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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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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來到這個76號,他必定會感覺到有一種血腥和恐怖,屠殺與死亡。專憑這一點不難看出,這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窟,自從丁默邨和李士羣創辦76以來,這裏就沒消停過,不是抓人,就是殺人、不是殺人就是抓人,他們就沒有停過、無情、冷漠,可是對於他們的名聲他們卻不在乎,即使殺錯了人,他們也推得一乾二淨,他們自信是把能手,到處燒殺掠搶,是人們共認的魔鬼,他們的道德、良心無異是被狗喫了。

76號的負責人就是丁默邨,丁主任。他掌管這個76號已有一年多了,說實話,真的不怎麼的,除了暗探,就是暗殺再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人們恨得在背後唾口大罵:流氓、漢奸,殺人魔鬼,他聽不到,也就無從談起。

新年剛過,76號並沒有任何行動。丁默邨在院子裏散步,突然吳四寶來報:瀘西裁縫店裏逮住了軍統站的一位女特工,應該怎麼處置。丁默邨把小眼一收,兩隻眼珠一轉,輕輕一咬嘴脣,耷拉着腦袋,肯定的說:“擒賊先擒王,先拿她拷問一頓,找出大魚來,把她做了。”看看丁默邨多“大方”,就這麼幾句話,一個大活人就成了刀下鬼。吳四寶點了一下頭,就走了。在當時誰都知道76號魔窟只有進的去,出來就不那麼容易了。

不一會兒,軍統女特工就上了76號的刑法,那女特工到也堅強,幾堂過後已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但是隻字未供,你道這位女特工是何許人也?她就是大名鼎鼎地“千花”關露。她是本是軍統的人,臥底於中統,丁默邨曾經懷疑過她,丁默邨爲了利用她,讓她寫了一篇關於中日親善的文章,才勉強在中統報社工作,這樣以來軍統對關露的行徑斥責和唾罵,是她遭到了人身的攻擊,受到了各種議論的打製,她一度痛苦過。但是戴笠並沒有對這位“千花”特工表示過懷疑,還特別令鄭如平去丁默邨那兒說情,營救其人。

丁默邨在辦工室裏看資料,突然有人報告說有個女士要見他。丁默邨頭也沒抬的說:“讓她進來。當鄭如平到了他面前,他像見到了菩薩似的,一雙眼睛總離不開鄭如平的漂亮臉蛋兒和苗條美妙豐腴的體態,似乎這種欣賞是多麼的耐人陶醉,在短時間內誰也沒有說話,誰都明白自己的力量,可以擊倒對方,冷靜之後,鄭如平突然開口了說:“丁主任客人來了,你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嗎?也不讓座,丁墨邨這才從美妙的迷霧中甦醒了過來,一點靈感促使他笑着對鄭如平說”鄭小姐失禮了,請坐,請坐!”

丁墨邨覺得這種敷衍,對鄭如平還算可以,起馬不失身份,雖然調整了一下情緒,還是神魂悠悠,情不自禁。鄭如平入坐了,丁默邨閉了閉眼,什麼話都沒說,保持鎮靜。鄭如平看出了丁默邨的心機,也不賣柺子直言說:“丁主任,我來這兒有事需要你幫忙,聽說這兒關押着一個人,請你能幫個忙,高抬貴手放了她吧。”丁默邨猶豫了,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神情顯得像落了喪事似的,無可奈何。鄭如平看出了他的心態說:“丁主任,你是這裏的一把手,人又是你抓的,就那麼爲難嗎?”丁默邨經鄭平如這麼一說,有些喫不住了,眉毛皺了皺,打破僵局的問:“她是你什麼人,是你如此上心?”鄭如平眉眼一閃說:“告訴你吧,她是我的表姐。”丁默邨看着鄭如平無媚的一笑,心裏似乎亂了,可是他又馬上鎮定了下來,又問:“你可知道她是什麼人?”鄭如平平靜的回答說:“我只知道她是我表姐,其餘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丁默邨坐不住了,在辦公室裏沉穩而有風度的走出幾步說:“事情相當的嚴重,她是軍統的人,我沒有辦法。”他又走了幾步,摸着臉蛋在深思細想。鄭如平這時也沉不住了,站了起來一,迫切的說:“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嗎?再說了76號不也是您說了算,這會兒你說這話,是不是調人的胃口。”丁墨邨見鄭如平有些動怒,心裏又捨不得鄭如平這樣一個女人跟自己鬧翻,往往理智的東西被一點點浮淺的感情所破壞。丁默邨改變了口氣說:“那麼,以鄭小姐的意思,把她放了是吧。”鄭如平漂亮的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楞了一會兒說:“再說關露是你的部下,你肯定瞭解她,還說什麼以訛制訛呢?”丁默邨斬釘截鐵地說:“她有私通軍統的嫌疑。”鄭如平沉默了好久又說:“據我所知,她曾經寫過一篇中日親善的文章,受到過汪主席的認可,怎麼憑白無辜的說她私通軍統呢?”丁默邨楞住了,過了半響說:“我是有證據的,她不但跟軍統有染,而且跟共產黨也有關係。”鄭如平誠懇地說:“好了,不管她是軍統還是共產黨,我們可是好姐妹,否則我也不會花這麼大力氣來求你的,因爲你有救她的能力,你這要是能放了她,我爲你做什麼都行。”丁默邨似乎有些興奮,但是彼此滿足,兩人說了些閒話,鄭如平千恩萬謝的告辭了。

