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吳四寶貪得無厭的膨脹,竟然把發財的主意拉到日本人的身上,當時上海淪陷,日本侵略者將劫自上海海關的一批金磚,用汽車運往日本正金銀行,這些被汪僞的特務張國震所獲,立即報告了吳四寶。
財迷心竅的吳四寶,對於一車金燦燦的金磚能不爲之而動心嗎?同時忘掉了自己奴才身份,並且精心策劃了這次搶劫案,特派張國震精心佈置,謹慎出動。
這天,天氣特別寒冷,地面上正好下了些雪,上海幾乎在朦朦朧朧的迷霧中,張國震等一批爪牙潛伏在日本正金銀行上海分行附近,靜靜地守候着,到了十二時許,一輛汽車緩緩而來,張國震不由吩咐,衆特工人員蜂擁而上,用槍炮強令司機停車,司機順手拔下了鑰匙,乘着一陣混亂,拼命逃了出去,特務們亂哄哄地,也沒管司機的去向,便按原來計劃將金磚用汽車劫走,不料正當準備上車開動時,鬼才知道,汽車門是禁閉的,無法啓動車,然而車後的鐵門也嚴嚴實實地的封閉着,也無法拖開,此地正好又靠近四馬路,上海警察局,他們不敢待久,便一聲呼嘯,立即逃散。
雖說日本人的黃金沒有什麼損失,但是攔路搶劫的對象卻是日本侵略自己,這實在是有負上海治安負責的日本憲兵隊,大失面子。因爲丟不起這個人,日本憲兵隊決心偵破此案。憲兵隊長特高科長岡村少佐、中島小林三個默默坐在屋裏琢磨這件大案,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僅管說上海幫派之多,但是由誰知道黃金的運行的方向就足以說明,出自自己人之手,這一懷疑,是岡村感到十分慚愧,因爲日本人在上海人生地不熟,不如讓上海警察局偵破此案,自己在暗地裏查訪,不怕此案不破,岡村沉思了良久說。
“這樣吧,我們靠懷疑是不夠的,不如讓警察局偵破此案,出事地址,不偏不歪正好靠近四馬路,又是他們的治安區,內地人不好查啊!”
中島,小林二人一籌莫展,也只好附會點頭,統一這個辦法。
僞警察局羅軍強接到案件後,心理當然不是個滋味,這偌大的一個上海灘,幫派之多,人情複雜,要理出個頭緒來,真不容易,更爲棘手的是連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像個沒頭的蒼蠅,盲打盲撞,猶如大海撈針,太何容易?但是多難的事兒還得辦,因爲自己屬於日本人所管,立即把警察局的偵探長何紀仁也叫了來,共同研究偵破方案。於是,日本憲兵隊,警察局四下裏出動,整個上海灘頓時鬧得人心惶惶,各路幫會見此陣勢,都幾乎躲得遠遠地,生怕連累自己,落個株連九族。但最終還是日本人一無所獲,日本人又把目標漸漸的鎖定了“76號”特工身上。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岡村特派憲兵隊,抓來一個“76號”特工進行拷問,正巧這個名叫盛啊強的特工,在那天夜裏參加了黃金搶劫案,由於日本憲兵隊殘酷的用刑,盛啊強不得不如實的道出搶劫黃金的始末。
“76號”行動,不得不明朗化,搶劫黃金的要犯是吳四寶所爲,岡村馬上讓小林向李士羣要人,李士羣當下不知內情,還爲吳四寶辯解了一番。
“林君不可能,“76號”絕對幹不出對你們皇軍有害的事情來。”
小林氣急了,當機立斷地指責李士羣用生硬的中國語,破口大罵。
“李的,皇軍待你不薄,你還要袒護你的手下,保藏罪不容誅。”
李士羣見對方態度不遜,情知大事不妙,尚且岡村出面,就不好辦事了。馬上笑面相對,讓人去緝拿吳四寶。老奸巨猾地吳四寶爲了穩住局勢,把張國震拋了出來。
張國震見勢不妙,得知消息後,便很快藏起來,一時間抓不到張國震,李士羣怕無法交差,並責令吳四寶決不能放過張國震。吳四寶爲了保護自己,雖然把張國震供了出去做替死羊,但深怕張國震經不起日本憲兵的刑罰,而把自己拖了出來,便在一家西餐館一同患難的弟兄做了東道,張國震在這樣的情況下,那裏有心情喫的下去,要是往日張國震那裏容得這樣勸,早已豪喫豪飲起來,這會兒吳四寶百般的安慰。
“兄弟,你放心好了,我吳四寶不是那樣的人,我會託李部長替你想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苦於無可奈何的張國震,知道自己的下場並不那麼樂觀,對於吳四寶的話,只能聽聽算了,但到底排上用場的,恐怕沒有多少,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話還不得不說透。
“四哥,縱使你我兄弟到了這步田地,實在沒有想到,這種妥協,轉嫁的確不公道,可是我家裏的妻兒老小,四哥你可要費心了!”
