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登時滿臉秋霜,很嚴肅的說:“之友,你也是個大小夥子了,當然要什麼人幹什麼事的時候,是沒有人敢向我說個半個不字的,這會兒我能對你這樣也是看在你爸和我的情份上,才這樣客氣!”周之友一聽,戴笠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山水之間,就氣不打一處來,振振有詞地回敬道:“這算什麼話,我又不是你們的部下,用不着執行你的命令。”
這下可惹火了這個見官高一級,衣角上帶刺的戴笠,豈容二十來歲的娃子來辯駁,馬上以威相逼;“你不去,也由不了你,今晚你必須跟我走不可!”
一個不依,一個不饒,局面氣勢馬上尖銳對峙起來。周之友的外祖母,母親見二人勢若水火,嚇得哭了起來。經他外祖母連哭帶勸,周之友才勉強答應下來,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豈能擰過戴笠,氣沖沖地說。“去可以,不過第一我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其二我要行動自由,你能答應我這兩個條件,我就可以跟你走。”
戴笠聽了悚然而震,但是他到了重慶縱似他由多大的本事,自然由不得他了,於是戴笠見風使舵,滿口答應說。“你所提出的條件,可以答應,但是我也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必須要換一個名字,其二你不許去看你父親在重慶的老朋友”
君子協定之後,周之友的母親楊淑慧當場給兒子改了名字叫周祖逵,戴笠這才滿意的說。“現在我給你寫封介紹信給毛人風,到了重慶,由他來安排你們的住行。”
第二天,楊淑慧,周之友和看護馬小姐登機直飛重慶,在白馬市驛下飛機場,由軍統總務科科長侯楨祥開車將他們三人送到“中美合作社”特區戴笠住的楊家山,與丁默、羅君強會合一處,當時周之友雖不太樂意,但到底無可奈何,任憑他們擺佈。
那天楊淑慧母子去“四一醫院”探望周佛海病情,那裏由南京跟來的兩名副官陪同照料,醫院藥品,夥食少不得均爲上等規格。在美國醫生精心的治療之下,病勢已有好轉,父子相見,如見仇人,莫談幾句,父子就大吵了起來,楊淑慧一見他們冰炭不容的勁兒,急忙拉開兒子,離別了醫院。
周之友對其父的漢奸生涯,一直以來引爲恥辱,父子長期不和。一天,周之友見到毛人風,問對他來此和安排,毛人鳳上下打量了一下週之友,氣概還那麼壞,便說:“戴先生來電說,你的事情由他回到重慶後親自安排,希望你能安心的等幾天吧。”
周之友聽了毛人風話,不用說他們在搞鬼,不由故意反問道:“戴先生不是在信裏說,要你爲我安排嘛?”毛人風銜恨的看了周之友一眼,沒好氣的怫然作然的撂下一句話:“我只這能按戴先生電報辦事。”過了幾天,周佛海已經病癒出院,一行人由楊家山搬遷到白公館軟禁起來,各房間傢俱樣樣齊全,頓頓雞鴨魚肉,八菜一湯,日子倒也過得滿心隨意的,轉眼見已到舊曆春節,更是酒筵豐盛,除了不準跨越大門一步外,下棋、打牌、唱戲、甚至於看《新華日報》均可以自由。周佛海看着每天報紙上大字標題,都是鋤奸除惡的新聞,心裏自然拘得慌,過去飯桌上那種“風捲殘雲”的勁兒,漸次變的舉箸不語,內心充滿了食不甘味,縱使自慰,無奈背地裏憂心忡忡,預感到自己命運已落下帷幕,而不能自拔,整天成日的在走廊裏去看院子裏的樹或鳥,幾經悶聲不語,這種作踐縱繫有多少智術永難恢復,無疑將成爲衆人鄙夷的罪人。殊不知時移勢易,金風乍起,木葉飄零,滿腦子全是兔死狐悲之感。
周佛海領會到了自己的末日,幾次寫信求見戴笠,然而戴笠居然移樽就教,那裏請得動。氣得周某人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有一天周佛海見到了戴笠忍不住問。“我們長期這樣,你們到底究竟咋麼辦?”戴笠的回答依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腦袋。“應該相信蔣委員長,他一定不會虧待你的,我也是說過的。”
又過了些日子唐明生來看望周佛海,周佛海把這裏的一切照直說了。唐明生似乎被周佛海逼急了,來找戴笠要說情。“過去儘量利用他們,拉攏他們,到了今天用不着人家,便不肯帶他們負責了。”得於這樣,戴笠只好無言以對,對於周佛海的夙願戴笠也是答應過的,而且差不多海誓山盟,到了關鍵的時候,卻照樣各走各的步子,誰能管得那麼多。戴笠也只好擺出官樣子來對唐明生連聲說:“咄!咄!”最後哼出一句:“一切當然聽從領袖裁處。”
完了,?還不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汪僞政府已宣佈解散的一片混亂之中,身爲汪僞政府考試院副院長繆斌,見大勢已去,卻悄悄地離開了南京,溜回了上海紹興路一百五十八號公館裏,做起寓公來,再也不肯出來。因爲他深深知道自己的罪大如天,每日裏總是坐臥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一天,駐日本的美國佔領軍,在日本戰時內閣檔案庫裏,發現了繆斌與東久邇宮談判的被稱爲?佐藤事件?的文件。美國統帥司令部接到這個報告後,立即致電質問蔣介石。蔣介石看到這份電文,生怕事情敗露,急着令戴笠迅速逮捕繆斌,解交高等法院按照國民黨法律處死。
??????繆斌一直擔心的事兒,終於發生了,那天他實在悶得慌,約了幾個朋友在酒樓去喝酒,突然來了幾個腰間掛手槍的彪形大漢,稱說:?南京有請!?然後給他帶上了手銬,押送到南京,關押在軍統牢房之中,關押不久後,根據國民黨政府制定的《懲治漢奸條例》等有關規定,軍統局又將繆斌押送到蘇州,交給蘇州高等法院審判,於是暫時關押在高等法院的看守所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