第二天關露被中統76號放了出來,然而給李士羣留下了把柄。

鄭如平的肖像在《良友》雜誌封面上刊登了,那迷人的笑容是丁默邨看得沉醉了。鄭如平爲了刺殺丁默邨是絕不含糊的,兩人之間的往來在鄭如平來說,是個使命,在丁默邨來講是一往深情,他們之間的來往到也十分頻頻,也成了汪僞76號的頭條緋聞,同時他的霸道行徑也令人厭惡。那怕是76號;還是日本特高科,軍統都想除掉他,可總是沒有良好的機會。一天夜裏,軍統在76號中統局,丁默邨臥室裏埋伏了三名特工來刺殺丁默邨,那天正好丁默邨臥室沒有哨兵把守,三特工不由分說撞進臥室向牀上開槍,被褥馬上千瘡百孔,當槍停下來時,牀上卻沒人,情知上當,剛要逃離,丁默邨從浴缸後面鑽了出來,將三名軍統特工擊斃。可想丁默邨爲人是多麼的狡猾,而且詭計多端,常常聲東擊西,讓人抓不住他的行蹤,就是出車辦事他也從不先下車,而是讓手下的人出去探明情況後,才肯露面。

一天日本梅機關通知丁默邨有重大事,前來特高科相商,這事兒被鬱華知道了,鬱華是郁達夫的親哥哥。鬱華想藉此動手刺殺丁默邨,還特意約了張跡。張跡欣然應約,準備在霞飛路一舉消滅,還特意弄了一輛汽車在路上截擊丁默邨。此時丁默邨在潘三省家裏喫了飯,又說了些閒話,潘三省覺得時間尚早,又約了幾個朋友來打麻將,丁默邨麻將打的特別的好,打起牌來一聲不出,假若他和了牌,輕輕地好似抱歉似的把牌推倒,別人和牌,他微笑着,幾乎是心甘情願,畢恭畢敬送過籌碼。這樣以來,十次他總有八次就是贏錢得,然而他越贏越受大家的敬愛。大家彷彿寧願把錢輸給丁默邨也是一種光榮。不過,從實際上來看,光榮卻不像錢那樣有用,把錢輸給他大家可是都在打着如意算盤,丁默邨心裏也明白各個人的用意。幾圈麻將打過後,大家的錢十有八九都名正言順地進入了他的腰包,當他一五一十的收錢後,還要謙遜地說:“咱們的牌打得都差不多,誰也說不上多麼高明,我把弟孫瑞宏,那麻將打的纔好呢,一次就能喫幾年。”大大奉承一番,丁默邨一邊收錢,一邊笑着說:“今天特高科有個會議要去參加,所以就不能陪大家玩了,等有了機會我一定陪大家玩個盡興。”

鬱華和張跡在霞飛路足足等了三四個小時,才見丁默邨帶着人馬開着汽車緩緩行來,鬱華見丁默邨人多,準備橫穿路口讓張跡正面射擊,便於瞬間離開,但是事不隨人願,就在靠近路口時,張跡用槍連掃數槍,然而只打死了司機,丁默邨卻脫險,鬱華很快驅車離開,衆特務連放幾槍,無奈車速加極快,衆特務這好放棄來救主子。經此以後丁默邨從不輕易出動。

