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60 成績單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四月份怡昌氣候舒適,就像這裏的人一樣,平日裏工作生活節奏從不會顯現得多麼緊張忙碌。

  三溪總公司籌建處就坐落在城市中一座不起眼的辦公樓內,8年的時間讓人們幾乎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可毫無疑問,它也即將會像這裏的人一樣,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隨着大會上有關三溪工程的提案通過,“籌建”了8年的“籌建處”,終於可以爆發了。

  從未有過的緊張與忙碌席捲着這座辦公樓,整理資料,準備向國.務.院彙報成果,整理計劃,聯繫各單位,所有的工作都從“規劃”變成了“日程”,要掐着日子追趕時間來做。直至大會出結果之前,這個籌建處甚至有一半的人都認爲不會通過,尤其是薊京調來的幹部,自認深諳高層局勢,侃侃而談賈老爺有多嫩。

  然而全部的事實就在這一天通通壓了下來,沒人來得及反應,也沒人再說得清上面發生了什麼事,薊京的大爺們也只能狼狽的扛起工作,這才愈發覺得建這麼一個公司有多難。

  只有夏雪不同,她手上負責的工作早早完成,已經放在抽屜裏要發黴了,如果說張逸夫是偶然興起用工作沖淡一切的話,那她就是時時刻刻沉浸於此,只因她所煩惱的事情比張逸夫要多得多。

  三溪籌建處下面分成了幾個工作組,夏雪所在的組負責水電工程建設這一塊,要求腦子裏有技術,跟其它單位溝通有效率,派出去開會有面子。

  其實領導最初把她安排在這個組,主要是爲了第三條,覺得搞這行的。出一個特別漂亮的不容易,主要是派出去跟着開會用的,漂亮姑娘在這個全是理科男和眼鏡女的行業裏,總該有點優勢。

  可事實是,還沒來得及派出去開會,夏雪驚人的效率和嚴謹性就已經震懾住了領導。

  可以這麼說。越是常規工作,比較閒的地方,夏雪這樣的人越不喫香,因爲她不會做人,懶得聊天。

  相反,越是求成果,越是急着要做事的地方,夏雪這樣的就越重要,就像是煤堆裏的金塊。大半夜看不出多閃,反而會讓人覺得她不一樣,排斥他,而一旦太陽昇起,金燦燦的光芒折射出來,足夠閃瞎人的眼睛。

  另外在這裏還有一點優勢,這畢竟是三溪,全國上下。從民科到大學者,從布衣百姓到國家元首都盯着的工程。至少在總公司這裏,沒人敢玩半點貓膩,參與工程的都得是“國字頭”機關企業,大家都力求穩穩當當完成任務,沒那麼多花花腸子,這樣夏雪的優勢就特別顯現出來了。不考慮苟且,她做工作最快最穩最直接。

  自然而然地,她在工作小組中的地位水漲船高,這地方本身也沒什麼太大的競爭,雖然行政級別沒變。但她已經儼然成爲了小組二把手,有了一定管理人員分配工作的權力,若是在部裏調度局,她有了這權力也沒用,沒人聽她的,但眼下的三溪總公司籌建處不同,無數工作突然壓了下來,大家來不及考慮那麼多鬥爭問題,連籌建處主任都夜不能寐了,必須立刻出成果,因此整個隊伍空前團結,夏雪的指揮也擁有了空前的效率。

  時勢造英雄,她父親其實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脫穎而出的,貓膩誰都會,但本事,只有那麼幾個人有。

  連續加班了多個日夜,她們小組負責的彙報材料主任終於點頭了,不點頭也得點頭,沒兩天就要去國務院彙報了,誰都覺得作爲核心骨幹的夏雪一定會去薊京參加匯告會,然而名單下來後,上面並沒有夏雪的名字,組裏那個一直遊手好閒的子弟反而在上面。

  眼看領導小組就要來聽報告,給出適當指導,代表工作組彙報的人也不是夏雪,而是那位子弟。

  籌建處領導後來也找夏雪談話了,大意是任務仍然很多,先給領導小組簡單彙報一下把把關,緊跟着就是去國務院彙報,而後馬上就會有文件下達,進入設計階段,要聯繫各單位出計劃,出設計了,這部分纔是關鍵工作,要未雨綢繆,作爲骨幹,實在不能耽誤去薊京那三五天。

  領導最後拍了拍夏雪,十分肯定地說道:“小夏,放心,你這麼努力,後面會有機會的。”

  出了領導辦公室後,沒人敢跟夏雪說話。

  她也不是個面子上非要拔尖,利益上非要佔着的人,只是覺得努力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作爲明顯比其他人出色的人,總該有個說法,領導也確實給說法了,那就是繼續努力。

  夏雪本來憋着一句話想問——“那照你這麼說,閒着的人負責出風頭,幹活的人就忙死在辦公室好了?”

