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櫻微微揚起下巴：“訓練完，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安西老師？”
流川看着她。
“他兩個女兒都不在身邊，住院也很孤單吧？我想我們應該去看看纔好。”櫻輕聲解釋。
流川想了想，默默點頭。
“後天。”他提醒。
櫻泛金的眼眸光輝一閃。
“我知道，”她低聲說：“後天你就18歲了呢。”
流川沒說話。
“最近好像聽英語口語練習很拼命的樣子，可是不張嘴說也不行啊。”櫻又嘮嘮叨叨扯出另一個話題。
“唔~”這句話使得流川楓再次鼓起麪包臉。
“有機會我們一起練。”櫻笑着歪歪頭。
流川細長的眼睛微微一張。
櫻無聲地笑了笑。
不知不覺，兩人站在櫻木家簡陋的門牌前。
“謝謝送我回來。”櫻微微一躬：“今天伯父伯母不是都在家嗎？快回去吧。”
流川沒有動。
“好啦，快回去，伯母會擔心的。”櫻一邊催促，一邊扶住他的胳膊。
流川就勢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回去吧。”櫻喃喃說道，將羞紅的臉埋在他黑色的衣襟上。
“真的沒事麼。”流川一隻手輕輕撫上櫻的後背，停頓在心臟處。
“嗯嗯，沒事沒事~”終於搞清楚他爲什麼如此擔心，櫻笑着抬起臉：確實，自己向來很注意，而且嚴格按照大竹醫生的囑咐喫藥，所以心臟狀態一直不錯。
流川卻抱得更加緊，好似一旦放手，她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般。
“有時候，”櫻咬咬牙，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踮起腳尖捏捏他的臉蛋：“你可真像個小孩子啊。”
雪花，又開始漫天飛舞。
第二天訓練之前，流川便以隊長身份向大家宣佈晚上去看望安西教練的計劃。
“很好啊！我贊成！”三井頭一個響應。
想不到，這個孤僻又獨斷專行的小子也有關心人的一面？三井看看流川，這樣想。
“俺也去！俺也去！”中村撲閃着一雙大眼舉起手來。
“大家沒什麼事都去吧！”神宗笑着說。
“好啊！一會我問問彩子姐姐他們去不去。”晴子拍拍手。
“本天才一定要告訴老爹這幾天狐狸多麼弱智！”櫻木促狹地笑笑。
“你這個極品。”隊長流川一扭頭，冷不丁對着副隊長櫻木來了一句。
“呃？”櫻木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着流川：“什，什麼極品？”
流川無可奈何地聳聳肩：“白癡果然是白癡。”說完便開始組織訓練。
“那個，流川，把話給我說清楚！”櫻木打破沙鍋問到底，“什麼極品？”
流川不耐煩地回頭瞪他一眼。
“白癡的極品。”他無關痛癢地回答。
“什麼？？！！！！你這個死狐狸！！！！”櫻木張牙舞爪就要往上撲。
砰地一聲巨響。
“給我老實一點好好訓練！！！”赤木剛來就看見這一幕，當然二話不說上前管教。
“痛~”櫻木頭上頂着個大包跑進隊伍。
“真是！就這樣還要去國青隊集訓，丟死人！”赤木嘆口氣。
“哈哈~”三井也覺得櫻木剛纔那副樣子實在是好笑。
下午4點訓練結束，十幾個孩子來到北村醫院，看望安西教練。
“哎呀！你們都來了！”安西夫人看到大家，又驚又喜。
“老爹！這是我們給你買的紅豆飯！還有烤鰻魚、牛奶、番茄汁！”櫻木笑嘻嘻地將禮物拿出來給教練看，晴子則將鮮花插到花瓶裏。
“你們真是！來就好了，帶這麼多禮物做什麼？”安西夫人微嗔地拍拍櫻木。
“呵呵呵呵~”安西教練容光煥發，“謝謝你們！”他慈祥地對大家點點頭。
“夫人，教練看上去氣色很好啊！”櫻笑着對安西夫人說。
“嗯，住了幾天院，還好！最近天氣好的時候他總是晨跑，所以今年身體還是很不錯！”
兩個人不約而同向安西教練望去，只見以三井爲首，籃球隊隊員們都圍在教練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櫻木則更忙，一邊與安西教練說話一邊與流川吵架。
“赤木，在深澤大學籃球隊要加油，三井，你也要努力啊！”安西教練點點頭。
“教練！我給自己定下目標，一定要考進三井所在的大學！！”宮城自信滿滿地說，他在全國大賽上的表現很好，所以東京也有幾所大學已經向他表示了特招的意願。
“宮城，我相信不論你在哪裏，都會是一個很優秀的後衛！”安西教練笑着鼓勵。
“對了老爹！”櫻木忽然想起什麼，對安西教練說：“我和狐狸都要去集訓，冬選賽怎麼辦？”
流川也以動不動看着安西教練的白髮。
“呵呵呵~”教練慈祥地伸出一隻手：“桑田，中村，神宗。”他叫道。
留守冬選賽的隊員們忙上前來。
“你們有沒有信心？”教練笑着問。
“當然！俺一定不讓師兄失望！”中村自信地大聲說。
“雖然技術還不行，但會拚命的。”神宗點點頭。
“我們也會拼命！”桑田等人也這樣表示。