吳四寶一世飛揚,今天一下子軟的像抽了主心骨似的。
“國震兄弟,這個你放心好了,你的事就是我吳四寶的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好了,把這事先頂着,要是我們兩個都被掠了去,那才叫完,誰去給你跑腿,誰爲你開脫,誰爲你說情,國震兄弟,說什麼我們都不能自相殘殺,是不是這個理啊?等喫完了,我陪你到李部長家裏說個清楚,李部長他不會不管的。”
事已至此,張國震只好硬着頭皮,由吳四寶用汽車送到李士羣家裏,李士羣一見吳四寶便開口大罵。
“人家的貓兒會拿耗子,我們的貓兒到偷喫起小雞來了。你這樣幹,叫我怎麼好收場,日本人整天跟我要人,我心裏好受嗎?”
雖說冬春時節,天氣還是很冷,吳四寶額頭的汗珠兒流了下來,這是一個勁兒的央求李士羣寬恕。
“李部長實屬在下管教不嚴,才釀成大禍,常言道千日的不好,總有一日的好。望李部長從中多多周旋,在下當以泉湧相報。”
李士羣不聽則罷,一聽火氣更大。
“怎的,我李士羣能有多大的能耐,這裏是日本人的天下,而不是我李士羣的天下,你膽子也忒大了吧!這幾年你乾的也夠瘋狂地了。這次鬧出如此大禍來,讓我來擔,我能擔的起嗎?”
吳四寶是個厚臉皮的傢伙,任憑李士羣罵,還是乞求他出來幫忙。李士羣沒辦法,只好按吳四寶的思路去辦。爲什麼呢?因爲李士羣沒少得過吳四寶孝敬的好處,喫的,喝的,用的,那個不是吳四寶孝敬過地,所以送他個順水人情,李士羣先穩住了日本人,派翻譯夏忠明把張國震送往四川路日本憲兵隊本部。
吳四寶把張國震送進憲兵隊關押後,吳四寶知道自己的路也算走到頭了,躲到屋裏惶惶不可終日,震驚的是上海的黃金搶劫案,日本人那裏肯繞,迫令汪僞政府負責全部責任,汪精衛不得不下達通緝命令,並在《中華日報》公佈,吳四寶肆行不法,作惡多端,立即通緝,速辦。通緝令公佈,日本憲兵在當天夜晚包圍了吳宅。
吳四寶爲自己的安全,已在各方面佈置了眼線,就連日本人憲兵隊裏也安排了人,因而在日本憲兵隊出動之前,吳四寶就翻翻牆逃跑了,由他的徒子徒孫作掩護,深深地躲藏了起來,日本憲兵隊到吳宅撲了空,已曉得有人早已走漏了消息,於是公開搜捕,此時上海處在恐怖的氣氛中。
日本憲兵隊拿不到吳四寶其人,便死盯住李士羣要人,李士羣覺得壓力很大,儘管劫黃金一事與已無關,但到底吳四寶是自己的屬下,若吳四寶一天不歸案,日本人就一天的催他要人,自己長期與吳四寶相處,關係特別,難免日本方面視爲嫌疑,於是派一些心腹暗中窺探,千方百計的尋找吳四寶。
似乎這種日子最能熬人,,日本人警察局在吳四寶家裏整整二天被翻了十幾遍,佘愛珍提心吊膽的,也不是個法兒,只好去找自己的相好胡蘭成,商議怎麼辦,胡蘭成是汪僞宣傳部部長,兩人一見面,過去那種風情勁兒也盪漾無存,佘愛珍一把鼻涕,一把淚向胡蘭成訴說。
“胡次長,你說這怎麼辦啊,日本人那副嘴臉我怎麼也看不慣,四寶這麼一鬧,恐怕沒有什麼好結果了?”
胡蘭成看着佘愛珍這個樣子,心理自然不好受,一個勁兒得在勸,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兒來,只是陪着嘆氣。
“四哥是把這事看輕了,這是淪陷區,又是日本人的天下,哎,他怎麼這麼糊塗呢!雖說跟李部長關係好,但怎麼說,日本人也是不會放過這件事,這一關難渡啊!話說回來咱們又是給日本人辦事。”
佘愛珍沉思了良久,傷心的擦了一把淚,想利用女人的本領和李士羣過招,他深知李士羣好色,但是在這節骨眼上,能否達成共識還是個未知數,病多亂投醫,乞求胡蘭成替他去見李士羣。
“胡次長,這麼着吧,你帶我去見李部長,看他怎麼個說法,我也心理有個底。”
胡蘭成醞釀了許久,嘆口氣,心情不悅的看了看佘愛珍。
“去見他到是不難,可怕的李士羣等的就是這一招,這幾天他尋不住人而在苦惱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