  這話終究還是沒問,經驗告訴她問了這個也於事無補。

  這天她早早放其他人走了,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了很晚。她頭一次覺得自己特別悲哀,上學的時候沒人喜歡自己,但自己至少成績好,可以拿高分,分數是不能作假的,至少一次次滿分可以給自己一個慰藉。

  而現在,你工作的成績單,卻是那麼一兩個人說的算的,即便給了你高分,也有可能把三好生和獎學金髮給連及格線都沒到的學生。

  更悲哀的是,即便這樣,她除了工作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她就剩下工作可做了,她感覺自己像是一節電池,需要她的時候,她就工作,不需要的時候就放在那裏,壞掉了也沒人多看一眼。

  夏雪關上了燈,鎖上了門,在走廊裏的時候安慰自己道:“好歹咱是可充電蓄電池。”

  隨後她自己也笑了,哪有女人用這種比喻作踐自己的。

  笑過之後又是一聲嘆息,按理說,自己也該算是領導子弟吧?夏濟民的名字提出來,應該足夠甩那個遊手好閒的子弟幾條街的,父親竟然就沒有哪怕一丁點照顧一下自己……

  她本對這類事不屑,但在如今的風吹雨打下,她無助得像一個最普通的小女孩,哪怕父親稍微送一柄雨傘過來,也會覺得溫暖。

  可一旦送傘,那個人就不是夏濟民了,他不可能向這裏遞哪怕一句話的。

  出了辦公樓,正下着細雨,她發現晚上還是挺冷的,只好蜷着上半身,走快點,少淋些雨,免得感冒。

  就這麼低頭走着走着,她突然覺得雨停了,沒有了那些針扎一樣的雨點落在腦袋上。

  抬頭一看,多了一把傘。

  再看旁邊,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正向她傻笑。

  沒辦法,張逸夫也不想這麼出現,博哥腦子有問題,根本就沒搞清楚從坤明開車到怡昌要他.媽多久……

  兩天的時間,張逸夫的鬍子也沒來得及刮,剛好襯出了一種滄桑感。

  夏雪瞪大眼睛,腦袋發暈:“你??”

  “我。”張逸夫笑着接過夏雪的挎包,像之前那樣,“好吧,到頭來還是我犯賤了。”

  “有意思麼?”夏雪拗着勁兒,不願把包給他,但最後還是鬆手了,鬆手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也挺賤,並沒比張逸夫好多少,怎麼就狠不下心呢?

  “喫飯了?”張逸夫憨笑道。

  “喫了。”

  “我沒喫,陪我喫。”張逸夫跨起包,一把摟在夏雪腰上,“我看那邊的麪館不錯。”

  夏雪突然被人這麼一擁,本能顫了一下,想躲開,可又覺得舒服踏實,獨在異鄉爲異客,難免需要慰藉,痛下了一番決心,又罵了一頓自己後,輕輕地靠在了張逸夫肩上。

  她感覺自己就好像躺在溫暖柔軟的草坪上,心無所依終於變得身有所依,滿心的煩惱好像都溜了出去。

  張逸夫也有同樣的感覺。

  二人相依相偎,一步步過了馬路,走向小麪館,張逸夫長舒了一口氣感嘆道:“人啊,果然都不是獨居動物,得犯賤。”

  “你也不順?”夏雪輕輕問道,但她很快改口,“你會不順?”

  張逸夫笑着擺手:“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詩的意思,我一直不懂,書上也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的釋義,都是雲裏霧裏。”夏雪輕嘆道,“人間正道是滄桑……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要生活過,奮鬥過,愛過恨過才能懂那麼一點點吧。”張逸夫感嘆着。

  “是無奈和清高吧?”夏雪問道。

  “我覺得是堅持和磅礴。”張逸夫笑道。

  夏雪想了想,看着張逸夫,最終搖了搖頭:“這次,不爭對錯。”

  “哈哈!”張逸夫大笑道,“不爭對錯!”

  二人進了麪館,夏雪閉目聞着紅油小面的香氣,一種對生活的體會正在悄悄浸入她的思想:“心情好了許多啊!”

  “我也是。”張逸夫收起雨傘,直接選了張桌子坐下,衝着剛拿起菜單準備過來的服務員說道,“兩碗麪,三個菜,來地道的,你選。”

  老闆愣了一下子,很快應了,這太好選了。

  二人剛剛坐定,便聽到旁邊桌子聚餐的人中有一個驚歎道:“夏雪?”

  兩桌子相對一看,對面立刻熱情起來。(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邪骨
極品妖孽在校園
火影之漩渦六道
老師是個多周目速通玩家
繞指柔
武俠江湖大冒險
九轉混沌訣
正德五十年
屠神刀決
山鬼謠
殺戮
穿梭奇幻的科技大亨
重生之都市狂仙
山雨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