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山莊不是客棧,它不像凌雲堡那樣好客,各種江湖朋友都可以進去。有資格的人才能進去。但進去,卻有很多忌諱。吟風軒就是其中的一種。它是少莊主的歇息的地方,靈劍山莊的禁地,任何人如果沒有少莊主的特許,是絕對不允許進入的。
自靈劍山莊由冥雪接管以來,從來沒有外人能進入吟風軒。
但凡事都有個例外。
這個無疑是其中的一種。
吟風軒內。
兩個人正在下圍棋。一個是少年,五官俊美已極,但冰冷的面龐猶如萬載的寒冰,眼睛時而閃過如劍般鋒利的光芒,讓人不敢靠近;一個是道士,邋遢的道士,一身道袍早已褪色,破破爛爛,但看到他的人,都會覺得很舒服,因爲他的臉上總是帶着溫暖的微笑,五官也許並不十分英俊,但卻讓人覺得很和諧,眼睛似乎很清澈卻很滄桑,但從他的外貌上卻看不出他的年齡,他似乎可以是少年人,可以是青年,但他的滄桑,卻似垂暮之人一般沉重。
那個冰冷少年,當然就是靈劍山莊的少主冥雪,而那個道人,卻是蜀山最爲神祕的人,劍聖的三師弟,蕭遙。修真之人,如果他願意,沒有人可以知道他們的年齡。
廳內一片沉寂,許久,道人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白子落入棋局中,他緩緩道:“冥雪你可曾想過這一着有什麼涵義嗎?”
冥雪一瞥放在棋局旁的書函,明白蕭遙所指,冷冷道:“我從不屑去猜那些人的想法。”
蕭遙看了看書函,爽朗一笑,索性不在打禪機:“自從寒雪拿來這個書函,你就沒拆過。難道你知道裏面寫什麼嗎?”
冥雪下了一顆白子,看都不看書函一眼,冷冷一哼:“比武!”
蕭遙挑挑眉,索性拆開信函,裏面是工工整整的字:“致靈劍山莊少莊主:久聞閣下大名,在下甚爲敬服。不知是否有此榮幸,邀汝同來俠王府與江湖同道一聚,互相切磋武藝。小弟在揚州恭候大駕。
俠王府二公子蕭武敬上。”
文中言辭似乎甚爲客氣,但態度卻顯狂妄,挑釁意味兒頗濃。
“好狂妄的小子。”蕭遙搖搖頭,“沒想到我離開俠王府這麼多年,這幫傢伙絲毫沒有長進,反而退步得更厲害了。不過大哥也忒那糊塗,居然把雪君給趕出了門。蕭武?這個從未見過面的二侄子大概也比他爹好不到哪裏去。”
冥雪沒理蕭遙的自言自語,似已經習慣,只是冷冷地看着棋盤。
蕭遙每次看到冥雪這個漠不關心的神情暗地裏就恨得牙癢癢的,隨手把書函放在桌上,狠狠地看了冥雪一眼:“真不知道小宇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木頭。”隨手又下個白子,眼睛卻不離冥雪。
冥雪卻沒下棋,瞥了眼書函上的落款,泛起冷笑:“我就知道他們沉不住氣。”
“俠王府是絕對不能容忍光輝被人奪去的,只有在天下武林面前勝了你們,才能挽回日漸衰敗的名聲。”蕭遙搖搖頭嘆道。
“不過”蕭遙看了一眼冥雪,眼神裏有種擔憂,“我有種預感,我這個二侄子好像不太簡單哦”能有此勇氣主動挑釁冥雪的,如不是被血氣衝昏頭腦的笨蛋,那就是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就等冥雪自投羅網的心機深沉的人了,“我覺得此中必有陰謀!你還是”
冥雪低頭下了一棋,突然冷冷道,“我問你兩個字。”
“什麼?”
“江湖!”
蕭遙默然半晌,無話可說。
“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蕭遙沒有問出口,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低下頭縱觀棋局,突然微微一笑,最後一顆白子落下,抬起頭:“你輸了。”
蕭遙淡淡道:“棋差一着,滿盤皆輸!要小心點。”
冥雪依然一臉漠不關心,似乎輸贏並不關他的事情。
蕭遙無奈嘆氣:“唉,真不知道,有什麼事情能讓你這個木頭記進心裏去的。”
冥雪心中一閃,腦中卻突然浮現出一個被黑煙燻得黑乎乎,卻依然囂張自若、毫不在乎的女孩的樣子,他微微一笑,彷彿一個下午的陽光都集中在他臉上,他朗聲道:“有的!當然有的!”
蕭遙看得呆住了,他從未看過冥雪的笑容,他總是繃着臉,整個人彷彿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劍,但他沒想到冥雪的笑容竟然如此好看,如此英俊,變得那麼溫柔,那麼親切,彷彿所有的陽光都無法與他的笑容媲美。
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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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死,這章是蠻短的,不過這個相信心胸寬廣的讀者應該會原諒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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