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中,有影影瞳曈的光,殘陽如血,彩蝶翩翩而去,誰說天涯海角就是希望,而那希望早已埋葬在血紅中。
我的胸口好痛,我的頭好痛
紅色的周圍的一切都是紅色的
“冥雪那麼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呢?你仍然會活得很好對嗎?你沒關係的對嗎?”
驀地響起一個女孩地輕嘆。
是誰?誰在說話?
“沒關係。”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腦中悠悠響起,那個聲音,如此的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說話人的臉
“那就好”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淡淡響起:“沒關係,我只是會死而已。”
心猛地抽搐了起來,痛像是毒一樣慢慢滲透了心的每個角落。
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
造成一切結果的是我不是嗎?是我做了自私的決定,是我造成瞭如今如此糟糕的一切不是麼?
不是早就決定要離開了麼?
那麼,爲什麼還要依戀着那俊美少年伸向自己的雙手?爲什麼還要貪戀那雙溫柔的黑眸?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還不了,也還不清。
我,早已負債累累。李逍遙的信任,我還不起;趙靈兒的淚水,我還不了;月如的希望,我連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我只有一次補償他們的機會。然而你的,怕是這輩子,也無法還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我喃喃地念着,胸口的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我呆呆望着天花板,無法思考。
“雪心妹妹,你怎麼哭了?”一個女聲在我耳邊響起,我一驚,轉頭看到一個紫衣的美貌少女,我一愣,脫口而出:“月如?”
月如笑了起來:“嗯。我被李大哥從牢裏救出來了。”話畢,她頓了頓,“你的傷口還痛?我剛纔已經給你施過元靈歸心術了,可是你還是在哭”
我愣了愣,摸了摸臉,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淚流滿面,我記得我剛纔好像作了個夢,可是夢的內容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大概,是做了個噩夢吧。”我皺眉道,我低頭看了看胸口,動了動,發現胸口居然不怎麼痛了,我興奮地跳下牀,伸伸胳膊蹬蹬腿,歡呼道,“我好了耶!”
“小姐,我能理解你興奮的心情,但是”一個聲音無奈地響起。我一轉頭,看到了李逍遙。
我立時想起原本我這傷是怎麼來的了,我一撇嘴,哼了一聲:“這傷都是因爲你才受的,不過本姑娘大方,原諒你好了。”
“可是”李逍遙一臉痛苦。
我體貼道:“我知道你的苦衷,所以你不用內疚了。”
“不過”李逍遙的表情更痛苦了。
“我不是都說了,不用你道歉了。”我不耐煩道。
李逍遙的表情終於從痛苦到了扭曲:“小姐。你聽人說話好不好!我說,但是你的腳踩到我的腳了!”
“”
所以麼,我說過。
現實總是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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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暖暖地照著,藍天白雲,山崖環繞,晨風吹拂,搖落滿谷蟬聲。山溪在樹木叢林掩映下曲折流轉,水光粼粼,對面樹林憧影中依稀可以看見有亭子坐落其間。
“沒想到揚州城外的景色如此之美。”旁邊的逍遙伸伸懶腰,道。
月如的美眸也閃爍着驚喜,站在山上,美麗的背影颯爽之極:“那個陰暗潮溼的牢實在是把本小姐關得悶死了!難得看到這麼美的風景。”
我和他們一起看着眼前的山水,納悶了半天,醞釀了一會兒,還是沒醞釀出什麼詩情畫意來,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山高了點,水清了點,樹綠了點麼,比起這個,我比較在意的是
“我肚子好餓。”我哀嘆道。
“”逍遙的臉上陶醉的表情立刻塌了一半,他瞪我,“好不容易抓到女飛賊,救了月如,揚州城也解了禁,這纔出了揚州城,你居然沒什麼比較有意義的感想麼?”
“有啊,我不是說了嗎我肚子好餓。”我嘟起了嘴,道,“對了,蕭遙和蕭雪君呢?怎麼不見了?我還要找蕭遙算帳呢。”
“蕭大哥和蕭叔叔已經走了,”月如聳肩道,轉頭問逍遙,“李大哥,我們接下去去哪裏?”
“京城!當然是京城啦。”我興奮道,指着那個山頭道,“過了那個蛤蟆山就是京城了!”
“對。”月如一拍手,“我姨媽家就在那兒,我姨父是當朝尚書,若是到他們那兒,託他們找靈兒妹妹也會比較容易找到的。”
提起靈兒,我的眼神一黯。
靈兒,還是被那羣黑苗人抓走了。就在我稀裏糊塗地被嫣然綁架的時候。
爲什麼會這樣我來這兒就是爲了改變仙劍的命運的嗎,可是可是我除了幫倒忙,什麼都沒有幫上不是麼?
真是沒用啊。
我回過頭,看着月如高興的玉臉,竟是一陣恍惚,突地抱住了月如,閉上眼睛道:“月如姐,你活着,真好。”
月如還活着,靈兒還沒有被劍聖抓去。
所以,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
月如被我嚇了一跳,然後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背。
逍遙扯了扯我們,朗聲笑道:“走吧,京城,還在遠方呢。”
我跳出月如的懷抱,也笑了起來:“嗯。”回過頭,揚州城沉甸甸而黝黑的城牆已經逾漸模糊,我想起之前在揚州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我提氣,朗聲朝揚州方向喊道:“小狐狸,再見啦。啊不,是永遠別在見面纔對。”喊完,奔上前去,朝逍遙和月如嫣然一笑:“走吧。”
*****
俠王府內。
蕭武坐在房內,端起茶抿了口,若有所思。
一旁的馨兒忍不住道:“二少,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趁此機會用炸藥殺了各派掌門,永訣後患的炸藥都埋好了,而且井底也有祕道逃生,但但爲什麼二少卻在緊要關頭改變了主意?”
蕭武放下茶杯,淡淡道:“馨兒,你太多話了。”
馨兒一驚,立刻低下頭去:“馨兒逾越了。”
“不,也不算逾越。”蕭武歪了歪頭,露出了笑容,挑眉道:“其實答案很簡單。如果他們死了,我找誰玩去?”
“?”
“世上有了聰明人,就必須有笨蛋,有陰謀家就必須有被害人。懂嗎?”蕭武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懂。”
“不懂也沒關係。”蕭武聳聳肩,望向窗外,悠悠嘆了口氣。
原因很簡單。他,下不了手。他終究做不了像那死老頭一樣狠心。
他早就猜到蕭雪君必也在俠王府。嘴上再怎麼無情,也下不了手殺這個唯一的哥哥。
而且
只要有一絲希望找到如月,他就不會放棄的。
在此之前,若是那些江湖上蠢才都死了,他會很無聊的。
況且,靈劍山莊的冥雪和他那可愛的未婚妻,還是挺有趣的。
不是嗎?
蕭武的臉上爬上笑容,那壞笑和他沒善相的臉是多麼的相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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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按着它原本的軌跡,慢慢盪漾開。
在其間的兒女們又有幾個可以阻擋它的腳步?
滾滾紅塵,徒留傷痕累累。
(第四卷完)