丁默邨在家裏蹲着到也十分寂寞,打電話約鄭如平來家裏。鄭如平的到來給丁默邨一種無限的輕鬆,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的是一個僅容絕世的倩影,身如柳、腰如蜂、肌如玉、指如蔥,彷彿剛從清波裏移出來的水仙花,高雅清新、幽香陣陣,真是一位豔壓羣芳的絕代佳人,丁默邨看着娉娉玉立的身影,自覺眼前一陣迷茫。“回頭一笑百媚生。”就在鄭如平回眸一笑的剎那間,丁默邨像魂兒都被勾了去,一時不知所措,太美了,真是天生麗質的尤物。

鄭如平的鋼琴功確實獨數一指,她在丁默邨的客廳裏,洋洋灑灑地彈奏着,美妙的音符猶如流水行雲,那十指在鍵盤上起落有致,揮灑自如,令人心曠神怠,一曲終了,丁默邨馬上給以熱烈的掌聲,嘖嘖稱讚:“妙……”鄭如平嫵媚的一笑:“不客氣!”由此二人關係越來越密切,爲了刺殺丁默邨,鄭如平不惜一切代價與丁默邨接觸。爲情所困的丁默邨一日不見鄭如平就像如隔三秋。他把一顆赤之心和盤托出,“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無論如何一定要贏得鄭如平的芳心。他約鄭如平到皮草行給她置辦套衣服,而且親自開車到鄭如平家裏,邀請她。兩人到了西比亞皮草行,東瞧瞧,西望望各種名牌皮衣價格都不菲,但是爲了博得佳人鄭如平開心,硬是選了一件讓鄭如平去試穿,突然從衣鏡裏發現背後有一個人正舉槍向自己開槍,丁默邨嚇怵了,丟下鄭如平,向門外衝去,這時子彈也向他腦後,呼呼飛過,他急忙上車而逃。

丁默邨回到家裏,一夜也沒睡覺,他在想自己的處境如此可怕,步步驚心,是誰在要他的命,他百思不得其解,因爲他得罪的人太多了,人人可殊,與此同時他對鄭如平也表示懷疑了。第二天丁默邨給鄭如平打電話,到自己辦公室來,瞭解一下昨天所發生的情況,鄭如平略打扮了一下,帶上手槍。本來她想在皮草行裏幹掉丁默邨的,然而出現了第三者壞了大事,是自己沒有大顯身手,這會兒丁默邨又自尋煩腦,他的死期肯定到了。

辦公室裏,丁默邨問鄭如平,昨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鄭如平坦坦蕩蕩地說:”當你丟下我跑的時候,我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兒,可是你跑到門時,一聲槍響,我也嚇楞了,到底是誰幹的,我那裏知道是怎麼回事。丁默邨順手把桌上的一支香菸拿到鼻頭便聞了聞,猶如歇了氣的皮球似的說:“我將面對迷惘的深淵,可是我怎麼能甘心裏,如意的美好將會得來不幸的悲劇。”鄭如平深知丁默邨的用心良苦慢慢地說:“逢兇化吉,轉眼間,你就可以平步青雲,飛黃騰達,別說那些懊喪的話。”丁默邨長嘆了口氣說:“其實人心是如此的險惡與可怕。俗話說的好“有共同的利益,卻沒有共同的朋友”。我現在面臨着各種危機,就沒一個朋友出來爲我謀劃乾坤,走出逆境。”鄭如平坦坦蕩蕩地說:“丁主任,這是你站錯了隊,給日本人充當走狗,卻給自己留下了漢奸的罵名,人人得而誅之。”丁默邨同時愕然,緊問鄭如平:“你到底是什麼人?”鄭如平不卑不亢的掏出手槍,對着丁默邨說:“你還用問嗎?我是軍統的人”話罷,子彈也同時發出,丁默邨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這一槍,將鄭如平制服拿下。

鄭如平在監獄裏受盡了各種折磨,臨行槍絕時,因爲鄭如平的美,周佛海的太太,丁默邨的太太、李士羣的太太三人到監獄一睹芳容——鄭如平,雖然受過各種酷刑,但是她美麗動人的風姿,依然可顯,三人被鄭如平的絕倫之美所迷倒,難怪丁默邨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槍斃鄭如平那天,鄭如平對丁默邨說:“開槍時,請不要打我的臉。”

一不個花季般的妙齡少女,爲了民族大義,被76號魔窟摧殘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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