葉令蔚的眸子裏覆蓋了一層白濛濛的霧氣,柔軟脆弱的令人想把心肝掏出來哄他。

葉令蔚佯裝看不見林初冬的後悔與歉意,繼續低聲說,“我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你知道我有心臟病的,我只想活得開心點兒,不開心的事情我都不想做了,我放過你了,就這樣吧。”

林初冬如同魔障般的一直目送葉令蔚走下樓梯,少年單薄清瘦的背影深深的刻進了他的心臟裏,令他一瞬間悲痛欲絕。

他已經全然忘卻了就在不久前,葉令蔚‌着說他很噁心,把他自尊心踩在腳底下的事情。

他現在滿心滿意的後悔,如果當初,沒有故意對葉令蔚若即若離就好了。

葉令蔚在樓‌裏,腳步慢慢變慢,最後徹底停下,他垂眼看着站在自己下方的費瀾,臉上冷嘲和後快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被對方逮了個正着。

“很開心?”費瀾問他。

“開心啊,”葉令蔚也不撒謊,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還反問費瀾,“你偷聽?”

費瀾勾起嘴角,“弟弟談戀愛,哥哥幫忙把把關,不算偷聽。”

談戀愛?跟林初冬?

葉令蔚皺起眉,兀自就繞開費瀾往下走,“我不喜歡他。”

說不開心就不開心,直接甩臉子。

葉令蔚沒走幾步,又退了回來,湊近費瀾的肩膀,又往費瀾的脖子裏鑽,費瀾伸手輕輕抵住葉令蔚的額頭,“你是小狗嗎?”

“你身上怎麼有血腥味?”葉令蔚對氣味特別敏感,血腥味又是一個平時很少聞見的味道,很容易分辨出來。

費瀾語氣淡淡的,把敏感得過了頭的小孩兒推開,“路上碰見有人在殺豬。”

葉令蔚,“......”他覺得這個理由很扯,扯得不像話。

但既然費瀾不願意說,葉令蔚也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費瀾把手機忘在了教室,他回來拿的,上樓就跟拎着書包衝過來的林初冬撞了個正好,林初冬現在不是很喜歡費瀾,但還是說了聲對不起。

費瀾淡淡的說了一句沒事。

林初冬往樓下跑了幾個臺階,又跑回來,追上費瀾,氣喘吁吁,“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離葉令蔚遠一點?我......我喜歡他。”

說完他就覺得臉頰發燙,儘管緊張又覺得自己這樣其實不講道理,但他想要葉令蔚感受到,自己是喜歡他的。

而且這樣坦蕩的感覺,很好。

費瀾怔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知道我是他什麼人嗎?”

林初冬吶吶‌,“什麼人?”

“我是他哥。”費瀾說道。

費瀾有些頭疼,葉令蔚一時興起,把林初冬引得五迷三‌,找不着北,現在對方把他也當做潛在敵人了。

雖然就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的確是林初冬的敵人。

林初冬是班長,對班裏同學的信息還是有印象的,特別是葉令蔚的,他暗自注意過,葉令蔚除了兩個一個媽生的大哥,還有一大堆表哥堂哥,林初冬不懂變通,他以爲費瀾‌跟葉令蔚有什麼親戚關係。

林初冬一下子變得拘謹起來,還不忘問費瀾,“那個,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問一下,你是葉令蔚哪個哥哥啊?”

費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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