“流川，櫻木。”安西教練將頭轉向他倆：“你們應該相信他們一定可以的！我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到時候也會幫助他們集訓。”
“太好了！有老師的集訓，絕對沒問題！”三井對安西教練的水準絕對有信心，他大聲對神宗等人說。
“好！”大家的聲音頓時底氣十足。
“對不起，請小點聲~”護士小姐慌慌張張推門進來提醒。
“哈，不好意思~”彩子笑着道歉，又說：“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告辭讓老師好好休息吧？”
“是啊，打擾這麼長時間老師一定累了吧？”晴子也這麼說。
“那麼老爹，明年見啦！”櫻木笑着上前揪揪安西教練肥胖的下巴說。
“不許無禮！！！”三井赤木慌忙去拉。
“師傅！明天就是明年啦！”中村生怕安西教練記不住明天是什麼日子。
“再見！”
“老師再見！”
“老爹再見！”
“師傅再見！”就連告別都十分火爆。
這一羣人在層層突破醫院驚異的眼光後，來到門口。
“明天別忘了。”流川板着臉提醒一句。
“知道！師兄！”中村笑着回答，“明天中午11點在你家吧？俺媽說了，要俺用俺們店最好的水果做個果籃送你。”
“明天一定會準時到！”神宗等人也這麼說。
“那麼明天見！”三井、赤木兄妹告辭。
“晴子我送你！”櫻木一邊跟上去一邊對流川說：“死狐狸！送我妹妹回家！”
“白癡~”流川瞪他一眼。
大家紛紛告辭回家，流川與櫻也不例外。
兩人一路上只是拉着手，基本沒怎麼說話。
雪一直沒有停，輕飄飄地揮灑在天地間，櫻細碎的前發上也沾染了少許潔白的雪花，瞬間凝成水珠，在路燈的照耀下閃出鑽石樣的光芒。
“時間還早，喝杯茶再回家吧？”櫻這樣邀請。
流川點點頭。
來到櫻木家門口，櫻低下頭找鑰匙，流川俯視着她那頭慄色的長髮。
說是長，比見到她的第一面還是短得多，那個時候，垂到膝蓋的漂亮頭髮雖然華美，但卻令人覺得似乎她全部的生命力都給了頭髮一樣，而現在，雖然只留到腰際，卻有種更加溫暖真實的感覺。
一面想着，進入櫻木家，流川從背後抱住了櫻。
雖然很纖細，但這確是實實在在的她。
櫻驚訝地紅着臉轉過頭來，前發上的雪花完全化成了水滴，閃閃亮亮地滴落下來。
他伸出手，爲她撫去那些冰冷的水珠。
櫻笑了笑，也去撥弄他的劉海。
“看看，又要扎到眼睛，你的劉海比我還長！”她半開玩笑地說。
隱隱約約的櫻花香味又瀰漫開來，這是冬天，哪裏來的櫻花？而且聞上去並不是某種洗髮水那樣的味道，流川一直都很不解，爲什麼櫻木櫻身上總若有若無地飄散着一股櫻花的香氣。
那是她的味道。流川半低下頭，紅着臉想。
“快坐吧，我去泡茶來。”櫻招呼着走進廚房。
房間簡樸卻很溫暖，有居家的輕鬆氣息，以前作爲一隻阿米巴原蟲，自己除去籃球什麼都不在意，現在想來，這樣的專注也是不可取的。就好比一根時刻緊繃的弦肯定會比張弛有度的同類更容易損壞是一個道理。
不過，籃球還是要像以往一樣拼命，其餘的，有她就夠了。流川楓嘆口氣：真不明白爲什麼很多人都認爲自己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說句實話，自己的要求簡直是少之又少。
“爲什麼嘆氣啊？”櫻端上茶問道。
“唔。”流川拿起茶杯，支吾着，由於手不穩，將茶撒了出來。
櫻忙拿來毛巾爲他擦拭。
“真像個小娃娃。”她笑着擦乾淨那些灑在他胸前的水。
明明是你比較小吧？流川鼓起麪包臉。
“明天，送我什麼禮物？”他任性地問。
“啊！忘記了！”櫻睜睜眼。
“哼~”
“騙你的。”
“？”
“明天再給你啦，今天保密。”櫻笑着將毛巾洗乾淨晾好，這樣安付着。
晚飯時，楓媽楓爸都發現兒子有些異樣。
平時雖然話也少，但都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樣在那不緊不慢地喫飯，今天可好，低着腦袋像在想心事一般，筷子總猶疑不定。
“小楓，不舒服？”楓媽關切地問。
流川搖搖頭。
“小楓，是不是有些緊張？”爸爸一語道破天機。
“緊張？小楓緊張？”媽媽很不解。
流川被爸爸這一句話說得腦袋更是深深埋在飯碗前。
“小楓，就要18歲了，是不是有點緊張？”爸爸笑着繼續道：“還是爲明天的生日聚會緊張？”
“看我多會生，小楓，你的生日多好！新年這天！萬里挑一的好日子！還不謝謝媽媽？”楓媽開心地笑着戳戳兒子的帥臉。
“看你，小楓都是大孩子了，你還這樣。”爸爸臉上掛着笑容責備媽媽。
“我，我喫飽了。”流川楓慌里慌張地猛然站起身，誰知一不小心把餐椅掛倒，自己也差點站立不穩。
“呃？”在爸媽驚訝的眼神下，他鼓着腮幫子跑上樓去。
楓爸楓媽面面相覷，卻又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兒子，終於也有成長的自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